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浔装作病态，没形象地倚靠在御赐的软椅上。
“杨老爷子对本王王妃的口诛笔伐，本王实在是不敢认啊。”
燕浔撇嘴，“我家王妃性子极好，从来不同人随意交恶。”
“也不知您哪位好孙女，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得我家王妃出手？”
杨老爷子下意识要开口，只是话到嘴边就打了个激灵！
文武百官都在，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若是他主动提及孙女提及的‘废人’二字，这不是明着给人抓小辫子的吗！
“我那日并不在宴席，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在场有不少大臣的家眷们在。”
“京中也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难不成楚王还想睁眼说瞎话，矢口抵赖吗！”
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看着气色都比方才要好了不少。
燕浔无辜摊手，“那万一，是你孙女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诬陷到我家王妃身上呢？”
“你你你！”
杨老爷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简直……厚颜无耻！”
不少大臣迅速低头暗笑。
尤其是张继秋，根本不掩盖地扯着唇角。
“皇上，臣和臣的夫人一心为民，从不曾故意找事与人交恶。”
“也不知道这杨家小姐，怎么刚回京还没三日，就找上臣的王妃闹出这等不堪的事……”
燕浔说着就剧烈咳嗽，愣是将杨老爷子后半句话给压了下去。
他颤颤巍巍起身，脸上好一顿委屈。
“皇上，您瞧瞧臣这脸，就是昨晚得知事情心急气的，脸都歪了！”
燕浔说着就将一直遮盖的袖子放了下来。
不少人在瞧见他勾起，且不断抽搐的嘴角后，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都纷纷开始想这辈子最难受的事情。
连云帝，在看清燕浔脸后都有瞬间错愕。
“皇上，您可要替臣做主啊。”
燕浔语气哽咽，直接跪在了金銮殿上。
大有一副不做主就不起来的架势。
这泼皮模样，硬是将杨老爷子看呆。
就在他要出声反驳时。
张继秋先一步站出来，“皇上，臣要参杨老爷子私德不修，不懂管束子女，竟由着杨家嫡女大庭广众之下，辱骂楚王是废人！”
第442章 废人不足为惧
“哦？”云帝挑眉，也没让跪在那的燕浔起身。
转眸将视线落在杨老爷子身上。
“可有此事？”
杨老爷子脸色一阵难看，但这毕竟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事。
他若是不认，更会引得旁人诟病。
瞬间，杨老爷子就学着燕浔跪在地上。
“皇上，纵然臣的孙女自小骄纵，说的话有些呛人，可楚王妃乃是皇室中人，怎可随意出手打骂，实在是有损皇室威严啊皇上！”
这一番话，着实是诡辩。
不少大臣露出鄙夷目光，而另外一部分人，也随之跪下。
说的话，同杨老爷子并无分别。
都是在央求皇上，对楚王府严加管束，最好责罚以警示皇室中的其他人。
问题一下上升到皇室宗亲，那性质也就不一样了。
燕浔挑眉。
原来，动的是这个心思。
他就说这杨老爷子明知不占理，居然还敢开口。
合着，是要到处牵连啊？
“杨老爷子这话，臣不敢沟通……且臣的王妃所为，是为护着我这个无能相公。”
“若因为这样，杨老爷子都要小题大做，传出去，指不定要被人如何嗤笑，说皇室宗亲居然这般惧怕一个内阁学士。”
想用这件事来给他拉其他人的恨意？
那就都一起拉下水便是！
此话一出，方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少人小心地观察云帝脸色，更有胆小的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杨老爷子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楚王你这番话，是不是太胡搅蛮缠了些！”
燕浔震惊地转头，“怎么，杨老爷子方才那话不是这个意思？”
“你家孙女有错在先，有脸告状也就罢了，居然还用这种事情扯上皇家宗亲。”
“真是人越老，越是没脸没皮。”
