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竹竿上的两种粉条吹得很干燥,取下来分成一把一把的用麻线捆扎好。
“你回去,记得用礼盒或漂亮竹篮盛放,装点得贵重些,每份别装太多,这样显得珍贵。”
苏樱在背篓里铺了厚厚一层麻叶,将捆扎好的粉条放进去。
嗯,这里有不少竹子,该在生产后,就包装好,只是…
“哦,对了,给这粉条取个名号,叫‘梧县八家粉条’!”苏樱道。
“为何叫‘八家粉条’?”胡二郎不明所以。
“因为荒沟村有七家姓,加上你家不就正好八家?”苏樱莞尔一笑。
“将来要做到长安,取‘胡记’不如取‘八家’,名字大气、特别,让人一下就记住,那边的人也更乐意帮忙!”
“倒是你想的长远、周全!”胡二郎茅塞顿开。
这产品是举全村之力搞出来的,冠成‘胡记’,村里人心里不痛快,谁乐意自己生的孩子成别人的?
可是又需要胡家完成售卖环节,胡家也投资了的,说起来胡家出力最大。
左右冠哪家的都不合适,不如都不冠,按总和取名,人人都有份,谁都不落下。
“你回去还要准备包装所需一应物资,这里啥都没有,后续主要靠你了!”苏樱冲胡二郎摊手道。
“先暂时这样安排,我们按粉条出厂价与你结算,外面售卖利润都是你的,与村里无关。
至于生产这边,你家出了铁锅、滤网,自然要算一份。”
“女娘说的是!”胡二郎没有异议,而且苏樱的建议很到位。
粉条包装精美奢华,才衬出它的金贵。
若没有包装,就这么一把一把的,看着很廉价,商品除了本身价值,包装也是重要一环。
苏樱把纱布揭开,酸枣糕晒得正好,不干不硬又不很粘手。
割一小片尝尝,酸甜适中有嚼劲儿,还有一点儿沙沙的栗子香,比那日胡乱做的口感好太多。
“哇,女娘,这叫酸枣糕?”虎子从未吃过这样的甜食,幸福感爆棚。
“是啊!今年酸枣没多少,蜂蜜也不多,做不了多少。
待以后咱们养蜂养成了,可以做很多酸枣糕,除了售卖,你还能吃个够!”
苏樱将酸枣糕划成片,卷成条,还是做的酸枣卷,装竹筒里。
唉,没有糖纸,不好包装,只能做酸枣卷。
“女娘,我跟你说件事儿!”虎子凑近苏樱,想起鬼鬼祟祟的小秦氏和苏荷俩。
“何事,神神秘秘的?”苏樱好笑。
“女娘,你要留意你家那个女娘!”虎子神色认真,“就是那日嘴给烫坏的!”
虎子把放蜂箱时看到的那一幕细细道来。
小秦氏和苏荷作妖,特别是苏荷抢蜂蜜喝就算了,还往里吐口水,虎子好气。
平日里祖母可宝贝那蜂蜜了,轻易不舍得用。
却被苏荷给糟蹋,虎子恨不能上前给苏荷俩大耳刮子,再狠狠踹上一脚,气死人了。
对小秦氏和苏荷,虎子一点儿不待见。
放蜂箱时母女俩不怀好意的笑,虎子直觉这俩人没憋好屁!
“放心,不会让她们得逞的!她们要是敢破坏,那就是与全村为敌,村里没人会答应!”苏樱拍了拍虎子,“谢谢你的提醒!”
“就是你二叔家那女娘?”胡二郎想起几次三番打断自己说话的苏荷。
“嗯,就是她,脑子不太灵光,流放到这里后越发严重,郎君见到尽量避开!”苏樱半真半假道。
家丑不可外扬,把苏荷说的太坏,连累苏家兄弟姐妹名声。
不提,怕胡二郎哪天着了道,太不地道,妥妥的恩将仇报。
胡二郎跟自己的几位兄长一样,都是磊落坦荡的少年君子,哪能让这种搅家作精祸害了去?
