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鹅禽类并不归为肉类。
猪肉成为主流肉食是从宋代开始,人们发现劁了的猪就没有那股膻味,然后民间开始大量养殖,逐渐取代了羊肉。
“这位女娘,看上哪块肉?”卖肉女子见苏樱盯着自己的肉摊发呆,不觉好奇,主动打招呼。
“哦,漂亮阿姐,我不买肉。”苏樱甩甩脑袋,想事情出神,正事儿还没办呢。
“哟,女娘,算年岁,我都能当你阿娘了,咋还阿姐、阿姐的唤?”女子说着,眼里却漾起笑意。
“啊?真的,可是阿姐看着好年轻,面红齿白、肤若凝脂,瞧着最多不过十八九呢!”
苏樱装懵懂,女人谁不爱听年轻、漂亮的话?
“哈哈哈,女娘这话听着真舒坦!”女屠夫被取悦,爽朗的大笑,笑声如洪钟。
一旁的苏步成父子、杨大郎脸臊得通红,苏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厉害。
五大三粗、膀粗腰圆的女屠夫,愣是让她说成貌若貂蝉的天仙美人一般。
苏樱这话,让收钱找补的男子听得眉开眼笑。
“董郎,你笑啥?”女屠夫冲丈夫娇嗔。
“呵呵,女娘说的极是,娇娘面红齿白、肤若凝脂!”丈夫憨憨一笑,眼里全是妻子。
众目睽睽下,俩人眉来眼去,眼神拉丝,可见有多恩爱。
“我说,董郎君,你小子可算是掉福窝里了!遇到玉娇娘这么能干的女娘!”有熟人打趣道。
“是啊,小子也觉着是呢,三生有幸,得娇娘相救,与她结为夫妻。”丈夫很是认可。
“董郎!”女屠夫玉娇娘罕见的脸色羞红。
“嗯哼,阿姐!”苏樱打断俩人的浓情蜜意。
“哦,对了,女娘还没说你有何事。”玉娇娘态度友善。
“阿姐,你这里收不收野猪?”苏樱问,“大野猪,昨晚在山上猎的。”
“野猪?”玉娇娘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在哪儿?我瞧瞧。”
今日生意好,摆摊不过大半个时辰,一头羊就快卖完。
“在外面路边,太重,抬来抬去的费事。”苏樱解释道。
“女娘稍等,我去唤来!”杨大郎不待玉娇娘发话,忙道。
说罢大步往回走,到路边找到等候的同伴,抬了一头最重的过来。
“哟,这么大一头?”玉娇娘以为一两百斤重,这一头至少得有三百来斤。
“阿姐生意兴隆,这一头还不够阿姐卖一上午呢!”苏樱给女屠夫戴高帽。
“女娘可别粉我了!”玉娇娘听得心花怒放。
这女娘小嘴太能说了,叭叭的,专捡爱听的说,不过听了确实得劲儿,心里美滋滋的。
“哪有?谁见了不夸阿姐好福相?旺家旺宅旺子孙!谁不想买阿姐家的肉?谁不想沾沾阿姐的福气?”
苏樱可劲儿的夸赞女屠夫。
“嗨,女娘,你这话还真说对了,玉娇娘这样貌真的是福相!董郎君自打娶了玉娇娘,人也好了,日子过的别提多和美!”老街坊闻言赞道。
当初董郎君流放这里,奄奄一息病倒在大街上,玉娇娘心软救了他。
为他求医问诊,医馆郎中都以为救不活,汤药都灌不进去,开点药不过尽人事听天命。
却不想玉娇娘愣是把药给董郎君灌下,几日后居然能扶着下地,再后来神奇的康复了。
在镇上落脚,与玉娇娘相依为命,宰杀贩卖羊肉为生。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玉娇娘愈发显得福相。
每到赶集日,生意都很火爆。
“可不!娇娘是个有福气的人!”卖肉的老主顾居多,一想还真是。
又见野猪很新鲜,催促道:“娇娘赶紧的,我称两斤!”
“对对,我也称两斤!”有些没打算买肉的,也跟着凑热闹。
“别急、别急,还没谈好价呢!”本还犹豫的玉娇娘当即决定买下整猪。
第41章 太败家了
“女娘,你这猪咋卖?”玉娇娘问苏樱。
“啊?”苏樱愣住,走的着急,忘了打听价格,“阿姐给多少?”
