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你杀了秋冬?你和秋冬什么关系,怎么犯的案,凶器是什么。”乔燃禹询问,法医会出示尸检报告,但凡赵芸妮的口供跟报告有出入,那就证明她极有可能不是凶手。
“我和他是情人,我让他到城里的一个宾馆等我,等他到了那里后给他喝了有安眠药的水,等他睡着了就用麻绳把他勒死,然后装进了买的大行李箱推走,运回了家。”赵芸妮讲得很详细,回忆起那件事时,她脸色很不好,“我把他弄到厨房,把他剁成好几块,实在切不碎的骨头就丢进行李箱,那些能辨认出是人的部位,手、脚、耳朵等等我就切碎冲进下水道。”
“那还剩下很多尸块,你切成一条一条,又丢在村口,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李坚会捡起来拿去贩卖?”乔燃禹很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个疑点。
赵芸妮眼睛微微瞪大,那是惊讶的表现,“你猜对了。我把秋冬身上的肉切下来才发现很多,不管怎么处理都不行,后面我就想到村子里卖肉的李坚,他很出名的,抠搜,爱占小便宜,曾经他就试过把人家丢掉的变质的鸵鸟肉捡回家里做饺子吃,结果把一家人吃进了医院。”
所以当时她就想到了让李坚捡肉回去,以李坚扣扣搜搜的性格,保准不会声张白捡到的肉,不管他是吃还是冻着,都能帮她解决掉这一部分的尸块。
“我以为他会自己吃,没想到拿去卖了,还正好被警察发现,算是我倒霉。”赵芸妮感慨,按照她的猜想,头颅还有难以处理的骨头藏在行李箱里面沉水底,肉则是被李坚吃掉,那些手掌脚掌变成碎渣流入下水道,一具尸体就消失了。
而且秋冬杀了秋满仓,警方肯定以为他潜逃,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她就脱身了,谁能想象到警方这么快锁定她呢?
她原本还以为,现在警察应该在寻找秋满仓的踪迹,至少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发现秋冬杀了秋满仓。
“你在隐瞒什么?”乔燃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语气肯定道:“张月季说人是她杀的,证明她也知情,可是为什么你的陈述中没有出现她的身影?你在帮她遮掩,替她顶罪,还是故意隐瞒她的罪行?”
“我,我没有。”赵芸妮急急地否认,可她这个样子无异于告诉警方,乔燃禹说得话是正确的。
“是吗?你后面的那个审讯室里我的同事正在审问张月季,你说她会不会也承认自己是凶手?到时候你们两个一个是主犯一个是从犯,一起进监狱,至于你的儿子,我看他也有嫌疑。”乔燃禹越说越严重,到最后一拍桌子,“我认为你们一家都是凶手!”
他特意这样诈赵芸妮,经过他的观察,赵芸妮是真凶的可能性很大,但不代表张月季还有李好学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张月季肯定帮着处理了尸体。
但赵芸妮不老实,到了这个地步还想把罪名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被吓了一跳的赵芸妮急得都快要哭出来,她带着哭腔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不关我儿子的事,他真是什么都不知情,他根本没进过厨房,你们,你们不能冤枉他。”
“想要他干干净净地出分局这个门口,那你就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但凡有不对,我们都不能放人的。”乔燃禹见时机差不多了,再次开口问道:“再说一遍,怎么处理的尸体,有没有人帮你?”
“有……我杀他是一时兴起,可到了要怎么处理尸体时我就觉得很棘手,我把尸体带回家,拿着刀,等了又等都下不去手,后面,后面我妈进了我房间,她见到了秋冬的尸体,没问我任何事,就拖着行李箱下了楼去厨房,把尸体分尸,我和她一起做。弄好之后,行李箱我去丢的,那些肉则是我妈去村口处理。”赵芸妮捂着脸,杀了人之后她就一直处在后悔当中,秋冬死有余辜,可她并不想把她妈拉进这个坑里。
“你为什么要杀秋冬?”
