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献身疯批弟弟后_风之一漾【完结】(46)

  “我现在就去找李医师拿药物和纱……”

  “现在急了?”

  打断她,男人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先前发狠时,也没见王妃口下留情,这么虚伪吗。”

  “疼又如何,不疼又如何,反正也没人心疼。”

  “先回答本王问题。”

  “什么?”

  “是动心了吗?”

  “……”

  被问得一阵心悸,有这种可能吗。

  薛窈夭试图拷问自己。

  答案是,不知道。

  先前那阵心绪冲击人时来得极快,去得也快,她还来不及去想太多,眼下理智回归,心下惦记的唯有补救。

  而最好的补救办法……

  顺着他心意吧,毕竟除了无能狂怒,她好像并不能怎样也不敢怎样。

  试想一个自幼对自己满怀恨意之人,长大后的某天突然动心,无法自控地爱上自己……自己爱不爱她另说,光就她动心这件事就已经爽死了好吗。

  故而为挽救“过错”,也为事态不继续恶化下去。

  少女眼泪滴滴坠下,仿佛突然被拆穿进而意识到什么,“怎么……可能呢,江揽州。”

  “我不会对你动心,也不要对你动心……”

  江揽州听到的应该就是我动心了,我真的动心了。

  但我才不会承认。

  言罢想起这年遭际,都不需要刻意去演。

  薛窈夭眼泪便不要钱似的砸落下来。

  明显可感的,男人身子越来越僵。

  他突然将她放开了一点,细细地打量。

  灯影之下。

  猝不及防被打量的薛窈夭:“……”

  江揽州眸光很静。

  漆黑、沉锐、深不见底。

  那种几乎要洞穿人心的静默审视,又来了。

  隐隐感觉自己有点扛不大住,毕竟嘴上能“博弈”,眼睛作为一个人的“灵”之所聚却很难骗人。

  于是几息后,仿佛无法承受他的直视,招架不住他的眼神,又或耻于被他窥破心意,少女别开脸,神色中含着点的怔然、恼羞、不可置信,和“我怎么会对他动心”的自我冲击。

  显得格外真实,格外像一个“真正”的薛窈夭。

  这样的大小姐才是他所“熟悉”的大小姐,这样的“口是心非”也远比甜言蜜语更加动人。

  于是江揽州再次将她的脸掰回来,迫使她与他对视。

  “别骗我,薛窈夭。”

  “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表白。”

  他用的是“我”而非“本王”,薛窈夭便大致笃定,这该死的派人视奸她还拿小本本记下的变态狗男人,他似乎真的相信了她,且真的被爽到了?

  那。

  让他爽吧。

  “不可能……江揽州,便是对天下任何男子动心,我也绝不要对你动心,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恨你……”

  用的是“不要”而非“不会”。

  嘴上在否认,脑子里却在拼命回味与他云雨时的感觉,进而“不自觉”就绯红了脸。

  心机如薛窈夭,当然知道脸红等于“出卖”自己。

  这年的她已非什么纯洁少女,知道某些时候该怎么“哄骗”男人。

  如此这般。

  大手撑着书案,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

  江揽州看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千回百转,无边暗涌,又似空无一物,什么也捕捉不到,唯有缕缕暗火灼烧,似要将周遭一切焚尽。

  却偏偏静默无声。

  一如被幽暗处盘踞的毒蛇缠缚溺毙,阴冷、潮湿、黏腻……

  从小到大,从未有男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她。

  薛窈夭渐渐连眼泪都忘记掉了。

  转而不知怎么地,招架不住,也很想逃避这样的注视。

  江揽州却并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下颌绷得极紧,似有些气闷地咬牙,“对我动心很可耻吗。”

  “从小就恨我……”

  “也好。”

  “恨我却不得不屈服于我,记住这种滋味,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像我恨你一样,这很公平。”

  话是这么说,却不知为何,男人看她的眼神依旧压迫沉鸷,却又诡异地噙了点笑,指腹一点点摩挲她眼尾泪痕,“叫声夫君来听,本王去把手札烧掉,成交?”

