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君看着赵玄祐,想起点什么来:“明儿是夷初的生辰,她不愿意大办张罗,我原想着给她大办,她却推辞了,所以给她备了份贺礼。”
赵玄祐明白,祖母在提醒他要给崔夷初应有的体面。
“我已经跟她说好,明儿回来在听雨阁用膳。”
“玄祐,有些事你别怪祖母多嘴。”
赵玄祐猜到祖母要说什么,但在她老人家跟前,他永远有耐心。
“祖母请讲。”
“无论夷初能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她都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是侯府的男主子,她是就是侯府的女主子。玉萦再好,也终归只是个丫鬟,你喜欢玉萦,我也喜欢玉萦,喜欢多赏她些东西无妨,绝不能让她在府里压过夷初去。”
“孙儿明白。”
真明白了吗?
觑着赵玄祐的眸色,叶老太君在心中微微一叹。
老实说,她不太明白赵玄祐,刚回府的时候跟崔夷初黏糊得跟一个人似的,这才多久又黏糊上了玉萦。
以她对赵玄祐的了解,不像是这么花心的人。
只不过孙子都成家立业了,她不好教训他该喜欢谁,不该喜欢谁,只能从家宅安宁的角度跟他讲一讲。
内宅的平衡之道,说起来水深,其实也很简单。
从走水那天晚上赵玄祐抱着玉萦回了泓晖堂开始,侯府内宅的秤砣就彻底倒向了玉萦那边。
原本叶老太君该敲打玉萦的,偏生从府医那里知道了崔夷初不能生育的事。
为了抱孙子,叶老太君只能倚重玉萦,但赵玄祐只喜欢玉萦一个人也不大好,正妻无宠,管家的时候便底气不足,容易生乱。
说白了,赵玄祐晚上睡在谁哪儿,风头就在哪儿。
见赵玄祐应的含糊,叶老太君只能把话掰扯得明白些,对他下了死令。
“明晚你去了听雨阁,别吃了饭就走,晚上歇在那里。”
第67章 情致拉扯
玉萦再见到赵玄祐的时候,已经临近亥时。
赵玄祐一回屋,元青便退了下去。
他在屋里喊了两声都无人上茶,玉萦听着他要发脾气了,从侧间里走了出来。
搬到泓晖堂是离他近了,但离事儿也近了。
哪怕她今日还算是在放假,也少不了上前伺候。
“世子,都这个时辰了别喝茶了,奴婢让人煮一碗醒酒汤吧。”
赵玄祐眯眼看着她,不等她出去吩咐,长手一捞将她搂在了怀中。
“以为我醉了?”
他身上满是酒气,闻着就知道喝了许多,但玉萦和他目光相接,看得出他眼神清明,并没有醉。
玉萦柔声道:“是奴婢失言了,世子海量,怎么会醉呢?”
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忍不住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感受到男人的手不安分,玉萦道:“奴婢先服侍世子更衣吧。”
赵玄祐听到这种话就有些扫兴,想发火,又想起她身上还不方便。
然而他终究不甘心,到底把玉萦的腰带给扯了下来。
“世子,奴婢……”
赵玄祐眼中窜着火苗,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解根腰带而已,反正屋里就咱们俩。”
就咱们俩?
玉萦品着他这句话,听着总有些不对劲。
屋里就他们俩,所以他要解了自己的腰带?
莫非他想让自己在这屋里不沾寸缕?
玉萦固然想勾引讨好他,但还没放纵到那份上。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玉萦忽而起了反抗之心,伸手也去拉他的腰带,顺手把他的肩膀扒拉了出来。
“呵。”看着玉萦朝自己露出爪子,赵玄祐不怒反笑。
玉萦在他跟前从来都是笑脸相迎、殷勤侍奉的,但他一直知道,这丫头并非温顺老实,骨子里其实倔强反叛。
别人敢下毒,她就敢放火。
自己不过摘了她一根腰带,她就要变本加厉地还回来,不但不放过腰带,连衣裳也要掀一块。
不过……怎么看,赵玄祐都是不吃亏的那一方。
玉萦这一番还击,落在他眼中反而是情趣。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赵玄祐似笑非笑,伸出一根手指勾住玉萦的杏色衫子。
“奴婢知错了,”玉萦见好就收,低眉顺眼地重新替他把衣裳整理好,讨好地笑道,“世子既不想喝解酒汤,奴婢去沏茶。”
“要冷茶。”赵玄祐终于松开了她。
晚上喝的是烈酒,这会儿赵玄祐喉咙微燥,想喝点冷茶解渴。
“是。”
看着自己的腰带被扔到地上,玉萦笑着起身,双手拉住衫子。
夏衫轻薄,倘若不拿手扯住,里头的肚兜便要露出来了。
玉萦快步回了侧间,重新拿了根腰带束腰,这才去外间给他端了茶送去。
赵玄祐接过茶水,看她系了腰带,微眯起眼:“这么怕我?”
