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祐“嗯”了一声。
玉萦闻言大喜,连连道:“多谢爷。”
“得空了你把旁边的院子布置起来,等立冬的时候我们回府。”
“知道了。”
算起来还有八日入冬了,对玉萦来说,也足够了。
翌日,赵玄祐出门后,玉萦交代紫烟去收拾旁边的院子,自己则去了陶然客栈,将赵玄祐立冬时要回侯府的消息告诉了丁闻昔。
“若是我搬过去了,你要跟着世子回府吗?”丁闻昔问。
玉萦点头。
“那我们?”
“娘的身子还这么虚弱,连走路都困难,实在不必着急离开。在别院里再静养两三个月,等过年的时候再说。”
“过年的时候?”
玉萦笑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过年的时候我要到别院陪娘过年。”
“那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娘想帮我的话,这些日子一定要多吃多睡,养好了身子咱们才能顺利离开。”
“那兴国公那边?”
“崔夷初几次害我,临走前我给送一个惊喜,娘放心,不会影响咱们母女的计划。”
虽然丁闻昔没有质疑过玉萦,但想着玉萦无权无势,要筹谋这么多事,既心疼又担忧。
“你一个人能办到这么多事吗?”
“娘放心,我不是一个人,眼下我已经有两个帮手。”
“哪儿来的帮手?”
“是七殿下离京前留在京城保护我的护卫,等娘进了别院,我会安排他们做别院的护卫,到时候也是他们护送我们母女俩离开。”
丁闻昔眸中露出诧异:“你七殿下知道你所有的事?”
“知道一半,他已经去了东南,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赵岐只知道她要离开,并不知道她还有仇没报,更不知道丁闻昔的秘密。
“有人帮你,自然是好的。”
有两个武功高强的皇家护卫帮忙,丁闻昔对她们母女俩离开京城的事多了几分信心。
玉萦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说话。
有阳泉和冰云在,胜算的确大了许多,但若想万无一失,帮手还不够。
玉萦心念电转,却只是笑着安慰。
“所以,娘只管安心养病就好了。”
她在客栈陪着丁闻昔用过午膳,借口赵玄祐今日会提前回去离开了陶然客栈。
玉萦坐着马车从东市到了西市。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四处张望,眼看着腿都快走断了,才终于站到了一座小院子前。
这里是当初温槊关她的地方,玉萦天天都在院子里青石板上写字,对院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只是在赵玄祐带她离开后才大致知道这里的位置、
来找温槊并非她临时起意。
连赵玄祐都称赞温槊的轻功独步天下,温槊也自己承认连皇宫大内他都能溜进去,倘若他肯帮忙,计划一定能顺利完成。
裴拓给赵岐讲课的时候说过,善用人者能成事,能成事者善用人。
眼下既有一个适合的人,若能用上自然要用。
虽不知道自己能否说服温槊帮忙,但不开口问,又怎么会知道呢?
玉萦抬起手,重重叩响了院门。
第247章 诈他
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上前应门。
温槊是太子的暗卫,虽然每日都会跟随在太子身边,但他说过,没有当差的时候会窝在这小院里。
这会儿他还没回来吗?
玉萦心中有些失望,但又不愿意离开。
赵玄祐不日就要带她回侯府了,回了侯府,她再也不可能似如今这般自由活动,更没有机会来找温槊了。
玉萦到巷子口的茶馆里喊了一壶茶,隔一会儿就过来敲门。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必须赶回别院,但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回音都没有。
该怎么办?
明日再来吗?
玉萦看着紧闭的院门,忽而来了一股力气,一边敲门一边冲着里头大喊。
“温槊!温槊!”
在她喊第三遍名字之前,院门忽然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猛然将她拉进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玉萦看着眼前戴面具的男子,忍不住气恼道:“你在家?”
灰色面具冷冰冰的,面具后的人一点回应都没有。
“你今日一直都在?我先前敲门的时候你就在了?”
