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进扬胸口起伏,哪怕有一丁点失去她的可能,他都不能接受。
他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挣钱?
是想要更优渥的物质生活?还是觉得钱可以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是前者,说明他还没给她想要的生活。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他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看着她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望着他,陆进扬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心里到底是失落的,不管哪个原因,都说明他还做得不够好。
温宁不知道陆进扬心里的想法,拉着他袖子撒娇服软好一会儿,见陆进扬都不说话,她也有些委屈了,小嘴一撅,嗖地一下松开他袖子,转过身不再吭声。
“怎么了?”这回轮到陆进扬着急了,沉声追问。
温宁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小脸冷冰冰地冲着挡风玻璃的方向。
第425章 娇气得没边了。
陆进扬怎么哄,温宁都没搭理他。
谁让他要凶她呢?
越想温宁越委屈,车子在国道疾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陆进扬要开车,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想着赶紧开车送她回首都。
把她送到军区医院门口,又看到后面陆耀坐的那辆车也到了,陆进扬才再次开启薄唇:
“妈今天在医院值班,医院院长她熟,你要调度专家可以让她帮你安排,还有军研所那边,做物质成份分析可以找张院长,他跟我关系不错。”
“我是请假出来的,基地那边还有点事,现在必须赶回去。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温宁没有应他,心里的委屈还没消退,眼睛也还有些湿润。
车里灯光昏暗,但这次陆进扬注意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晶莹,瞬间慌乱:“哭了?”
温宁偏过头冲着车窗方向,咬唇不看他。
陆进扬心里一痛,几乎是她转过去的同时,他抬手捏住她胳膊,朝自己那边一拉,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薄唇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低哑又温柔:“哭什么……”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温宁的眼泪更加止不住,抽噎着娇滴滴的控诉:“陆进扬,你凶我……”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陆进扬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心软得一塌糊涂。
温宁理直气壮:“刚才凶我了。”
陆进扬反思了几秒,上车的时候因为太担心了,的确训了她几句,但语气已经比平时跟基地同事说话温柔了,就那样也算训?
娇气得没边了。
他想让她长点教训,故意板着脸道:“下次要再敢干这种危险的事,就不是训你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温宁立刻瞪圆眼睛,不满嘟囔:“你现在还凶我……”
陆进扬抬手捏了捏她花猫一样的脸,叹气道:“你就没想过我,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办?嗯?”
这个问题,温宁刚才还真没想过,她只顾着解决眼前的危机,却忘了他也会担心,也会害怕。
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温宁抬手抱住他,什么都不用说,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陆进扬将她抱得更紧,“下次不许拿自己冒险。”
温宁嗯了声,“你去基地吧,我也要去忙了。”
陆进扬松开她,薄唇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温宁点点头,推开车门。
陆耀已经在车门旁边站了半天了,想敲门来着,但看他哥和嫂子在里头抱了又亲,腻腻歪歪的画面,他只好默默地等着。
看到温宁推门下来,陆耀赶紧迎过去:“嫂子,孙哥说我哥在医院和军研所都打过招呼了。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陆耀是坐孙长征的车回来的。
“嗯,你哥也跟我说了,走吧,我们先去医院。”温宁跟陆耀往医院里头走。
很快,两人跟秦兰汇合。
调动医生去其他医院支援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或许难办,但秦兰就一句话的事。
跟院长打了个电话,即刻便有两名军区医院的专家前往卫市。
秦兰见温宁整个人都很紧绷,安抚道:“放心吧宁宁,这两位专家对于制毒和解毒都很有经验,有长期实践经验。”
“太感谢了妈!”温宁投以感激眼神。
秦兰挥挥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研究院那边?”
温宁点头。
秦兰道:“做物质成份分析的话,得找张院长,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温宁:“不用了妈,进扬已经安排好了。”
跟秦兰告别,温宁马不停蹄地赶往研究院。
因为陆进扬打过招呼,她过去的时候,做实验的同志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靳昭哥?”温宁没想到张院长派过来的人是靳昭,是熟人正好,温宁赶紧把情况跟靳昭介绍了一遍,然后把样品交给他:“辛苦了靳昭哥,成份报告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出来?”
靳昭推推眼镜,预估道:“实验室最精密的那台设备正好出现故障,还没维修好,我现在只能用传统的方法试试。最快也得48小时。”
没办法,温宁只能等:“那麻烦你了靳昭哥。”
靳昭笑了笑:“客气什么,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医院和实验室这边都安排妥当后,温宁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几分,回到家属院。
煎熬的两天终于过去。
温宁收到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卫市人民医院那边传过来的,专家到那边后,经过两天努力,也没检查出孩子们到底中了什么毒,只能暂时减缓病症,家属们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第二个是军研所的消息。笔芯油墨里面的确检测出了除油墨成份以外的物质,但因为仪器不够精密,无法确认物质的组成元素。
也就是说,孩子们到底中了什么毒,无从得知。
一切好像又进入了死胡同。
第426章 有点眉目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公安那边,看能不能找到投毒的人,抓到人审问,也可以找出毒物成份。
温宁和陆耀又亲自跑了趟卫市,去公安局了解情况。
陆进扬提前打点好了,温宁去公安局的时候,梁局直接让负责投毒案的刑侦队长来见温宁。
“温同志,陆同志。”警局访客室,钟队招呼两人。
“钟队”,温宁点头微笑,随即直入主题,“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
钟队表情凝重中带着几分惭愧:“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同志会继续追查。”
温宁心下微沉,这样的话,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拖得越久,对中毒的孩子越多一分危险,对文具厂来说更是毁灭性打击。
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公安没有进展,那她就自己查:“钟队,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吗?”
一般案子的情况是不会随意跟外人透露的,何况温宁的文具厂还是嫌疑投毒对象之一,但梁局打过招呼,钟队不敢有所隐瞒:
“我们发现几个点——中毒的小孩都是男孩,且家庭超过一半居住在市委大院,剩下的也是在各福利待遇比较好的单位的家属院,家境都很不错,可以说在市里面算得上有头有脸。还有,这些小孩在家里都比较受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都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根据这些规律,我们对投毒人的侧写有两点,一是对方讨厌男孩,二是对方仇富。讨厌男孩,有可能是自己没法拥有儿子,想尽办法都没能生出儿子,所以看不惯那些有儿子的家庭,加上仇富,所以范围又缩小到看不惯那些家境优渥又有儿子的家庭。”
温宁觉得这个侦破方向有点偏了,“要找到符合这两点侧写的嫌疑人太难了。这个年代大部分家庭都重男轻女,而仇富的情绪更是隐晦难以确认。”
钟队点点头:“你说得对温同志,根据这个侧写,很难去圈定嫌弃人,这也是我们案子没有实质进展的原因。”
温宁:“钟队,你们给中毒的孩子做过笔录吗?”
说到这个,钟队为难道:“做不了,小孩清醒的时候几乎都在哭嚎,说身上疼,根本没有心情配合我们,加上家属又惯着孩子,稍微问几个问题,小孩一哭闹,家属就不让我们做笔录了。等医生打完止疼药之后,小孩倒是不疼了,但没多久就睡了。”
温宁听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群家属个个都不好惹,她那天在医院就领教过。
“那文具厂的职工呢?你们不是怀疑过内部职工投毒吗?”
钟队:“询问过,车间是开放的,从中性笔制造、检测、打包到运输,都由多个职工共同在场工作,个人几乎没有投毒的机会。而且这些职工也没有能力弄到如此神秘的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