  只这一句话。

  薛窈夭又一次怔住了。

  十四岁那年,她跟京中同龄贵女们比赛打马球输了,后来花宴上作诗也没拿到第一,本来并不怎么难过,但傅廷渊过来安慰一哄,她就特别想哭。

  一哭,傅廷渊便也是这样为她轻轻拭泪。

  那个青涩温润却偏偏端得少年老成的太子殿下,说了好多“窈窈不哭”、“娱乐而已”、“孤觉得你最厉害了”之类的话。

  与此刻类似,有种克制又宠溺的温柔。

  所以江揽州……

  是在哄她吗?

  这错觉般的片刻柔情,与想象中那个本会“报复”她的男人背道而驰,竟令她又一次……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夫、夫君……”

  我可能还是太好色了。

  薛窈夭难受的想。

  幼时分道扬镳,这些年守着各自的日升月落,彼此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却偏偏于这年越轨交合。一声“夫君”,视线再次缠在一起,只刹那便似有暗火燎原。

  “以后除了床上,和本王身下,都别哭了。” ?

  “为什么?”

  错开她视线,男人修长指节无意识划过她莹白颈项,“除非你想让本王心疼,嗯?”

  “……”

  要命了,入戏之后的江揽州……

  他会心疼自己?

  怎么可能呢。

  像过家家的小孩,在无人之地偷演“夫妇”戏码,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先前隐约被他眼中情绪烫到,薛窈夭又有一瞬诡异错觉,伴随着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江揽州……

  他该不会其实爱慕我吧?

  可这并不符合逻辑,更像是又在给她“以美好假象”。总之很不适应,少女下意识又要往后瑟缩。

  江揽州却在她耳边低声警告:“还有。”

  “什么?”

  “以后看着本王,眼神收敛一点。”

  “……”

  意识到他指的什么,少女耳根登时又烧了起来。

  嘴上却并不承认,“收敛……什么?听不懂。”

  “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伴随这句话。

  她腰肢在他指节下轻微战栗。

  听得他语气沉寂又压抑:“不收敛,本王会以为你在邀请。”

  “是邀请吗?”

  她似乎挺喜欢他这幅皮相,躯。体,江揽州凡事敏锐,洞若观火,如何能一点察觉不到?

  薛窈夭登时不说话了。

  她无数次安慰自己,食色性也,凭什么天底下的男子皆好女色,女子就不能好男色了?而且他老是散发着勾引她的气质,她想……有错吗。

  谁让他那晚给她尝过滋味,她惦记上了不很正常?

  唯一没料到的是,竟然被他瞧出来了?

  所以自己看他时究竟是个什么眼神?

  想象不出来,薛窈夭只觉自己脚指头都要蜷起来了,正扭扭捏捏的恨不能抓耳挠腮,男人忽又低下头来,大手握着她的后脑勺轻轻一带。

  下一秒。

  书房中烛影明灭。

  他的唇落在她眼睫之上,轻得像风。

  少女呼吸微滞。

  后来回想,若把人生比作一颗需要慢慢品味的糖果,那么江揽州便是提前将糖果拆开,全部送进她嘴里,在她尚且年轻时,让她尝到“情爱”一事最极致的全部滋味。

  让她往后一生,对其他糖果再也提不起兴致。

  恍惚间看到他喉结滚动。

  接下来没过几息,他的唇伴随着轻微喘息,从她眼睫一路往下,擦过她鼻尖,若有似无的,落向她的唇。

  隔着一触即能贴上的距离,他不动了。

  “吻我,薛窈夭。”

  风卷帷帐,空气是北地独有的干燥,混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人莫名口干舌燥,忍不住想要吞咽些什么。

  显然的。

  彼此谁都没料到这晚几番波折下来,竟会是这么个结局。

  眼神无意撞上时,竟都含着点些微闪烁的赧然之意。又被灯影拓得明明灭灭,瞧不真切。

  唯有气息缠在一起,唇瓣一触即合。

  合上便开始失控……

  后来与他分离的岁月,偶尔望着天边。

  薛窈夭会忍不住回想人在央都的那些日子,她曾经一度以为,是自己在穷尽所能地勾引江揽州。

  事实却是。

  她一直在被江揽州引诱。

  诱她沉沦、堕落、一点点陷入他的爱欲囚牢和绝对禁区。

  第35章

  亥时初。

  樾庭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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