“你找我干什么?”温槊不答话,只问道。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能来找你?”
玉萦在茶馆里坐了许久,早就想好了如何游说。
“你几时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我给你求情,赵玄祐早就把你杀了,你说,这是不是救命之恩?”
玉萦说得理直气壮,温槊闻言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理。
“那我也救……”
“你可没救我!是你自己说的,太子要你活捉我,所以你不杀我,那不叫救命之恩。”
“在地牢里,我替你挡过一斧头。”
那日跟宝钏在侯府地牢里以性命相搏的情景,玉萦记得清楚,听温槊这么说,顿时分辩道:“那是你为了救你自己,所以才拿铁链挡斧头,宝钏是我杀的,跟你没关系。”
温槊跟玉萦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玉萦聪颖伶俐,舌灿莲花,跟她斗嘴讨不着什么好,只能败下阵来。
“好吧,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见温槊终于松口,玉萦忙道:“当然是报救命之恩了。”
“怎么报恩?”温槊迟疑了一下,“不会要让我替你杀人吧?”
“杀人这种事……我怎么会让你去做呢?”玉萦笑了笑。
“你又不是没做过。”
玉萦见他又提地牢的事,赶忙道:“那是别人要杀我,我反击而已。你放心,我不会要你杀人。”
“那是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抓个人,一个女人。”
“谁?”
“兴国公府的崔夷初,你认识吧?”
温槊自幼习武,很早就因为轻功出众做了太子的暗卫,凡事都听太子的命令行事,对其余事漠不关心,但他还真认识崔夷初。
当年太子和崔夷初有染,两人私相授受,暗度陈仓,温槊有幸在旁边听过两回。
“你杀她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有仇了。”
“这恩我报不了。”温槊断然拒绝。
“为什么?”玉萦感觉有些莫名。
对上玉萦的质问,温槊有些莫名:“我是太子殿下的暗卫,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你找错人了。”
暗卫区别于明面上的护卫,只在暗处行动,不会露脸,但两者的职责都是一样是护卫太子安危。
这番话对旁人说或许有用,落在玉萦耳中只觉得嘲讽。
“当初太子命你把我悄悄掳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对太子说你不是什么亡命之徒?”
这……
温槊被逼问得哑口无言,只紧紧蹙眉。
玉萦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太子早就抛弃了崔夷初,你帮我对付她,并不会违背你对太子的忠心,只是报我的救命之恩罢了。”
“有恩是有恩,但我可以选择如何报恩吧?”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肯出手。
玉萦并不意外他的回答。
似温槊这般身怀绝技的人,不会轻易听命于人。
不过,太子有太子的威仪,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其实我来找你,也是想再帮你一次。”
温槊听着有些好笑,反问道:“我帮你掳人,是帮我自己的忙?”
“你应该知道太子、皇后和镇国公背着陛下在做什么吧?”玉萦轻声问,“那可是大罪。”
她其实是不知道的。
但那一次赵玄祐在黑水有所发现后,很快太子匆匆赶到黑水,要走了所有的人证物证,赵岐还因此失控发了脾气,当时玉萦就猜到赵玄祐查到的事情一定不小。
温槊是太子的暗卫,时刻跟随在太子身边,应该知道太子很多秘密。
玉萦故意拿这事来诈他,果然,话一出口,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陡然锐利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玉萦淡淡道,“不过你这次帮了我,万一以后太子倒霉,我可以再帮你。主子们从来都不把下人的命当命,我们自己得护着自己。”
温槊陷入了沉默。
玉萦静静注视着他。
从她和温槊第一次相遇时,她便劝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从他当时的选择来看,他是一个惜命的人。
这样惜命的人,即便对太子忠心,也不会轻易赴死。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温槊的反驳,料想他没那么抵触了,玉萦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什么冒险的事,只需要你把崔夷初从闺房里带去公府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