仿佛,他才是这院落中的主人。
不是苏清流,不是白子夜,不是林玉锦,不是凤仪剑尊。
秦秦的思绪一下空白。
他努力收回视线,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转身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恍惚的视线触及到一抹青衣,手执青伞朝他走来,愈发魂不守舍,甚至忘了见礼,与目不斜视的男人擦身而过。
江献晚合上门,顶着细密的雨线,小跑回凉亭。
语气多了两分幽怨。
“不是让您别出声吗?”
秦师兄估计怎么都想不到,大晚上她院子里藏了一个……男人。
江献晚有些头疼,恹恹地蹬掉鞋子,盘腿在蒲团坐下。
云为泽剥着荔枝的手微微一顿,将果肉放回盘中,手肘抵着竹椅,手支颐着下颌,目光落在她洇着一层雾气的发丝上。
江献晚穿的随意,兴许是在自己的院子,乌发用骨簪胡乱一挽,青丝淌过纤长的颈,披落于身后,瀑布似的,衬的腰肢过分纤细。
难得着了身白裙,雪色的腰带缠了三圈,露在衣裳外的肌肤白的压雪,容色却滟的似火。
云为泽视线点过裙角下粉嫩的足尖,眼中有一瞬间的晃动,指尖不动声色,悄然一弹,已经能很熟稔的将那些刚探出头的黑色花骨朵打回去。
“吾,正大光明。”
“不似某人。”
“藏着掖着。”
某人:“……”
心口接连中三箭,江献晚下意识想反驳,又憋屈地瞅了一眼天。
好好好,她藏着,她掖着。
够了。
难不成要她去棺材板里挖两个男人出来,给他们瞧,说,这就是另外那两个?
离了大谱。
却听,云为泽又轻笑道:“我说的对吧?”
江献晚又想反驳,但听背后传来一道幽沉而淡漠的嗓音,“自是不错。”
她瞬间又双叒叕把皮给绷紧了。
花不休一袭青衣,神色懒倦,正合了伞,搁下。
江献晚强忍着拔腿跑的冲动,起身,睫毛心虚一垂,根本不敢看,“师尊。”
不是不理她吗?
她爬了几次窗,花不休一一将她扫出去。
还在门外竖了个牌子。
如下:
孽徒与狗,不得入内。
江献晚想想都心累。
花不休不理她,兀自拢了衣袖,屈身在另一侧竹椅躺下。
睫毛蔫蔫一抬,落在荔枝上,仍旧一眼不看江献晚,“剥。”
江献晚:“……”
鉴于她暂时不想成为第一个把自个师尊气死的徒儿,江献晚默默盘腿坐回蒲团上,将盘子搁在膝头上,低头,开剥。
谁知,两兄弟,除了你一个,我一个,掐着点捏走她指尖次次刚剥好的荔枝,像是当坐在中间的她,不存在般,悠然聊起了天。
云为泽:“我记得,此时是弟子宵禁时间?”
花不休看着指尖荔枝肉,须臾,咬下,“你定的你问我?”
云为泽捏走江献晚刚剥好的荔枝:“唔。”
花不休:“来做什么?”
云为泽:“你问我,还是他?”
花不休捏走江献晚刚剥好的荔枝:“……”
云为泽:“自然,看某人。”
花不休:“……”
听到这里,江献晚脊背慢慢挺直。
花不休:“可真闲。”
云为泽:“……”
云为泽:“是挺闲。不像某些人,分身乏术。”
江献晚:“……?!”
