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帝大惊:“此事为何不早说?”
陆明邕连忙请罪:“回陛下,臣担心此事造成恐慌与不安,所以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因此臣也未向陛下禀报。”
“本想着等事情有了一些眉目,才同陛下说此事,但臣认为此事可能影响到我们对归雁城情况的判断,所以臣才吐露实情。”
元武帝若有所思地看向风先生:“这么说来,风相早已知晓此事了?”
风先生恭敬地回答:“禀陛下,因为臣一直与越国公追查那伙神秘人的踪迹,所以此事臣知晓。”
元武帝并未再追问,只是做出总结:“那么你们再商量一下,对归雁城一事做出你们的判断。”
“若是真有问题,恐怕明邕你要去一趟归雁城了,刘孝杰是守成之将,他可镇守一方,但若是边疆再出问题,他恐怕独木难支。”
风先生与陆明邕商量了片刻,便将他们的看法说出:“陛下,臣认为,归雁城有问题的概率会更高。”
元武帝挑眉:“哦?你们如何判断?依据是什么?”
风先生解释道:“顾怀珺曾为了归雁城的安危,一路追击屠苏王子至草原深处,一去就是很长一段时间。”
“等回来之时,便称屠苏已伏诛,可他带去的精兵却并未折损几个。”
“臣认为他凭一己之力,在牺牲较少的情况下斩杀屠苏,是一件极为难办到的事情,此事必然蹊跷。”
陆明邕道:“顾怀珺的为人臣信得过,但不排除他有被控制的情况。”
“中书令是个做事分外严谨的人,他几日没有汇报归雁城的动静,不像是他的作风。”
“臣认为出现此种情况的原因有二,要么归雁城彻底乱了,他无法递送消息;亦或是出现了他不能递送消息的情况,以免打草惊蛇。”
元武帝立即排版决定:“明邕,归雁城这一趟,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
陆明邕略有迟疑,元武帝问他:“你可是有什么顾虑?”
陆明邕道:“臣担心,这也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就是将臣引去北疆,好对京城有所动作。”
他如此想,并非没有道理。
眼下能镇住十几万俘虏的人,除了陆明邕,其余的人都不在京中。
那么也只能陆明邕前往最为合适。
然而,眼下朝廷对麒麟卫依赖颇深,若是指挥使不在京中坐镇,三大千户只要任何一方有问题,都会带来无穷后患。
更何况,若是陆明邕一走,且不说元武帝的安危,只说珍璃郡主与董穗,两者处境堪忧。
珍璃郡主尚且可以回大长公主府。
但董穗该怎么做?
思及此处,又联想到贵妇生辰八字一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陆明邕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1298章 王妃危在旦夕
陆明邕在想,那背后之人是否会趁京城缺守时,将目标放在这些贵妇的身上。
利用这些女人来达到搅乱时局的目的。
夫妻鹣鲽情深,可离间或击杀,以此让一个家分崩离析。
若是夫妻相敬如宾,未曾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则可以利用命理八字等玄学,去挑起贵妇之间的仇恨,从而引申到两个或者多个家族的矛盾。
后院起火,从来都是大忌。
很多家族的落败,根源都是后院不宁。
后院不宁,则影响到子嗣与当家的顶梁柱。
况且这女人,从来就不比男人差,只是世俗的偏见,使得她们少了很多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一个女人闹起来,其杀伤力不亚于一个铁血男子汉。
一个聪明的女人想要搅事,必定能把事态搅得天翻地覆。
京城这些贵妇,只要有心之人稍加利用,必定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思及此处,陆明邕道:“陛下,臣认为北行一事不可避免,眼下大秦蒸蒸日上,边疆若乱,必累黎民苍生,所以臣会北上去确认归雁城的安全。”
“但臣这一走,浑水摸鱼的必定不少。臣认为,届时可严防有人在京城女眷身上下功夫。”
风先生附和道:“正是如此,女人的枕/边风不容小觑,而女人闹/事的手段则更是可怖。”
“若是朝臣的后院出了乱子,只怕会影响到朝纲秩序与运行。”
元武帝微微点头:“两位爱卿的话,朕相当赞同。明邕,你立即将手头的事交接一下,今夜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归雁城。”
“朕赐你代天牧狩之权,你在归雁城的一切事宜,皆不需要向朕事先请示,你拥有绝对的决定权。”
“风相,女眷之祸不得不防,迅速拟一份章程出来,以朕的名义下发到各官员手中,要求他们务必严管府里的女眷。”
“如若女眷犯下大错,必定牵连族人,轻则丢官罢爵,重则问罪处斩。”
“但错误的概念一定不能笼统模糊,需要划分出错误的等级出来,并规定好相应的惩罚措施。”
“等级界限也要明确清晰,避免有人混淆概念,到时候影响规章的执行,都去办吧!”