“奴婢不是怕世子,只是……”
“只是什么?”
感觉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扫,脸色明显冷了下来,玉萦无奈,只能细声细气地给他解释:“女子来癸水的时候,身子比往常弱一些,奴婢怕解了衣裳吹风会着凉。”
他生气的样子有些可怕,玉萦既怕他生气,又不想让他生气,只能尽力哄着。
这个理由……赵玄祐勉强可以接受。
等他喝过了茶,玉萦便出去端水伺候他洗漱。
推开门到了廊下,看到元青和映雪都坐在炉子边窃窃私语,玉萦气不打一处来,催他们赶紧进去伺候。
两人这才一个端脸盆,一个端脚盆,赶紧进屋伺候去了。
玉萦不想进去,坐到映雪方才的位置上喘口气。
过了一会儿,映雪走出来,神神秘秘地塞了个东西到玉萦手中。
玉萦一看,竟是先前被赵玄祐扯掉的腰带。
“多谢。”这种事想解释也没得解释。
映雪红着脸,小声道:“姐姐快进去吧,世子换了寝衣一直没躺下,想是在等姐姐。”
男人兴致正高,玉萦的确没得躲。
她收好腰带往屋里走去,没进里间,隔着屏风听到元青正在赵玄祐禀告着什么。
她没想偷听,正欲往外走,却被叫住。
“进来。”
玉萦只好进屋去。
赵玄祐穿着一袭青色寝衣坐在榻上,墨色长发披垂,一直蜿蜒至腰间,少了端贵,却愈发俊美。
见到玉萦,他朝她勾了勾手,又指了指肩膀。
玉萦走上前,跪坐在榻边替他捏肩。
元青见赵玄祐没说话,便接着往下禀告:“还有六件金器和六件玉器,一共三十六件,爷,够了吗?”
“满十的寿辰,这些也差不多了,明儿一早送过去吧。”
“是。”
元青不敢往榻上瞥,低着头飞快溜出去了。
赵玄祐扭头,瞥向身边的女子。
“手劲儿不小。”
他肌理结实,寻常女子给他捏肩,总是捏不到点上,就她力道够大。
“世子忘了,奴婢从前做惯了粗活儿,手劲儿当然不小。”
赵玄祐轻轻“嗯”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是纤细白皙的,看着很漂亮。
不过仔细揉捏能感觉到食指的肌肤比别处结实些,指腹处有薄茧,是做过活儿的手。
偏偏赵玄祐不介意。
他常年习武,手握兵器,食指和虎口都结了老茧,摸到玉萦的手,反倒觉得亲切,握着爱不释手。
“世子明晚还有应酬吗?”玉萦笑问。
“明晚……没有应酬。”
他不想见崔夷初,但答应了回来给她过寿,自是要推掉外头的宴饮。
更何况,祖母还下了死令,要他留宿听雨阁。
玉萦道:“方才听到元青说备礼,还以为世子明晚会去别家赴宴呢。”
赵玄祐眼眸微眯。
原本,他要做什么是无须跟玉萦提起的。
但既然说到这里,他很想看看玉萦得知自己要去看崔夷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他故作不经意道:“明晚是夫人的寿辰,那些礼品都是给夫人准备的。”
崔夷初的生辰?
算起来,该是她二十岁的生辰呢。
满十的大寿,难怪赵玄祐给她备了那么多礼品,光是她听到的就是六件金器、六件玉器。
这般良辰吉日,玉萦……也该送一份大礼。
第68章 弄脏三次
玉萦想事情出了神,一时减了手劲儿也没留意。
赵玄祐瞥眼见她这般失神模样,眉梢挑了一下,淡淡地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玉萦收回思绪,柔声道,“奴婢在想,既是满十的大寿,夫人该隆重操办才好,怎么悄无声息的。”
说起来也是崔夷初刻意为之。
侯府里没有男丁,侯爷和世子都不在,就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孙媳妇两个女眷在家,出门多了会惹人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