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太后，没了珠光宝气的保养，衰老得比老妇人都还快。
“金凤。”
好久没有人这般唤她，太后有些愕然。
在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自己后，她浑浊的双眼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是你啊。”太后灿然一笑，如同很多年之前那般，双臂朝男人脖颈上勾去。
“你还知道来宫里看我……是不是带我出去的？我不要当太后了，我想跟你走，你带着我走好不好？”
“我们的淑荣，我们的淑荣都死了……不对，我昨晚还瞧着淑荣看着我笑，她，她还怨我，为什么不能找你帮帮她。”
“你说淑荣怎么这么惨，明明是你的孩子，到最后连喊你一声父亲都不能够。”
晋王冷漠地将她从怀里推开，眼里只剩下厌恶：“李金凤，淑荣是怎么出来的，你比我清楚。”
“若不是你下药，本王怎么会背着这么个污点甩不掉，如今你居然还敢提起这件事！”
他暴虐地伸手一把掐住她脖颈，看着她在自己手中如同一条垂死的鱼一般挣扎，心中那股烦躁被抚平几分。
“王爷！”方嬷嬷尖叫声在此时响起，也让晋王瞬间收回了手。
太后无力地瘫软在地，许是这般变故刺激到她，让她疯癫的神志都清醒不少。
她一手朝脖子抚去，一手撑着自己惊恐抬头。
“你，你是来杀我的是不是！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敢杀我，我就将那些事情都告诉给皇帝，让你这次没办法再逃出皇帝……”
不等她的话说完，就被人一脚踹上心口。
疼痛让太后闭了嘴，也让她吐出一口血来。
方嬷嬷看得心疼，挡在欲要再次上前的晋王面前，声音嘶哑：“王爷，太后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你何必再动手。”
“这慈宁宫如今就老奴一人，那些话不会有人听见的。”
晋王冷笑，一巴掌就将方嬷嬷打飞。
方嬷嬷头狠狠磕在了桌角，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额间流下。
血模糊了方嬷嬷的视线，她极力伸手朝向太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倒下。
见死了人。
太后抱头尖叫，手脚并用地朝角落里缩去。
晋王蹙眉看向没了气息的方嬷嬷，不耐地轻啧一声，到底是没继续对太后动手。
“再胡言乱语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她的下场也是你的。”
太后缩在角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惊恐得浑身颤抖。
“不不不，我不要死，我是太后，我要活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见她这般，晋王也知晓没什么好说。
转头离开前，他深深看了眼太后，脑海里已经在策划，要怎么能让人尽快死，免得绊住他的脚步！
慈宁宫的门开了又关，同往常也没有别的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两个人的宫殿只剩下了一人。
直到晋王走后，太后仍旧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直到送饭的宫女来了。
方嬷嬷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消息传到苏贵妃宫里，苏贵妃看了眼正同她用膳的皇帝，示意小全子退下。
“皇上，嫔妾今日倒是从晋王妃口中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晋王府的仓库里，不知为何放了个黑箱子，看起来像是从外面花大价钱买的呢。”
黑箱子？
云帝瞬间想到了那弩箭。
李茂的伤口他去看过，这般杀伤力的东西若是装配在皇宫，安全至少不用忧心。
这晋王还真是……
“今日辛苦爱妃，明日内务府送来的东西，爱妃选完再送去给皇后便是。”
苏贵妃笑得明媚，朝着云帝的方向贴了贴：“嫔妾多谢皇上，果然，只有皇上才会对嫔妾好了。”
云帝满意地捏了捏她脸颊：“等上供的东珠到了，朕便先紧着你。”
东珠代表什么不言而喻，苏贵妃笑意加深羞涩应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大翻了个白眼。
第490章 又打着他的名义
有金鹰在，皇城内的消息不过一日就到了慕窈两人手里。
正好一行人从柳城离开，金鹰的存在不会让人发现。