风先生与陆明邕不约而同地行礼:“臣遵旨。”
二人刚想告退,卢公公快步走了进来,却不是向元武帝禀报。
他匆忙向元武帝行了个礼,随后恭敬地对陆明邕道:“越国公,荥阳王妃的情况危急,府里的人拿不定主意,请你速速去荥阳王府一趟。”
陆明邕还未开口,元武帝便挥了挥手:“事出紧急,快去!”
陆明邕行礼告退,在宫道/上健步如飞,恨不得插上翅膀能尽快飞奔至荥阳王府。
元武帝若有所思,随即问道:“先生,那蛊毒的杀伤力果真这般强?”
风先生摇了摇头:“陛下,此种蛊毒之凶险,并非是人的意志力可以控制。”
“蛊毒发作之时,人会无意识地带着所有负面情绪,就算平日里再能隐忍自持的人,在蛊毒的作用下,无一不会被负面情绪占据理智。”
“这蛊毒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在梦境中摧残人的意志,进而侵蚀身体。”
“说来惭愧,臣在蛊毒发作之时,也无法靠意志和定力去应付它。”
元武帝放下手中的折子:“先生,可否借你的轿撵一用?”
风先生诧异:“陛下,您这是……”
元武帝道:“朕去看看荥阳王妃。”
风先生立即劝阻:“陛下,万万不可,此时请您务必留在宫中,不要轻易出门。”
元武帝不以为意:“朕的江山后继有人,就算朕出了什么事,也还有皇叔扛起天下重任,先生不必担心朕的安危,命数天定,顺其自然即可。”
元武帝能说出这番话,代表的他出门的心意已决。
风先生自知劝不了,便答应掩护元武帝出宫。
陆明邕第一个赶到荥阳王府,时隔短短数日,再次见到董穗时,却是令他受惊不小。
那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柔似水的女子,那貌比花娇、色若春晓的女子,此时就像一具被吸走了所有美丽与生气的躯壳。
除了死气,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什么,只有面色灰败,气若游丝。
陆明邕喉结滚了滚,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嘴巴张了几次,才发出喑哑的声音:“琼姨,表嫂她……”
白夫人握住董穗的手泪流满面,她心如刀绞,泣不成声:“适才还好好的,结果因为精力耗尽睡了过去。”
“也不知梦里见到了什么,她挣扎了几下,吐出几大口鲜血后,人就变成这样了。”
“百里先生说,她有心脉枯竭之兆,已是……已是弥留之际。”
“砰!”
陆明邕跪到了床前,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他悲且愤,脸上因情绪激动而染上一层红云。
“我不该……”陆明邕不知耗费多少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该应下她,不该应下她保住这个孩子的!”
话语里面,尽是自责与愧疚。
若是表嫂就这么去了,表哥回来时如何能接受?
他不知该如何向表哥交代。
陆明邕爬过去,靠近董穗,试图把功力输送给她,想以此来为她续命。
站在一旁的白黎,狠狠地钳住他的腋下,低喝道:“你给我冷静点!阿穗心脉衰弱,承受不了你的功力!”
陆明邕怔了怔,惊慌失措地道:“先生呢?百里先生去哪儿了?怎么不来救治表嫂?”
白黎哽咽着道:“先生还在配药,若阿穗能成功坚持到药配好,至少能吊住一口气,再熬上个几日。”
董嬷嬷和稻香哭倒在地上,一个劲地流泪,却压抑着哭声,低低地啜泣着。
陆明邕挣开白黎的钳制,走到床前站定,望着气若游丝的董穗,一字一句冷声道:“表嫂,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这条命赔给表哥,我说到做到!”
白夫人握紧董穗的手:“孩子,别吓为娘,你一定要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