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夏大婶瞬间提高声音,“哪个正经女人穿那玩意儿拍照?你拍出来想给谁看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江雪不服气地把被单敞开:“这个叫比基尼,是国外的泳衣,游泳时候穿的,咱们国内也有泳衣,只是没露腰而已,游泳的时候谁不穿泳衣,怎么就是不正经了?而且我在自己家里穿怎么了?”
夏大婶呸了声,瞪眼道:“我管你什么国外不国外的,你既然嫁进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我不准你穿这些,更不准你穿这个拍照!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我脱了!”
当着外人的面就被自己婆婆这么吼,江雪觉得没面子,脾气也上来了,索性把被单一脱,就这么穿着比基尼坐在床上,也不吭声,也不换衣服。
无声的抗议。
夏大婶双手叉腰,气得咯咯地瞪着江雪:“你、你脱不脱!”
江雪撇过头不跟她对视。
气氛瞬间僵持。
之前两个人机关枪似的你来我往,温宁都没机会插话,此刻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后,才开口解释道:“阿姨,您先坐下,消消气儿。”
温宁拉着夏大婶在床边坐下,继续道,
“江雪同志拍这个照片,是想把她年轻时候最美的样子给记录下来,以后她老了可以拿出来回忆,不是想拍出来给别人看。我知道您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穿泳衣拍照,但我们是在家里的卧室拍,拍完之后我是在我自己家的暗房单独洗照片,胶卷底片我也会全部给江雪,中间绝对不会有任何照片流传出去,拍摄安全和私密性这点您可以放心。”
按理客户家属之间出现分歧,最好不要进去掺和。
人家是一家人,吵完还能接着过,她一做生意的,帮着客户去骂家属,回头客户不领情,全成她的错。
不过看在江雪确实挺想拍照的份儿上,温宁才帮着劝说一句。
哪知道她实在低估这个时代人们的保守程度,夏大婶听完气汹汹地抬头,伸手指着她:
“我还没说你呢!你是哪家的媳妇儿?自己不正经就算了,还嚯嚯良家妇女,我们家儿媳妇就是被你给带歪的!拿着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做生意的目的是挣钱,挣不到那就撤,别给自己惹一身骚,温宁深谙这个道理,很快权衡利弊后,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雪上前歉意道:“对不起啊温同志,连累你了,还耽误你一下午的时间,你算算多少钱,我付给你。”
温宁不想惹事,但也不做亏本生意,想了想:“咱们拍到一半,那拍摄费就算十五块钱,胶卷刚好拍了一卷,也是十五块钱,你付我三十块就行。”
“好,你等一下,我去拿钱,顺带把衣服还给你。”江雪转身要去换衣服。
一旁的夏大婶听到三十块,登时从床上起身,一下蹿到温宁面前:“你说什么?三十块!你拍这些伤风败俗的照片居然还想收钱!我还没怪你耍流氓,毒害良家妇女呢!一分钱你都别想拿,赶紧给我滚!”
付钱的是江雪,不是夏大婶,所以温宁下意识看向江雪。
江雪冲她使了个眼色。
温宁懂了,转头就走,不浪费时间跟老太太掰扯。
夏大婶如愿以偿地扯扯嘴角:哼,跟她斗,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不得不说,江雪这事给温宁提了个醒。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思想还是保守的,根本接受不了稍微露一点的照片,像苏萍那样思想开放的女性,只是很小一部分。
而想要改变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是她现在手里还囤了一批胶卷,如果放弃拍照生意的话,那些胶卷就只能砸自己手里,思来想去,温宁还是决定继续拍照,把这批胶卷给拍完,但是不拍暴露身体的照片了,只拍正常的写真。
好在隔天,江雪把钱给温宁送来了。
“温同志,对不起啊,我婆婆那个人就是老古板,不接受新事物。昨天她骂你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宁没着急收钱:“你没事儿就行,你的照片还在我那儿,等我给你洗出来再收钱吧。”
江雪还是想要照片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改天我找你拿。”
温宁应下,两个人分开。
回到宁雪琴租的房子里,温宁推开暗房,准备进去洗照片。
刚进去没一会儿,便听到房间外面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还夹着愤怒的声音:“公安同志!那个拍照的丫头就住这儿!我亲眼看着她进来的!”
