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回过头,叉腰无奈道:“爷昨晚就回来了。”
“世子歇在泓晖堂的?”映雪顿时会意。
玉萦搬到泓晖堂了,此刻世子没起身,自然是跟玉萦在一起。
“那就等着吧,兴许爷今日想多睡一会儿。且看着时辰,别误了去衙门当差就行。”
也只能这么办。
元青仍坐回廊下烧水,预备着赵玄祐起床随时用水,映雪则去吩咐厨房准备早膳。
忙完这一切,又等了一会儿,赵玄祐还是没起床。
眼看着就要迟了,元青迫不得已上前叩门。
只是里面没人应声,他推门进去,喊了几声“爷”,绕过屏风,却见赵玄祐的床榻整整齐齐,压根没有睡过的痕迹。
爷在侧间吗?
应该是了,之前玉萦在小月馆住爷都跟过去,何况如今同在泓晖堂?
到了侧间外,元青不敢擅自推门,隔门喊了几声“玉萦”。
这回里头终于传来了回应。
“怎么了?”是玉萦在答。
元青有些不好意思道:“爷再不起来就误了去衙门的时辰了,劳玉萦姐姐……提醒一下爷。”
“知道了。”
听到元青的脚步离开,玉萦瞥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侧躺在榻上,正百无聊赖地将玉萦那件青绿色绣荷花肚兜卷成条。
他神情泰然,仿佛一只在山洞里饱食过猎物的猛虎,一脸餍足地看着战利品。
他醒了好一会儿了,只是赖在这里不肯走罢了。
“爷,”玉萦将他的手自己身上扒拉开,声音温软,“该起了,再不起身去衙门就晚了。”
中书省里尽是高官要员,迟到了扎眼得很。
赵玄祐“嗯”了一声,又流连了片刻,方从榻上坐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而回过头,看似随口一问:“今晚应该可以了吧?”
玉萦没想到他这时候还在问这个,一时涨红了脸,被他一直盯着,只能“嗯”了一声。
赵玄祐得了准信儿,这才快步离开。
他在军中的时候照顾自己惯了,未喊人进来服侍,自己飞快换了衣裳理了头发,走到廊下元青刚好端水过来,净手净面后,命元缁取了早膳随身带着便出门了。
肉饼、馒头之类的,在马车上吃也无妨。
映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跟元青嘀咕道:“爷起得这么快,难怪敢贪睡。”
“都是在军中练出来的,你想啊,军情紧急,有时候半夜来了事,立马就得出门,堂堂明铣卫统帅,也不能蓬头垢面的。”
“那倒是。”
见世子出了门,映雪想起玉萦,便端了水往屋里去了。
玉萦果然也坐了起来,身上披了寝衣,正低头瞧着什么。
听到有脚步声,她警觉地抬起头,并将领口拢好。
“姐姐,是我。”
见映雪进来,她松了口气,“世子已经走了?”
映雪反手关上了侧间的门,走到榻边来,“是呀,早膳都装在食盒里,世子让元缁提上就出门去了。早膳备得多,姐姐这会儿若是起了正好可以吃些,都还热着呢。”
“嗯,”玉萦的确也饿了,只是她惦记着别的事,“映雪,你能去帮我找一些消肿的药膏吗?”
“啊?”映雪愣了愣,“姐姐受伤了?”