“娇娘我做生意童叟无欺,虽说这乡里就我一家贩肉,我还是按县城的价格给你算吧,整猪十文一斤,去掉下水的话十三文一斤。”玉娇娘难得大方一次。
“娇娘,你这生意怕是要亏本!”老街坊不赞同,别人几句好听话把她吹晕了。
羊肉才十五文一斤,野猪肉就算卖十五文,去掉皮毛、大骨,一斤顶天赚一文不到,三百来斤的毛重,去掉下水,也就二百五六十斤,才赚二百来文。
换做自己,懒得费那个力气。
“无妨,今儿高兴,少赚就少赚,便宜点儿早些卖完。”玉娇娘不在意道。
“那就去掉下水算吧。”苏樱听老街坊这么一说,知道人家确实给了不低的价钱,就没再还价。
“成!那就过称吧!”玉娇娘拿出一杆大秤。
杨大郎几人抬着野猪过秤,三百二十六斤。
待会儿还要去掉下水,下水大概有七十斤左右,净重二百六十斤算的话,得三千三百八十文。
“娇娘,这里没那么多现钱!”董郎君收钱,自然清楚钱匣子里的数额。
“还差多少,你回去取。”玉娇娘在摊位边上搭的灶上烧水,准备烫猪毛。
“唉!”董郎君忙放下手里的活,回家取钱。
杨大郎几人也没闲着,一起帮忙将猪抬到水槽里。
“那些下水我们能带走吗?”苏樱想到几十斤下水扔了可惜。
“行啊,说好了去掉下水,这下水自然是你们的!”玉娇娘正愁怎么处理呢,“还有些羊下水,要不要?十文钱拿去。”
“要、要!”苏樱忙点头。
“阿樱!”、“女娘!”苏步成、杨大郎喊道。
这东西没人吃,还花钱买,疯了不成?
“没事儿,回去了再说。”苏樱回头冲父亲笑笑。
忙活了一通,刮毛剖猪,下水有七十五斤,净重二百五十一斤。
“三千二百六十三文,再去掉十文羊下水,一共是三千二百五十三文钱。”董郎君还在掐指算,苏樱直接报出数字。
“?”众人一脸愕然,这么快算出来?
董郎君不信,手忙脚乱算了半天,果真是三千二百五十三文。
“女娘是如何算出来的?这么快?”董郎君谦虚请教。
“心算!”苏樱笑。
“可否教与董某?”董郎君来了兴趣。
“今日不得空,我们还要去县城,改日再说吧!”苏樱道。
三千多文钱不是小数字,一千文一串,称一贯钱。
一贯重约7.5斤,三贯22.5斤,加二百多文散钱,叮叮当当挺沉的。
还有一大包猪下水、羊下水,装了一大背篓。
“女娘,下次有货还卖与我!”临别,玉娇娘对苏樱道。
“好说,我们在荒沟村,阿姐是个爽快人,以后有好的还来找阿姐!”苏樱笑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肉摊。
“大家都护着苏郎君,切莫让人把钱给偷了!”杨大郎吩咐众人。
“省的!”众人多少年了没见这么多钱,都紧张的不行。
“杨大伯,咱们去杂货铺、粮铺看看,买些东西,一会儿他们先回村,正好带回去。”苏樱建议道。
到县城卖完猪,再买东西,又重路又远,不如这里买省事。
“成,咱们去看看!”杨大郎觉得有理。
“胡饼、胡饼!”、“汤饼、汤饼!”路过食肆,伙计在门口卖力吆喝。
炉子里的胡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众人盯着胡饼烤炉,不停吞咽口水。
“咕咕…”肚子不约而同鸣叫。
早上吃的饭团早就消化光了,抬着大野猪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儿又饿又渴。
“胡饼、汤饼咋卖的?”苏樱问。
“素胡饼两文一个,汤饼三文一碗、粥一文一碗。”伙计热情道。
“三十个胡饼、十五碗粥。”苏樱点道。
“诶,好嘞!女娘店里请!”伙计恭敬道,冲大堂喊,“三十个胡饼、十五碗粥!”
“女娘!这太奢侈!”杨大郎一脸肉痛。
三文钱可买一斤陈米,这一顿吃下来,就是二十多斤陈米,够一大家子喝大半月的粥。
“放心吧,杨大伯,人不吃咋有力气干活儿?一会儿要带回去的东西可不轻,不吃饱哪行?”苏樱笑道。
苏步成没吱声,这一路他们父子偶尔换着抬了一下野猪,大部分时间都是那几个壮汉抬。
此刻两脚发飘,想来壮汉们不比自己轻松。
背篓放店门口,大家进店坐着,等胡饼、粥上桌。
“你们赶紧吃,吃了换裴三郎他们!”杨大郎对抬野猪的几人道。
集市边上还有六七个人守着另外两头野猪。
“省的!”壮汉们大口吃着胡饼,喝着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