“我不过说一句公道话，杨老爷子就指责我胡搅蛮缠，咱们两个人到底是谁胡搅蛮缠？”
这件事，杨老爷子再如何的诡辩。
可都是理亏的。
毕竟言语冒犯的是杨芹雨，可不是慕窈。
真的摊开仔细讲来，可不就是杨老爷子的错？
云帝扫了眼气得脸色发红的杨老爷子，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嫌弃。
到底是老了，还真以为如今的朝堂，跟他之前走的时候那么好对付？
“罢了，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拌嘴，这件事便就这么算了。”
“杨老爷子，到底是你家孙女言语无状，打了便打了。”
云帝一番话，堵得杨老爷子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为了那点体面，只怕人都要直接气晕过去。
接下来无非是一些寻常事，云帝随意说了两句，便装作头疼的样子散了。
不过临走时，倒是将杨老爷子叫去。
察觉到老者愤怒目光，燕浔笑得嚣张。
顿时便感觉杨老爷子呼吸都加重不少，显然是被他气狠了！
御书房里，一身明黄色衣袍的云帝缓步坐在软椅。
看着站在那，一脸气愤的杨老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如何？可见识了如今的朝堂？”
杨老爷子气地哼声，眼里满是对其他人的厌烦。
“皇上，老臣这一番试探，实在是感怀皇上您的艰难。”
“这楚王，真是仗身上那点功绩，便在朝堂上耀武扬威，这样的事，合该宣扬出去，治他一个不臣之罪！”
云帝还是第一次见，杨老爷子被气得如此疾言厉色！
“朕以前对他太过宽容，就算传出去，旁人也只会认为是朕给的特权。”
云帝不紧不慢地开口，品了口茶。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楚王妃既如此动怒，甚至明知你杨家功绩还敢动手，看来是被戳到痛楚。”
云帝并非没见过慕窈，也知晓她可不是个冲动的人。
断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如此草率动手。
看来，是真的被人说中了心事。
不然，怎会不顾其他呢？
杨老爷子思索一瞬，怒意消减大半。
“皇上英明，不过臣方才打量了，倒是有几个可用之人，臣会尽快将人拉拢，好全了皇上的后顾之忧。”
云帝满意点头，起身来到杨老爷子面前。
在一番低声吩咐下，杨老爷子郑重点头。
“还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将此事办妥。”
“好，回去吧。”云帝轻轻拍了拍他肩头，示意李公公将人送出去。
待人走后，云帝坐在软榻上假寐。
待殿中再次传来脚步声，他才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李茂恭敬跪地，“回皇上，楚王府后院的练武场，除了王府的侍卫之外，楚王只去过一次。”
云帝缓缓睁开眼，示意他继续说。
“那日楚王进了练武场后，曾尝试耍弄红缨枪，可只是两下就脱了力。”
“后来一度重来，仍旧是同样的结果，后来侍卫喊了楚王妃来，楚王才放弃，神情非常破败。”
云帝手指玩弄珠串，面色无波，“你可看出几分真假。”
李茂点头，“依照属下看，楚王如今的确只是个空壳子。”
“空有舞刀弄枪的本事，但没有舞刀弄枪的威力。”
李茂是自己人，云帝信得过。
如今听到确定的消息后，云帝唇角也微不可察的扬起。
“真是可惜了。”
李茂低垂眉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皇上，可还要那些暗探继续监视楚王府吗？”
一个残废了的王爷，自然不用像以前那般警惕。
云帝笑着摆了摆手，“只留一两个就行，其他人便撤回来吧。”
李茂应声离开。
云帝心情大好，示意李公公将那仙丹拿出来。
“皇上，您一会儿还要去看皇后娘娘，要不就先不吃了？”
李公公面露担忧，话音刚落，就被男人一个眼神扫过，不再开口。
老老实实地去拿了所谓的仙丹过来。
“这个月就送了这几个？”
云帝面露不满，随手拿起一枚扔进嘴里。
伴着清酒，口中那股血腥气也被冲淡不少。
倒是李公公，在闻到盒子里的味道时，有瞬间蹙眉。
“不周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最近抓到的人少了些，不过已经在尽快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