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
玉萦惊讶之余,见赵玄祐翻身上马,眉目冷峻,只朝她伸手。
他什么意思?
一起骑马?
众目睽睽之下,玉萦有些迟疑,可她哪里能拒绝赵玄祐?
刚把手搭过去,赵玄祐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上一带。
玉萦双脚腾空离地,下一瞬就坐到了马背上。
他们俩原就是生得惹眼的人,一个身如玉树,风姿俊逸,一个冰肌玉骨,婉转风流。
光是站在路口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这下两人同骑,几乎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玉萦头一回被人这么多人打量,略微把头埋低一些,赵玄祐牵着缰绳稍稍低身,脸颊碰到了玉萦的耳廓,感觉到她耳朵发烫,忍不住弯了唇角。
更亲密的事情两人都做过了,只不过一同骑马,竟把她羞成这般。
不远处,宜安公主和宜宁公主骑在马上,神色淡淡地看着赵玄祐和玉萦。
“赵大人还挺喜欢那个丫鬟的嘛,”宜宁公主不咸不淡地说,暗藏挑拨之意,“居然还与她同乘。”
宜安公主眼中看不出喜怒,听到妹妹的话,漫不经心道:“他身边就一个丫鬟,亲近些也自然。”
见她反应淡淡,宜宁公主明白她没把区区丫鬟放在眼里。
宜宁公主不认识玉萦,但初见时就觉得玉萦长得像崔夷初。
赵玄祐把玉萦留在身边,定然是对崔夷初难以忘情,哪怕将来再娶妻,也不会把玉萦打发出去。
她甚至觉得,赵玄祐此刻带着玉萦同乘,是故意做给皇姐看的。
那丫鬟本来是跟着七弟一起过来的,再一起回去也没什么,何必非要同乘带着她呢?
当然,宜宁公主知道皇姐主意大,一心一意盯上赵玄祐,听不进自己的话,倒乐得将来看笑话。
“走吧。”宜安公主着力甩了下马鞭,一马当先沿着镇上的街道往外冲去。
赵玄祐是护送她们二人出来的,她们一走,自是策马带着玉萦跟了上去。
尘土飞扬之时,玉萦突然对赵岐有了一点改观。
人人都说赵岐跋扈嚣张,玩世不恭,可他的马匹都留在了苍溪镇外,为的是不惊扰百姓。
众口称赞的太子和两位公主却是带着随从在镇上纵马。
看着沿街小心避让的百姓,玉萦心下感慨。
赵岐真是白担了骂名。
快马很快跑出了镇子,周遭流水人家环绕,农田阡陌纵横,玉萦却无暇欣赏。
耳畔的风呼呼地吹着,脸颊被吹得生疼。
她闭上眼睛,又侧过身子,把脸埋在赵玄祐的肩膀上。
赵玄祐看着她如小猫儿一般蜷缩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将她搂紧了些。
“第一次骑马?”他低声问。
“嗯。”玉萦应道,不忘乖巧地说,“多谢世子带奴婢长见识。”
赵玄祐眼眸微深。
要说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带着女子同骑一匹马。
天光晴好,赵玄祐却莫名地想起了在避火图上看到的一幅图,一男一女同骑一马,在马背上颠鸾倒凤。
当初翻看的时候,他以为是画师异想天开,在马背上行此等事,不要命了吗?
此刻怀中拥着温香软玉,赵玄祐忽而觉得,好像也可以。
至少,凭他的本事能够办到。
玉萦窝在他怀中,感觉到赵玄祐的气息粗重了些。
感觉到他不太对劲,理应离他远些,可马背上冷得很,玉萦不舍得放开手,只能攀着他的肩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回行宫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玉萦跟在赵玄祐身边目送着两位公主走进行宫,这才返回外围的别苑。
看着玉萦提着大包小包,赵玄祐问:“买了什么?”
“称了些点心,又切了只卤鸡。”
“你吃得了这么多?”
“给元青、香序他们尝尝嘛。”
元青的确很喜欢吃鸡,赵玄祐领着玉萦慢慢往前走着,问:“裴拓今日不授课?”
玉萦娓娓道来:“裴大人听到七殿下说想出去玩,想着他这十多日都认真上课,便给了他半日的假期。我们出门的时候,看到裴大人和裴夫人往溪边去了,想是也要游玩一番。”
赵玄祐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玉萦想了想,多嘴说了一句:“苍溪镇看起来不大,也没多少可玩的地方,世子一早就去了吗?”
