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温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
芳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所以,你应该主动离开陆队,跟他分手!”
温宁彻底笑出声。
给气笑了。
为了上位,跑到她面前来进行荡妇羞辱,想让她主动跟陆进扬分手,真的好久没碰到这么好笑又自以为是的人了。
脸还挺大的。
温宁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嗤笑道:“想让我跟陆进扬分手,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你的诚意。”
芳芳脱口而出:“什么诚意?”
温宁:“钱最能表现诚意了,你出价多少让我离开陆进扬?一百块还是两百块?还是一千?”
什么?
芳芳和同伴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温宁的话,随即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确认温宁不是在开玩笑后,芳芳愤怒道:“我凭什么要给你钱?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温宁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冷笑道:“还以为你多想和陆进扬处对象呢,原来一百块都舍不得呀。”
芳芳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这压根不是一码事!”
温宁神情淡淡,不紧不慢地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说到钱就急眼,这么在乎钱,不如你就答应向兵吧,听说他追了你很久,家里条件不错,应该不会少你钱花。”
“你!你!”芳芳胸口急速起伏,愣是被气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同伴在不断顺着她的后背。
温宁彻底没了吃早饭的胃口,趁着两人气得脸红筋涨的功夫,赶紧拿上买的馒头,起身走了。
到办公室,温宁屁股还没坐热,印刷厂那边打电话来通知,说印的材料好了,让过去取。
温宁只好把馒头又塞进帆布挎包里,准备出门取材料。
她现在不归周芳管,是直接对王科长汇报,所以出单位前去了趟王科长的办公室,汇报一声行程。
王科长看到她,笑得一脸慈祥:“小温,你来得正好。单位评的先进奖名单下来了,你也在其中,这是奖状和奖金。”
王科长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奖状和一个信封,递给温宁。
温宁接过来,喜滋滋地看了奖状一眼,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笑容甜美地说:“谢谢领导们的肯定,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工作!”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温宁又回了趟宣传科办公室,将奖状小心地压到办公桌表面的玻璃下边。
科室里面大家都这样,什么奖状啦,照片啦,都往玻璃下面压。
刘梅眼尖,看到后问道:“哟,小温,你拿先进奖啦?”
温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不错不错,厉害啊小温。”刘梅羡慕地往她桌上看了几秒。
苗苗听到也凑过来:“温宁,你好厉害,刚上班一个月就拿先进奖了,这个奖金有二十块吧?”
“对呢。”温宁本来想一会儿去商店买点鸡蛋糕点心什么的请同事们吃,但现在苗苗就提到奖金的事,她眼下没表示好像有点小气,于是从包里摸出一大把奶糖来,给苗苗和刘梅都散了些,“先请你们吃糖,谢谢你们平时对我的照顾,这会儿我着急去印刷厂,下午回来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出手大方,苗苗和刘梅看到自己桌上至少七八颗奶糖,又听到温宁下午还要给带吃的,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一下就烟消云散。
倒是周芳,默不作声地看着手里的材料。
虽然两个人关系僵,但表面功夫温宁还是要做的,温宁也往周芳桌上放了几颗糖:“也谢谢周科长平时的关照。”
温宁就嘴上那么一说,也没别的意思,但听到周芳耳朵里,就觉得有点讽刺了。
扪心自问,平时对温宁只有挖坑,哪来的关照?
显然温宁是在挖苦她。
她嘴角一撇,不冷不热地道:“我牙不好,不爱吃糖,你拿回去吧。”
温宁也不上赶着当舔狗,闻言就把糖收回来,转头又分给苗苗和刘梅。
这年头哪有不爱吃糖的,周芳平时最爱买的就是大白兔,苗苗和刘梅也不客气,喜滋滋地收下糖,把多的放抽屉里,当即便剥开一颗放嘴里。
香甜的奶味在办公室蔓延。
真香啊!
周芳闻到这味,只觉得比陈年老醋还要酸!