花不休:“……”
江献晚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花不休:“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云为泽:“……”
花不休淡淡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学学某些人。”
云为泽勾唇笑:“学不了,只能哄一个。”
坐在两人中间的‘某些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76章 两个都吃得下
江献晚来回扭动几下,觉得屁股下有片钉子,扎的她心力交瘁。
拔腿想跑的冲动,有些难以按捺。
她腿刚动,两颗滚圆莹白的荔枝肉,阻了她的动作……喂在了她唇边。
江献晚:“……”
云为泽:“……”
花不休:“……”
空气一滞,江献晚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悚。
花不休与云为泽有些错愕。
三双视线齐齐无声落在那两颗荔枝肉上。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黏稠。
尤其云为泽,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莫名生出些无力。
江献晚倒没余力赞叹这该死的熟悉一幕,眼瞅着两颗荔枝肉,像是看到了上百种剧毒糅合而成的毒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左扭头,瞅了一眼云为泽。
右扭头,又瞅了一眼花不休。
令她头皮发麻的是,云为泽在她看过去时,忽然朝她勾了勾唇,花不休碰上她的视线,亦是似笑非笑。
好大的……敌意。
尽是对她的针对。
见云为泽没动,花不休更是不动,各自举着荔枝,左右夹击,唇角皆噙着一抹邪恶笑意。
江献晚再次深深体会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强烈敌意。
这俩,莫不是在荔枝肉上下了毒,想要毒死她吧?
闭了闭眼,张嘴,一口吃掉两个。
云为泽收回指尖,轻声笑了笑,“果然饿了,两个都吃的下。”
花不休微微偏着眸,看着江献晚鼓起的面颊,漫不经心淡淡道:“某人七个都吃的下,更何况两个。”
话落。
二人又是同时一僵。
在一片久久死寂的沉默后,各自慌乱的将视线从江献晚唇瓣上狼狈的挪开。
江献晚:“……”
好吧。
她承认。
大家都是成年人。
她也想歪了。
不过,这两个,要阴阳怪气她到什么时候?
江献晚暗暗磨了一下牙。
先是偏头朝似乎很忙,低头弄衣袖的花不休,弯唇一笑,得意洋洋,“自然,区区七个,徒儿吃的下。”
行啊,屎盆子都扣脑袋上了,接下就接下。
不然都对不起这一盆子屎!
别说七个,就是再来七个,她都敢接着!
花不休一僵,再僵。
江献晚满意颔首,又扭过头,朝有些紧绷,轻轻咬着唇瓣的云为泽,咧嘴一笑,满含恶意,“帝尊,您还别说,弟子这会确实饿了。”
“要不要奉献一下,弟子好让您再见识见识两个是怎么一起吃下的。”
“弟子可是有很丰……唔!”
两只手一起火急火燎探来,懊恼的捂了她的嘴。
花不休再维持不了装出的淡然,眉心跳动,骂道:“孽徒!”
云为泽耳尖涌血,重重咬了一下唇肉,“江献晚!”
她怎么什么都说。
还想两个一块吃。
“唔……唔唔!”
他俩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反正都认定她有七个了,她承认了,还不行?
再说,七个都有了,她想吃几个吃几个。
江献晚一手掰一截骨腕,嚣张挑眉,模糊再道:“不行再喊……唔!”
花不休云为泽:“……”
两个都不够。
她还想……再喊几个?
两人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荤话,将她的嘴堵的密密实实,并拿小眼神剜她。
江献晚一个都掰不开,顺势躺到蒲团上,躲开两只手,无语道:“消气了?”
花不休和云为泽不说话,只一味盯她。
似乎,没消完。
一人翻她一个优雅的白眼,“流氓!”
而后,各自抓了些荔枝,款款起身,留下一桌果皮,施施然离开。
江献晚:“……”她流氓?
好在的是,经此一事,凤仪剑尊和南帝尊都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就剩没消气的狐狸,江献晚有十足的信心。
准备去妖域的时间,说短,不长。
徐燕洲传信两封,婉拒魔域和界域,想要将其他弟子塞过去。
被魔皇和三王一口拒绝,说,就要江献晚。
徐燕洲说界域有病,八成觉得江献晚好玩,魔域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江献晚得知此事,内心……毫无波澜,还忍不住点了个赞。
就月离这仨熊孩子,界域三王肯定有毛病,没跑。
非翎也确实没安好心,准确的来讲,满是色心。
整日在信道中强烈表示对她的望眼欲穿,她去了,跟羊入狼圈,洗干净送上,估计没区别。
然而,临行在即,却发生了意外,云为泽再次来时,江献晚刚断开和江行行的传音。
她望向月色下云衣逶逶,止步于那棵开的正浓的花树下的男子,心头涌上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