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这孩子是个好的，还担心我吃不好……”萧太夫人说着，语气都有些哽咽。
萧皇后扭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想着让姑母痛快哭一场。
哪知一扭头回来，就见太夫人猛地扒饭。
这架势，好像饭里有仇人一样。
不过到底是没掉下眼泪来。
“姑母放心，这一路上都有萧家人暗中帮助，阿浔和阿暖也是机灵的，况且路上不时还有安国的人接应，想必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萧皇后的话，多少安慰到萧太夫人几分。
她叹息一声：“这一路南下，要经过四五座城池，还有山路，如今世道看似太平，可那些山路上最近冒出不少山匪，怕就是谁放在那里，故意冲着他们来的。”
五六辆马车，到底是太显眼。
但不这么显眼又不行。
不这么显眼，怕是皇帝赏赐立刻就跟上。
“姑母，这些日子我护着您，只怕待我生产那日，会出变故。”
萧皇后低声说完，示意孙姑姑将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在仔细听了后，萧太夫人眸色微深，随即冷笑一声：“你今日便组个局，谁愿意来便来，我倒是要看看那慕阳是个什么货色。”
“若真存了帮皇帝害你的心思，自是要先下手为强。”
萧太夫人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萧皇后不方便做的事情。
她不介意帮忙。
“听姑母的。”萧皇后乖顺点头，身上满是对这个姑母的依赖。
她早已将太夫人当成自己的母亲。
有母亲护着的女子，自然是好的。
……
楚王府的马车出了京城，一路朝云城的方向赶路。
刚出城不到十里路，便停在了青山寺脚下。
燕浔率先下马车，余光朝不远处扫了一圈，就确定了有几方人马偷偷跟着。
“小心。”
他收回视线，朝马车上伸手。
慕窈任由他扶着下了马车，并肩而行。
远远看着，就知晓感情很好。
“几队人呢？”
慕窈低声，余光不断朝周围望去，明显看到了几张躲避视线的面孔。
“最少三伙人。”
男人的话让她心都跟着沉了沉，“这才离京城不远，就有这么多人盯上，看来他们真是巴不得要我们死。”
燕浔捏了捏她手掌，示意朝前方望去。
了蝉大师正站在青山寺门口笑得和蔼，“早听闻楚王和王妃要前往云城治理水患，老朽在此恭候多时。”
“还望能给楚王和楚王妃送上祝愿。”
慕窈也没想到，了蝉大师居然会在。
眼里惊喜一闪而过后，便被她瞬间压下。
“那就劳烦师傅带路。”
了蝉大师点点头，带着两人踏进殿中。
檀香的味道，让两人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王妃，老朽给您的锦囊可记得带好，里面放着的是能保佑你们躲过三场劫难的东西。”
了蝉大师的话，让慕窈心中一紧。
“大师，此去是否危险重重？”
她紧张目光让了蝉大师叹息一声：“此去九死一生，但若置之死地而后生，便可一切顺遂。”
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窈两人相视一眼，总觉得了蝉大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告诉。
不过既然不说，自是有顾虑。
她们也不会追着询问。
“多谢大师指点。”
了蝉大师点了点头，在做完仪式后，两人吃了一顿斋饭这才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方才藏着的其中一伙人，便将欲要回到后院的了蝉大师拦住。
“了蝉大师，皇上苦苦寻找您，您便随我们进宫一趟吧。”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了蝉大师脸上却一副淡然模样。
似乎早就料到这群人会将他拦下。
一辆低调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尘心站在青山寺的台阶上，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青山寺老住持云海大师见他手掌攥紧，轻笑一声上前。
“放心，你师父闻名天下，那皇帝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你师父做什么。”
“倒是你，方才险些被发现。”
尘心瞬间收起气性，“主持多虑，我只是没料到。”
云海大师笑了笑，没揭穿他方才的小心思，伸手在年轻人肩头拍了拍，转身离去。
尘心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会，才跟上前人脚步。