温宁才顾不上周芳酸不酸,分完糖她就出了文工团。
印刷厂不远,温宁打算走着过去。
还都是挑的大马路,没往胡同抄近路。
谁知道经过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忽然……
第69章 在无人角落,两人……
忽然温宁眼前晃过一抹金属冷光——
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长相的女人突然从角落冲出来,右手高举着一把铁菜刀,照着温宁的面门就往下砍!
“贱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我要杀了你!”
女人嘴里疯狂地咆哮着,目眦欲裂,仿佛要喷出火来,恨极了的表情。
温宁瞳孔里映出女人疯狂的模样,她侧身躲开菜刀,都来不及跑,疯女人的刀很快又朝她舞过来,速度极快,力道极大,都能听到菜刀在空中划过的呼呼声。
这种危急时刻,人除了本能的尖叫,其实是连救命都喊不出来的,温宁一面左躲右闪往前跑,一面飞快拽下肩膀上的军挎包,把挎包带子往手上缠,等菜刀舞到面前的时候,她手里甩动挎包抵挡一下。
挎包跟菜刀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疯女人没得手,气得嘴里不断咒骂:
“砍死你贱人!”
“砍死你!”
手里的刀继续在空中挥来砍去。
周围也有路人看见这当街追砍的一幕,但都是些没上班的老弱妇孺,谁也不敢上前拦。
加上看到砍人的女人披头散发,明显就是个神智失常的,这些路人连声都不敢吭,就怕吸引疯女人的注意,下一个被砍的就是自己。
温宁孤立无援。
疯女人的菜刀攻势又来势汹汹,眼看有一刀就朝着温宁胳膊上砍去,马上就要碰到她袖子,忽然疯女人手腕一软,手里的菜刀掉到了地上,险险从温宁脚尖坠过,整个人也跟泄了气的充气娃娃一样,迅速往旁边栽倒。
疯女人被人打晕了。
脑子挨了重重一棍子。
温宁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接着便看到了站在疯女人背后,手里举着夹煤球铁钳子的女人。
“妈?!”
温宁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宁雪琴。
宁雪琴啪地扔下手里的钳子,上前双手抓住温宁的肩膀,左右上下地仔细打量她,语气着急又关心:“闺女,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妈看看!”
温宁缓了口气,“我没事儿,没受伤。”
宁雪琴见她真的没事儿,后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疯女人:“哎,首都治安怎么这么差,当街就敢砍人,不行,得赶紧报公安,把这女人抓起来!”
温宁也看向疯女人,把地上那把菜刀给拎起来,放自己军挎包里,这才蹲下身,伸手扒拉开女人面门披散的头发,想认认人,看到底是真疯子,还是谁来寻仇。
扒拉开女人头发后,温宁辨认出了那张脸——孙长美!
蒋瑞的亲妈!
温宁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蒋瑞刚被送去劳改十五年,孙长美这是恨上她,替儿子寻仇来了。
“宁宁,你认识她?”宁雪琴见女儿表情不对,出声询问。
温宁点点头:“认识,确实跟我有点仇。”
宁雪琴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温宁:“她儿子受人唆使骑车撞我被送去劳改了。现在我得先把她弄醒。”
宁雪琴不解:“你不报公安吗?万一她起来再发疯怎么办?”
温宁:“先不报。她儿子只是劳改十五年,但她杀人是要吃枪子的,她不至于为了给儿子报仇,把自己给赔进去,这样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猜,她手里肯定有保命的东西,让她砍了人却不用承担责任。”
宁雪琴:“什么东西?”
温宁:“比如说医院精神失常的诊断证明,公安把她抓走,顶多教育她一顿,再让家属领回去照看好,而她并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惩罚。这一次她失手没有砍伤我,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公安也不能24小时的随身保护我。所以报公安没用,得从源头解决问题。”
至于谁给孙长美开的医院证明,不用说,不是蒋家人就是周家人。
冤有头债有主,温宁要跟孙长美把账算清楚,找人报仇别找错了对象。
想到这,她从挎包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藏在袖子里,只要孙长美醒来一有异动,她就马上反击。
做好准备,她才探身去搜孙长美的衣兜。
果然从裤兜里搜出一张精神失常的证明,章都还是新鲜的。
看来是刚从医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