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你可怜,想让你多养一个月,可别好心当作驴肝肺。”
玉萦只是娇憨笑了笑,抬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戳了一下。
当天夜里,赵玄祐在浴房里服侍着玉萦仔细沐浴了一番,等到把玉萦擦干了抱回榻上之后。
他得意笑道:“本侯爷是不是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吗?
除了那个地方,哪儿哪儿都被他欺负了个遍了。
赵玄祐侧身躺到了他的身边,玉萦和两个孩子都平安度过了最凶险的产后第一个月,娇躯在怀,总算可以长松一口气了。
靖远侯府的满月宴办得十分热闹。
禹州当地的亲朋好友悉数登门恭贺,京城的至交好友也送了贺礼前来,尤其是叶老太君得知玉萦平安诞下龙凤胎,更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过来的,全是给玉萦的。
至于两个曾孙,叶老太君给了一个箱子,说让他们一家人一起拆。
满月宴后的翌日傍晚,玉萦让人在海棠树下摆了一张波斯地毯,再铺上竹凉席,带着一家人纳凉。
玉萦把儿子放到竹凉席上躺着,自己抱着女儿倚树坐着。
赵玄祐打开祖母送来的箱子,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乐了。
原来箱子里装着他小时候的玩具。
虽说放了十几年了,但叶老太君让人翻新了擦洗干净,看着跟从前没有分别。
玉萦瞧了一眼,九连环、鲁班锁这些俩小家伙都还玩不了,捡了一只布老虎放到赵绵则身边,拿起一个拨浪鼓摇晃着逗弄女儿。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
但儿子生下来就壮壮的,女儿虽然一天比一天好了,可跟她的哥哥放在一处还是个小可怜。
玉萦不免对女儿多关注一些。
一旁的赵绵则看着娘亲拿拨浪鼓专心逗妹妹,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道理他都明白,娘不是偏心,是因为妹妹生下来就弱一些。
更何况,他身为哥哥,本来就该照顾妹妹的。
正犯着嘀咕,赵绵则忽而身上一轻。
原来爹爹把妹妹接过去抱了,娘亲把他抱起来了。
“我们绵则长得真好啊。”
玉萦把儿子举到身前,掂了掂他的重量,亲了亲他的额头。
娘亲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
赵绵则吸了吸鼻子,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娘亲。
月子里他眼皮子沉,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即便每日都能见到娘亲,却都看得不太清楚。
这会儿娘亲把他抱到身前,他终于看清了娘亲的长相。
娘亲生得娇丽婉转,肤白柔腻,光彩照人。
赵绵则只看了她一眼,便确定眼前的女子正是他前世的娘亲,只因她的眉眼与从前的他太像了。
之前他一直心生怀疑,害怕自己是借尸还魂,以为这一世的爹爹迎娶了别的女人过了圆满的一生,却不想爹爹娶的正是他早逝的娘亲。
他鼻子一酸,“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哎呦,我们绵则怎么哭了?”丁闻昔正好走到棠梨院里来,瞧着他们一家四口坐在海棠树下纳凉,原本不想打扰,只是赵绵则一哭,她又担心地上前关切,“绵则可是最懂事的,平常很少哭呢。”
“许是我抱得不好吧。”玉萦看着哇哇大哭的儿子,心中有些愧疚。
月子里赵玄祐一直提醒她不要劳累,所以她很少抱孩子,即使抱也多是在抱女儿。
看来往后也得多抱抱儿子,不然都不肯亲近她了呢。
第484章 命数相冲
因丁闻昔进了院子,丫鬟立马搬了椅子过来。
赵玄祐怕岳母坐着无事,命人去把温槊、老侯爷和魏姨娘都请过来一起纳凉。
禹州靠近西域,夏日里水果比京城还新鲜丰盛。
一家子轮流抱着两个孩子逗趣,说笑间又给他们取了小名,给赵绵则一个淳字,给赵瑞延一个宁字,皆是对他们的期许。
只可惜期盼虽好,女儿在出了月子之后却接连感染了两次风寒。
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带法,同吃同睡,同进同出,阿淳好好的没事,阿宁却接连生病。
玉萦知道女儿先天不足,并未怪罪乳母和丫鬟,在小心呵护女儿的同时,再不敢将阿宁带出屋子了。
夫妻俩都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却都压着一块巨石。
女儿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房门吧?