玉萦难为情的很,但比起自己出去找药膏,还是拜托映雪要好些。
她硬着头皮道:“不是受伤,只是身上有些不好。”
映雪毕竟未经人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见玉萦霞飞双颊,很难为情的模样,料想与世子有关,于是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姐姐稍等,我这就去找,之前元青说泓晖堂里有上等伤药,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些。”说着便跑了出去。
玉萦无奈一叹。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赵玄祐还好。
昨日说了身子不便,他便听进去,连亵裤都没碰。
可亵裤保住了,能碰的地方就遭了殃。
早上玉萦起来,便觉得胸口有些刺痛,再一细看,竟是红肿。
这也难怪,明明是最娇嫩的肌肤,偏生……
“姐姐,膏药找来了。”映雪兴冲冲地拿着两瓶罐子进来,“元青说都是顶级外伤药,包准用力药到伤除。”
“多谢。”
“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玉萦哪儿好意思要人帮忙上药,甚至都不好意思让人看到,接了罐子便道,“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就出来干活儿。”
“服侍世子是头等大事,姐姐不必着急,外头的杂活儿有我呢。”映雪瞥了眼被褥床单,又道,“姐姐若有要洗的东西,等会儿一起归拢起来,我拿去给浣衣房的婆子。”
“多谢。”
搬到泓晖堂还是有好处,衣裳被褥都不必自己洗了,反正都是赵玄祐弄脏的。
瓷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她打开两个罐子,一个是碧绿色的药膏,一个是淡褐色的膏体。
她也不知道哪个更好,分别闻了一下,挑了味道清新一点的那罐药膏,小心地擦在微微刺痛的地方,果真感觉清凉舒爽了不少。
仔细看了看,腰间和胳膊上还有些红印子,虽然不痛,到底落了痕迹。
在各处都擦上药后,玉萦心里对崔夷初的恨意又加了一层。
好端端地,非要给赵玄祐备什么鹿茸、牛鞭,把他的兴给助起来了,结果全招呼到她这里来了,弄得浑身不舒服。
真是可恶……
第73章 短兵相接
赵玄祐早上出门的急,映雪张罗的一大桌子早膳就便宜了玉萦。
除了他平时喜欢的吃的汤面和肉饼,另有两种包子、两道小菜、两道点心,着实丰盛。
玉萦坐在暖阁里正吃得香,映雪忽而走了进来。
“你还能吃得下不?尝尝这香菇猪肉包。”玉萦笑着招呼道。
“今儿吃不下了,不过我记住了,往后来泓晖堂前都少吃些,跟着姐姐吃香喝辣。”
“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大多数时候,赵玄祐起得早,还是会坐在这里慢慢吃了再出门。
“姐姐,你那个同乡又来了。”
陈大牛来了?
玉萦秀眉一扬,忙问映雪,“他在侧门?”
“在侧门等着呢。我干娘知道他是你的同乡,一见到他就让小丫鬟来泓晖堂传信了。”
“多谢。”
玉萦说着便起身。
“姐姐不吃了?”
“不吃了。”
她飞快地跑回侧间,将这些日子积攒的银钱和金瓜子清点了一番,拿荷包装了一颗金瓜子和一点银子,匆匆朝侧门而去。
一路小跑,冒出了些许香汗。
守门的婆子一见到她,便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姑娘”地叫着,领着她往旁边去。
原来她没让陈大牛在府外等候,而是搬了个凳子让他坐在角门旁一间小屋子里等着。
如今玉萦是泓晖堂的大丫鬟,又是赵玄祐的通房丫鬟,在府中风光无限,很多事不用她开口,别人就愿意给她行方便。
“大牛哥。”玉萦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陈大牛看到她便愣了愣。
之前见到玉萦的时候,她打扮得十分朴素,跟别府的丫鬟没什么区别。
今日见她光彩照人地走进来,通身气派竟跟那些夫人小姐差不多。
“玉萦,你……看起来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嗯,”玉萦点了点头,“我如今是世子身边的大丫鬟了,吃穿用度都要好些了。我娘怎么样了?”
刚才陈大牛一到侧门,报上玉萦的名字,侧门那些家丁婆子对他的态度十分热络,不像从前来的时候那般颐指气使。
陈大牛就猜出来了,玉萦一定在侯府里过得很好。
“她没事……就是跟之前差不多。”陈大牛说着,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道,“之前你说要我设法去兴国公府干活儿,我去了几回,都没找到差事,更别说打听消息了。”
赵玄祐已经知道崔夷初婚前失贞的事了,都撕破脸了,这事也没有追查的必要了。
“无妨,往后你不用再管这事了,只带我娘去求医就好。”
“你有钱了吗?”话一出口,陈大牛便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玉萦穿戴得这么好,应该是有钱了。
“我打听到了回春堂的冯大夫是针灸名家,劳你带我娘去回春堂求医。”
“回春堂冯大夫,我记下了。”
玉萦颔首,将准备好的荷包递给陈大牛,“冯大夫是名医,诊金不菲,你拿着这些,倘若不够再来侯府找我。”
看着侯府下人对自己的态度,玉萦想,往后只要陈大牛登门,他们必会来泓晖堂知会自己,行事方便多了。
“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先去回春堂打探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