皇宫金銮殿中，一身穿僧袍的师傅同这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了蝉大师垂眸站在中央，脸上没丝毫波澜，仿佛这些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再看不上眼的俗物。
明黄色身影从殿内缓步入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站着的人。
“了蝉大师真是让朕好找。”
了蝉微微躬身，“老朽同皇上之前并无缘分，如今祸乱已出京城，老朽自当是要来见一见皇上，好解开皇上心中疑惑。”
祸乱二字让云帝眸底一亮。
“祸乱？你的意思，是楚王？”
了蝉大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天机不可泄露，老朽只知道祸乱在今日出城，皇上可有一半几率得偿所愿。”
一半？
这让云帝很不满意。
他身为天子，要的是完全掌控！
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一半！
“朕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你立储一事，如今的太子……大师如何看？”
云帝目光如炬，“多年前，朕刚登上皇位时，大师曾对朕说过，朕这一生只有一子可续千秋基业。”
“所以朕只留了太子这么一个孩子，如今皇后有孕，大师当年的话是否会被破除？”
当年他一知晓了蝉说，只有一子可续千秋基业。
其他的孩子，或会颠覆他的皇帝之位。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只留了一个生母不出彩的太子，掌握在手心。
可如今……皇后肚子出现了意外。
若她肚子里的是那大逆不道之人，他自会下手处理掉！
第474章 可还有社稷之能
许是清楚云帝此时的算盘是什么，了蝉大师眉心微蹙一瞬。
在沉默一阵后，才慎重开口道：“皇上，太子如今如何，想必您比老朽更清楚。”
“皇后一胎，却有帝王绵延之相。”
帝王绵延。
便是子孙世世代代绵延帝王之位。
这是云帝想看到的。
不过……一想到太子，云帝眼中升起的欣喜荡然无存。
他并非看不出了蝉方才的斟酌。
而太子最近也的确混账。
“了蝉大师不妨直接告诉朕，太子到底能否担当大任？”
帝王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了蝉叹息一声。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这种有关江山社稷的事情，那是能随意开口的？
“皇上，天机不可泄露，还望皇上体谅老朽无法言语的过错。”
然而，了蝉的叹息沉默，落在云帝眼中便是沉默的回答！
“罢了，朕也不为难你，今日辛苦你进宫。”
了蝉大师微怔，下意识抬起头朝龙椅上的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心底便升起一抹震惊。
不过瞬间，就将震惊压下。
罢了。
都是自己做的孽。
“多谢皇上，老朽祝愿皇上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李公公从皇帝身边走下，“了蝉大师，您请吧。”
待了蝉离开。
云帝仍旧没从座位上挪动，撑着下巴仔细思量起方才同对方的一言一行。
那一声叹息，让云帝眸色深了深。
“太子最近在宫外如何？”
小全子上前禀报，“回皇上，太子今日还去楚王府门前送了楚王，之后就带着太子妃回了太子府。”
“在之后，便没再出来过……倒是太子妃接了家中旁支的一个表妹进了太子府安置。”
太子府的一言一行，皆呈现在皇帝眼前。
至于那个旁支表妹，皇帝也并不放在心上。
总归只要不是燕浔那边的人就好。
“传令下去，楚王一行南下，地方官员须尽力相助，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甜枣扔出去。
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举步艰难，那可就跟皇宫没什么事。
最好有人能上赶着找事，惹得楚王动手。
云帝轻蔑一笑，“一枚棋子留到现在，也是时候摈弃了。”
小全子低着头不敢言语，悄然退回方才所在的位置。
后宫。
夜幕攀上时，众妃嫔们却不似以往待在各自的宫中寥寥度日。
难得凑在一起，欣赏夏日晚花。
荷花池内更是放了一盏盏荷花灯，远远望去如同真的荷花在夜中如星光落在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