夏日都这般难熬,入了秋天气转凉可怎么办?
侯府上下小心翼翼地到了两个孩子的百日,玉萦也没心情大肆操持百日宴,只一家人聚在一处吃了顿饭。
吃过晚膳,玉萦把两个孩子放到榻上,小心地替他们盖好被子。
阿宁已经睡着,赵绵则还睁着眼睛瞅着玉萦。
看着儿子乖巧的模样,玉萦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今日祖母寄了家书过来。”
赵玄祐换了寝衣,走到榻边时有些神色不明。
听出赵玄祐语气有些古怪,玉萦顿时担忧地抬起头:“她老人家是不是很失望?”
当初劝着公公跟他们来禹州,原是想着让赵玄祐和公公多叙些父子亲情,但祖母年事已高,又在京城住惯了,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起离开。
赵玄祐和玉萦都跟老太君承诺过,年底要带阿淳和阿宁回京城拜见曾祖母,可阿宁这副孱弱的小身板,根本没可能把她带回京城。
上个月赵玄祐便给祖母去了家书,说起阿宁先天不足之事,禀告祖母今年只有他和老侯爷会回京城过年。
玉萦知道叶老太君有多期盼见到这两个曾孙,可玉萦舍不得跟孩子分开,阿宁走不了,自然阿淳也要留下。
“祖母知道阿宁身子弱,当然明白咱们的苦衷,便是我们不说,她老人家也不会让阿宁冒险的。”
“那是?”
赵玄祐坐到玉萦身边,叹了口气,“祖母知道阿宁先天不足的事情之后,心中也很担心,便亲自去白马寺给两个孩子请平安巷,又顺道在寺里抽签。”
“是上签还是下签?”玉萦着急地问。
白马寺的香火十分旺,寺里的大师也并非沽名钓誉之辈,而是得道高僧。
听到赵玄祐这般慎重,玉萦相当紧张。
“两个孩子都是上签。”
“阿弥陀佛,多谢佛祖保佑。”
见玉萦释然,赵玄祐的表情更古怪。
玉萦伸手推了他一下,迷惑地看着他:“既是上签,你为何露出那般表情?别卖关子了,你是想急死我吗?”
赵玄祐不是想卖关子,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两支签的签文都是上等,可寺里的大师说,这两支签放在一处却是相冲的。”
“相冲?”玉萦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你是说阿淳和阿宁命数相冲?”
这会儿玉萦也明白赵玄祐的吞吞吐吐的。
签文说她的两个小心肝命数相冲,那意思不是阿宁会这样都是阿淳克的?
“这……是胡说八道吧。”
说是这样说,玉萦却很没底气。
若是别处的僧人,玉萦还可斥责一声旁门左道,但白马寺绝对不是。
“祖母起初也是不信的,所以她又请了伏龙观的道人为两个卜卦,卦象……”
叶老太君信了十几年的佛法,因着两个曾孙的事,破天荒进了道馆,却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也一样?”
看出玉萦的担忧,赵玄祐握住她的手,“道士也说两个孩子的命数挺好的,咱们阿淳还是天外飞星呢,你不必过于担忧。”
“可他们是兄妹,注定是一家人,倘若相克……”
玉萦看向熟睡的女儿,想起她上个月浑身发烫,连奶都喝不进去的可怜模样,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一旁的赵绵则听着父母的话,顿时慌了神。
天外飞星四个字爹娘或许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赵绵则可太清楚了。
他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到此时,赵绵则终于确定,他不是借尸还魂,而是凭空出现在了娘亲的肚子里,占了妹妹的位置,把她挤得又瘦又小,先天不足。
妹妹,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可惜他现在是一个只能躺着的小奶娃,根本没办法弥补妹妹。
静默了一会儿,玉萦问:“能不能请他们做法事为两个孩子化解呢?”
“他们的确说了个法子,不是做法事。”
“我们该怎么做?”玉萦眼巴巴地望向赵玄祐。
赵玄祐垂眸,低声道:“把孩子过继出去一个,便可破了这相冲的命数。”
什么?
把孩子过继出去?
玉萦听闻这话,不怒反笑。
这时候玉萦身边的儿子哼哼了几声,玉萦转过头,见儿子露出焦躁不安地模样,忙将儿子抱在怀中。
“阿淳别害怕,娘亲会好好照顾你和妹妹的,你们都会好好在侯府长大,谁也不会被过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