“他该死!”想起秋冬威胁她的话,赵芸妮满脸都是畅快,“我跟他原本就是肉.体关系,你情我愿,后边有几次我们开完房出去吃饭,都是我花的钱,几百一千的一顿,他就盯上我了,想娶我,然后花我的钱,我怎么可能同意,就想着跟他断了。”
“结果他死活不愿意,还特意找我儿子了解我们家的存款情况,甚至问我儿子愿不愿意多个爸爸,我儿子那时候就闹了,他不要继父,我也不要再来一个老公,李富死了我们全家都高兴,才不要再来一个男的。”赵芸妮咬牙切齿,“后边秋冬威胁我,说我不同意跟他结婚,他就把和我做.爱的视频发给李家村和秋家村的每一个人,让我没有面子在这里生活。这个该死的混蛋,跟我开房还带着摄像头,把我拍的很清楚。”
“我丢脸无所谓,可我妈还有我的儿子不能受这样的耻辱。”村子里观念陈旧,正正经经谈恋爱可以,可像他们这种情人关系却是要被嚼舌根子的。尤其是对她们这些女人,那种视频流出去,别人只会说秋冬风流,却要她背上所有的骂名。
她不想,所以只能把秋冬处理掉了。
“秋冬以为我跟他那啥就一定要嫁给他,想什么呢,他一无所有,我有钱,怎么可能跳进火坑里。”
“秋冬为什么要杀秋满仓,这个你知道吗?”乔燃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俩人都没了,还能有什么线索?
再多的恩怨随着死亡也会被掩埋。
没想到赵芸妮却说了“知道”两个字,随后语出惊人,“秋满仓也是我的情夫,秋冬以为秋满仓没了我就会只有他一个选择,就会跟他结婚。他把秋满仓约下山用板砖砸死了他,然后打电话跟我炫耀,说秋满仓死了,我应该只跟他一个人好。他疯了!”
“本来只是有杀他的念头,秋满仓的死更加让我坚定了想法,我怕秋冬这个疯子把我也杀了,我只能先下手。”赵芸妮解释,“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跟他们两个有牵扯。”
“据我们调查,李富刚死了三年,你跟他们是之前就有的联系还是之后?”乔燃禹问道。
“李富被大货车压死之后我才找的男人。”赵芸妮说,她苦笑,“你知道吗,我们一家三个都很希望李富去死,得知他没了的时候,我妈就说以后把我当亲生女儿,咱们娘俩带着好学过好日子。”
李富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是作为儿子、丈夫、父亲也不合格,说不合格已经是抬举,应该是负分。在赵芸妮的讲述中,李富从小就因为自己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就趾高气扬,甚至学了他爸去使唤张月季干活,后来长大了,有不顺心的事动辄就对张月季打骂,有时候还跟着他爸一起家暴张月季,所以张月季并不喜欢李富这个儿子。
而娶了老婆的李富没有变好,反而变本加厉,赚到了辛苦钱就拿去洗脚按摩、赌博,整个家都是赵芸妮还有张月季操持,后头赵芸妮生了儿子,那畜牲玩意也是爱搭不理,喝醉了就仗着父亲的身份教训李好学,要是李好学反驳,他就直接上手给一耳光,不能容忍别人挑衅他的家主地位。
可以说,一家三口都讨厌他,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我很好奇,既然作为男人的李富给你的感觉很差,为什么你还会找情夫呢?”乔燃禹又问,一般来说,赵芸妮不该是对男人避之不及?
“我也想,但是我的身体……”赵芸妮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当初李富去嫖.娼,把一些小药丸带回来,他趁我不注意放水里融化了让我喝,我,我的身体就变得、变得很敏感。”她有些难以启齿,接过乔燃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谢谢。”
“就是会很想要做那档子事,等李富一死,我妈就让我私底下偷偷摸摸找个情夫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我一想,难道我还要为李富这种人渣守寡吗?”所以事情也就发展成了她有两个情夫,但她道德还在,秋冬和秋满仓都是没有老婆或是女朋友的。
“我,都是我做的,我儿子不知情。”赵芸妮喃喃自语,李好学虽然不好学,经常在家里打游戏,但李富打她和张月季时,也是他顶在前面跟李富互殴,在他力气大了之后,李富就很少打她们三个了。
因为李富只要敢打她和她妈,李好学就会挡在最前面,用拳头保护她们。她们好不容易才缓过几年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