“拍的那叫一个流氓照片,身上就穿那么点衣服,那能是正经人拍的吗?!还讹了我儿媳妇三十块钱!三十块钱呐,你们听听,哪家照相馆敢收这么贵的价格!”
江雪拉着婆婆:“妈,我都解释好多遍了,温同志没讹我钱,而且我也没付三十块钱!”
夏大婶一把薅开儿媳的手:“你别想骗我!昨天那丫头亲口说了要收三十块钱,今天我就看到你俩在家属院门口嘀嘀咕咕,不是去给她送钱是干什么?”
“我真没有给钱!”江雪都要急哭了。
夏大婶完全不听她说,转头跟公安道:“你们看看,我家儿媳妇原本安分守己的一个人,就是被那丫头给带坏了,要死要活非要拍那什么泳装照,你们赶紧把那个姓温的丫头给抓起来,别让她再嚯嚯良家妇女!”
伴随着老太太的怒骂声,公安同志询问宁雪琴:“温宁同志在家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她诱导妇女拍摄不雅照片,我们想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宁雪琴着急跟公安解释:“我女儿是正经人,最近确实给人拍照,但没拍过什么不雅照片,你们别听那个大婶乱说。”
公安同志:“具体情况还要让温宁同志本人出来说明。”
第220章 要出意外了
外面的对话,温宁在暗房里面都听见了。
做好准备后,她才拉开门出来。
扫视一眼屋里的人,来了两名公安,其中一个她居然认识,是以前帮她写过澄清信的小张公安,看到熟人,小张公安也是一惊,没想到不是重名,还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温宁同志。
虽然彼此都认出来,但这种情况都十分聪明的没有打招呼。
除了公安,剩下的就是夏大婶和……江雪!
温宁没想到江雪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江雪对上温宁的视线,心虚地低下头,看她这反应,温宁就知道事情不妙,收回视线,温宁神情淡定地看向两位公安:“公安同志,我是温宁,请问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知道的我一定配合。”
公安同志还没说话,旁边的夏大婶迫不及待地指着温宁身后的房间道:“别跟她废话,直接搜她的房间,她就在那里面洗照片,看到照片你们就知道她有没有拍那些流氓照片了!”
温宁不紧不慢地看着夏大婶:“那个房间的确是我洗照片的地方,搜也可以搜。但那是暗房,不能见光,否则那些还在曝光的底片就全废了,我不少顾客的照片都在里面,要是底片废了,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夏大婶冷哼一声,“我管你什么损失不损失,你骗人拍泳装照还有理了,要不要脸呀,什么钱都挣!”
温宁微扬下巴,气势十足地道:“如果里面没有你说的流氓照片呢?就因为你一句话,让我一屋子的底片报废,凭什么?”
“按你这个逻辑,我现在也可以举报你家里藏匿枪支,带人去把你家给抄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温宁一副说得出,做得到的表情。
夏大婶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公安,眼神求助。
小张公安严肃道:“大婶,你举报温同志,我们可以配合搜查取证,可如果没查到你说的那些,反而造成温同志的损失,你必须得照价赔偿,否则人人都张口乱举报,我们公安又浪费精力去查,社会秩序不就乱套了?”
夏大婶眼珠子咕噜噜转,想到自己儿媳妇说了照片还没洗出来,就在暗房里,还有昨天有人跟她说的话,她咬牙道:“好!要是没搜到流氓照,我就赔偿你的所有损失!但如果搜到了,必须把这丫头给抓起来,狠狠地判!还得让她把讹我儿媳妇的钱全吐出来!”
夏大婶今天来就两个目的,一是要钱,二是把对方生意给砸了,让自己儿媳彻底死了拍照的心。
温宁也是想不通,想要退钱她理解,可这老太太就不怕她儿媳妇的比基尼照被公安看见?
温宁瞥了眼一直默不作声,低垂着头的江雪,见对方都没阻止,温宁也就不说了。
而且这事儿温宁还不能主动提,不然不就坐实老太太的指控吗?
温宁收起思绪,拿过桌上的纸笔,唰唰写了几行关于赔偿的事项,然后连同红色印泥一块儿递过去给夏大婶:“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签字按手印,免得以后掰扯不清楚。”
“签就签!”夏大婶还是会写自己名字,签完字,按好手印,将纸条啪地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