“我省的!”胡二郎点头道。
自己平时甚少与女娘交往,也就家中姐妹常见到。
与苏樱密切,是因为江东犁,和意外冒出来的生意,这两日接触到许多书中没有的东西,开了眼界。
这个女娘蛮有意思,很多超前思想和,想法。
“你手下可有能干的掌柜?”苏樱多嘴问一句。
胡二郎是读书人,要科考走仕途的。
结交各色人等、打通生意环节是肯定的,但具体实施诸如备货、运输、开店等,不可能还要亲力亲为。
下面必定得有得力助手组织实施,不然胡二郎不用读书,撸起袖子亲自下场算了。
胡家的商业团队,苏樱只见过祝掌柜,以及县城的账房莫先生。
“能干的?要说能干的应该是州府的刘掌柜!这次过去,正好与他合计合计!”胡二郎道。
生意不好做,请不起有能力的人。
刘掌柜是州府城里人,兢兢业业,州府的杂货店是几个分店中收益最好的。
杂货铺能撑这么久,主要靠刘掌柜的店输血,刘掌柜是胡二郎最拿得出手的干将。
“嗯,咱们以后还有蜂蜜、茶油以及各种食用油,是得好好合计合计,提前布局。
不然到时全面铺开,杂乱无序乱成一锅粥。”
第104章 一把掐死这蠢驴算了
送走胡二郎,苏樱全身心投入冬小麦播种。
三天后,苏家近二十亩地全部耕完,一半铺上腐土。
苏步成和苏老二带着耕牛和犁去帮郑娘子、杨春华这些没了丈夫的妇人。
苏老三和苏樱在家里浸泡种子,然后带着家人播种,小麦、大豆在两种地里各种一半,做对比实验。
每一项都做好详实记录。
苏老三原是从八品下的司农寺太仓署丞,掌国家粮食仓窖事宜。
收缴的租米放置国家粮仓,每一仓均需刻上具办人员职务、名字、时间、出入库量等。
并非掌管农时、稼穑的。
说起最熟悉农时、稼穑当属兄长苏步成,一个县令最主要、最基本的职责就是农业收成。
所有工作诸如兴修水利、堤坝,边坡护理等,皆是围绕提高、保障农业收成。
苏老三浸淫司农寺多年,跟各部门都有打交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具体做过,多少也听了一耳朵。
苏樱的种植理念与他在司农寺见识到的有些相同,也有不同,甚至从未听过。
所以播种时他要求跟苏樱一组,一探究竟。
其实有相同、有不同很正常,农时、稼穑本就是一代又一代农人不断总结、改进的。
苏樱来自千年后,种植理念改进了许多,每种作物的行距、株距、护理等都有讲究。
“冬小麦种植地块要精细整地,耕匀耙细,无明显坷垃,耕深达八分以上,增加耕层厚度,提高土壤蓄水保墒能力…”
苏老三、苏樱、苏伯彦等边播种边聊着。
“阿樱,你这些从哪里看的?”苏老三听着头头是道,司农寺里可找不出一位能说得这么透彻的官员。
“这些啊,有些是书上看的,有些是在田间地头里跟农人讨教的。”苏樱的话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原身经常跟着苏步成下乡,这套说辞在场众人没觉得哪里不对。
精耕细作的庄稼比胡乱耕种的长得好,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但怎样才算精耕细作,怎么精耕细作,那是有说道的。
像刚才苏樱说的深度、厚度、行距、植株等就有明确的数据,以及它的原由和目的,让人不得不信服。
“瞧瞧,你们这帮自诩读书人,还比不过阿樱一个闺阁女子!”苏老三见子侄们听得乐呵,故作嫌弃笑骂。
“三叔说的是,稼穑之事,我等真不如阿樱。”苏伯彦坦言。
“多学学,多研究研究,以后咱们得在这里繁衍生息,出不去,那就学会如何种地,我们要做这岭南最会种地的人家。
不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样走不长远。”
苏老三心态很好,既能随遇而安,也有逆境中努力改变现状的不屈。
“省的!”子侄们齐声道。
一群人边干边学,近二十亩地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叫人难以承受。
就连小桃也提着小竹篮跟在苏樱身后,每穴放几粒种子,后面杜氏用锄头刨土盖穴,做的默契有序。
苏老太太没下地,坐在地边,看着一大片垦出来的新地,看着子孙们齐心协力播种,心中感慨万千。
以前家境不好,家里的地从未这么精耕细作过,果真是人哄地皮、地哄肚皮。
人勤地肥,此话一点儿不假,瞧瞧这地,不枉全家人劳累这些天,比周围的熟地都肥沃不少。
要想来年丰收,除了风调雨顺,人力辛勤劳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阿荷,你怎么就种完了!”苏时彦回头,见身后的妹妹、母亲起身走了,竹篮里空空如也。
小桃、苏绿、兆彦、柄彦的竹篮里还有近一半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