“那批弩箭，是你让蓝家的人送去的？”燕浔只看到弩箭，就扭头朝身侧望去。
慕窈眨眨眼，笑得无邪：“王爷说什么呢，那可是云国商贩私自贩卖的。”
只一句话，他便明白她的意思。
瞧她眼底狡黠，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我家阿暖可真是睚眦必报，还好你如今同我是一家人。”
慕窈故作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指了指纸条：“还说了什么？”
“皇帝将晋王扣在宫里，怕是想让手底下的人去晋王府，将那批弩箭给偷拿出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现点别的。”
燕浔话虽这么说，但也明白晋王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弩箭的事情是发现的早。
若是再过个两三日，皇帝必然什么都找不到！
“晋王的人最近有一批，经常去之前杨家管辖的泉州，东西……会不会在那边？”
蓝家商队一恢复，慕窈也能从中探听到不少消息。
毕竟商队天南海北地到处走，总能遇见或者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事。
“晋王跟杨老爷子没多少接触……不过也难保，这件事我让常青在京中查查。”燕浔拿出纸笔，写下后便将信纸绑在金鹰腿上。
慕窈伸手摸了摸金鹰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眼盘子里被吃干净的生肉：“吃饱了就回去，记得让凝竹给你弄点果子吃，胖了可就飞不起来了。”
金鹰蹭了蹭慕窈手指，等她将车帘一掀开，就飞了出去。
在树林上盘旋一圈后，金鹰才扎入云端彻底消失不见。
慕窈收回视线，拿起张志给的关于金城的一些怪事记载。
上面大多数写的都是传闻，但也大同小异。
其中被提到多次的，便是所谓的矿山鬼魅。
“说是进了矿山采矿，破坏山林的人，会遭到山神的惩罚，有人被活活吓死，有人被石头压死，还有人侥幸从里面出来后，回到家就莫名死亡……”
慕窈念着上面的记载，神色愈发疑惑。
“目前为止，死了有二三十人，皆是矿工。”
燕浔接过记录仔细看了看，忽地冷笑一声：“都是人为。”
“哦？怎么说？”慕窈来了兴致，本想听他分析一番，马车却在此时忽地停住。
惯性差点让她直接滚出去，好在燕浔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谁！”
驾车的是常远，怒斥声也传入车内两人耳中。
慕窈蹙眉，“怎么回事？有人拦路？”
常远的声音立即传来：“王爷王妃，有人倒在了车队前面，属下先去看一看。”
“嗯。”燕浔应了一声，手已经放在了身侧长剑上。
若是有意外，随时出手！
“青影，你跟着一起去看看。”慕窈掀开一角车帘，朝外面骑马的两姐妹说道。
青影点头，下马快步跟上常远。
“救……救救我……”
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在看见朝他走来的两人后，极力伸手想要求救。
但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完，举起的手就无力垂下。
常远两人相视一眼，上前查探。
“没气了。”青影拧眉，从怀里拿出一枚解毒丸：“我先回去说一声，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常远点头，吃下后才敢触碰眼前人。
只是男人衣衫褴褛，一眼望去便是所有，腰间也没有荷包。
常远仔细看了看，倒是在男人衣服上发现了不少矿砂，以及他指尖凝聚的黑色。
他拿出匕首挑破男人手指，黑色散发着恶臭的血从指尖流出。
“中毒？”
慕窈凑过来看了看，又摇了摇头：“不像是中毒，倒像是长时间浸染在有毒气的地方。”
若是一般中毒，不至于浑身关节部位都是黑色。
应该是常年浸染在有毒的环境里，身体一点点累积造成。
“身上有矿砂，此处……”燕浔站起身朝不远处的山脉看了看，“此处有一处矿场，应该在金城的管辖中。”
“这人是从那矿场跑出来的？”慕窈歪头，朝男人脚底板看去。
上面的伤痕，像是一路狂奔后留下的痕迹。
“去看看？”
对上燕浔视线，慕窈点了点头：“让青雾先带着车队去金城，我们骑马慢行。”
柳城距离金城很近，不过二三十里的路程。
不然，金城的怪异传闻怎会如此快就传到柳城内。
“不行，我要跟着王妃！让云二带队去！”青雾登时就从马上跳了下来，“王妃，我会一点医术，跟着你们更好一些。”
云二扯了扯唇，只等着听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