镇上还算热闹,店铺也不少。
但看两位公主在面馆里一根面条都吃不下去的模样,镇上卖的东西她们当然不稀罕逛,居然还能转大半天,也是奇了。
赵玄祐听她盘问,以为她在吃醋,悠悠开了口:“两位公主先去猎场骑马射箭,尔后才去的镇里,也就比你们早半个时辰。”
难怪……
赵玄祐见玉萦神情有些古怪,蹙眉问:“在想什么?”
“今日天气好,天上的云一朵赛一朵的白,难怪行宫里的贵人都想出游。”
赵玄祐原是个敏锐的人,听到她说“行宫里的贵人”,意识到说的不止是赵岐和两位公主,便问:“你还遇到了谁?”
想到太子在戏园子门口深深盯着自己看的情形,玉萦心中其实有些忐忑。
面对曾经的当家主母崔夷初,她或许可以设法周旋,可她哪里能应对太子?
在漓川,她唯一可以信赖和倚仗的人是赵玄祐。
“今日在镇上戏园子门口,奴婢遇到了太子殿下。”
“他也去镇上了?”赵玄祐有些惊讶,看着玉萦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忽而想到了什么,“他看到你了?”
玉萦点头。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不止看到了奴婢,还询问了银瓶,从银瓶那里知道奴婢是靖远侯府的丫鬟。”
第135章 指婚
“他问银瓶?”赵玄祐问。
太子会多看玉萦一眼,并不奇怪。
玉萦貌美出众,娉婷婀娜,走在路上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瞧她一眼。
而对太子来说,玉萦的面容有五分像崔夷初,以太子和崔夷初的关系,他必然会留意。
但太子开口询问玉萦的身份,多少让赵玄祐不得不在意。
玉萦看着他剑眉皱起,自己倒是松了口气。
太子与自己何止云泥之别,他是赵玄祐才能应对的,赵玄祐既知晓,玉萦就不必多想。
毕竟,想也没用。
“往后奴婢待在院子里,一步都不出去了,省得给爷惹麻烦。”
听到玉萦的话,赵玄祐收回思绪,瞥她一眼:“不必。”
“可是……”
“他爱看就给他看几眼,没什么大不了。”
见赵玄祐轻描淡写,玉萦点头:“知道了。”
很快进了院子,赵玄祐进屋休息,玉萦把点心和卤鸡提到厨房,招呼元青、香序过来尝尝,大家有说有笑的,渐渐地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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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安公主和宜宁公主回了行宫,各自进屋歇息。
今年宫里来漓川的人多,除了帝后和太子能独享宫殿之外,其余人都得合住。
小憩后,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姐妹俩更衣去琉璃殿陪皇后饮茶。
琉璃殿的规制仅次于皇帝住的明德殿,翘角飞檐,气势峥嵘。
等到内侍通传,两人进了琉璃殿的茶室,发现太子也在。
“给母后、皇兄请安。”
“坐下吧。”
皇后发了话,宜安和宜宁恭敬坐在了茶桌的下首。
见皇后的茶杯空了,宜安提起茶壶为她斟茶。
看着宜安乖巧孝顺的模样,皇后赞许地颔首:“今日你们出去玩,可还尽兴?”
因着宜安沏茶占了先机,宜宁抢在她前头开了口:“多谢母后关怀,猎场那边天晴,许多动物都跑出来了,儿臣还见到了两只梅花鹿呢。”
“没去镇上?”
“去了,还在镇上吃了卤鸡面呢。”
皇后瞥她一眼,轻笑道:“那些民间的东西,本宫光是听着就没胃口。你这脾气倒随你父皇,每回来漓川,都要命人去镇上买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
“卤鸡。”太子淡淡接了一句。
宜宁公主拍马屁错拍了马蹄,勉强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说话。
“还是樽儿记得清楚。”皇后端茶啜了一口,目光飘向太子,“今日你特意去镇上买了孝敬你父皇,他可说什么了?”
“父皇很高兴。”
皇后颔首。
宜安公主道:“原来今日皇兄也去了苍溪镇,竟然没有遇到。”
太子的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并没有接茬。
宜安和宜宁并不奇怪。
赵樽是中宫嫡子,幼时就册立为太子,一向冷傲自矜。
在皇帝跟前虽然时常表现出兄友弟恭的仁爱姿态,实则骨子里十分淡漠,没有亲情,只拿他们当低一等的臣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