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诚恳地道:“小姐,奴婢也饿。”
虞清欢:“……”
“咕噜”一声,虞清欢又抱着肚子,目迸光芒:“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饿死在里面,还谈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小茜弱弱地道:“小姐,你想怎样?”
虞清欢神秘一笑,目光放到窗外的池塘上。
厨房管事送饭过来的时候,便瞧见这震碎三观的一幕:院子里,王妃娘娘砍了院子里的花草,主仆俩围坐在牡丹花枝生起的火边烤锦鲤!
没错,烤!锦!鲤!
厨房管事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新王妃便顶着一张花猫脸,笑吟吟地跑向他:“哎呀!终于送饭来了!没有主食的烤鱼是没有灵魂的。”
厨房管事震惊过后,把食盒往虞清欢怀里一推。
虞清欢喜滋滋地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将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怪味扑鼻而来,辣得她几欲泪流。
“这是什么?”虞清欢捧着装满残羹冷炙的食盒,一字一句地问,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厨房管事牢记吩咐,抱着手趾高气扬地道:“这是王妃娘娘今日的饭食,娘娘得罪了王爷,还以为有山珍海味送过来不成?娘娘爱吃不吃!”
管事的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等等!”虞清欢轻喝一声。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厨房管事满脸鄙薄地转过身,正要冷嘲热风两句,只见眼前一黑,那一整盒残羹冷饭便当头泼下。
他连忙乱抹几把脸,睁开眼就看见虞清欢站在他面前,右手将食盒重重地掷在地上,掷地有声地道:“回去告诉长孙三岁,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管知道什么,我绝对不会透漏半个字,请他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这池子里的锦鲤够我们主仆吃上一阵子,若是牡丹烧完了还不给我们送正经的饭食,我就拆了这房子做柴火,直到把池塘里的锦鲤烤完为止!”
厨房管事吓了一跳,顶着一身的狼狈落荒而逃。
虞清欢拍了拍手,坐回火边继续烤鱼。
一旁的小茜几乎要吓傻了,见虞清欢坐回自己身边,连忙诚恳而又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您变得更勇敢了,奴婢喜欢这样的小姐。”
虞清欢腹诽:这哪里是勇敢,你根本不懂你家主子和淇王斗智斗勇的艰辛。
他在试探自己的底牌,自己又何尝不在试探他的底线?他想摸清自己的深浅,自己又何尝不在试图剖开他的内在?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他们对彼此的猜测而做出来的表面功夫罢了。
唉,不指望你这个憨丫头能懂。
虞清欢拍拍她的头,语重心长地道:“傻丫头,现在你的主子是淇王妃,在淇王府里除了淇王以外最牛的人,要想欺负你主子,除非淇王亲自来,其他人休想从我这里讨到半分便宜。”
小茜一脸钦佩地看着虞清欢,眼角瞥见绿猗正站在偏厢门口,她小声地道:“小姐,要不要分给绿猗一条鱼?”
虞清欢又凌凌细细地叹了口气,这憨丫头随了她前世的性子,就是太善良了。
“我是主她是仆,我又不欠她,要想吃鱼,自己来讨,没有人有义务分给她。”虞清欢冷漠地道。
小茜“哦”了一声,继续翻动手里的树枝,将那名贵品种的锦鲤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虞清欢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失望地摇摇头:“这么贵的东西,口感竟然这么差!”
第14章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暮梧居。
“王爷,”厨房管事顶着一声污渍,跪在长孙焘面前震如抖筛地道,“王妃娘娘实在太凶悍了,奴才有辱使命,恳请王爷责罚。”
长孙焘甚至什么都没说,他却怕得心肝乱战。
在管事不敢抬头触及的地方,响起温醇如明月映水的嗓音,却是谢韫开口:“怎么回事?”
厨房管事冷汗如滴,一脸惊恐地道:“小的按吩咐送饭去知止居,谁知竟看见王妃娘娘拔了院子里的牡丹花,正在生火烤从池塘里捞的锦鲤,王妃娘娘一看到饭食,二话不说就全部泼到小的身上,她还让小的给王爷带话。”
“噗”一口茶水喷下,谢韫猛然咳了几声,讶异问道:“什么话?”
厨房管事瑟瑟发抖,衣衫尽数湿透:“王妃娘娘说,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管知道什么,绝不会透露半个字,让王爷不要再戏弄她了。王妃娘娘还说,要是院子里的牡丹花烧完,还不给她送正经吃食去,她就拆了房子来生火,还要烤完所有的锦鲤。”
谢韫脸色十分古怪:“行了,你先下去。”
空气中,忽然漫过一丝冷意。
谢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望向扬起丝笑意的长孙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王妃真是暴殄天物啊,再这样下去,整个王府迟早会被她败光。”
长孙焘发出淡淡的笑声,那笑声透着令人惊窒的森森寒意:“知止居里的牡丹,可是魏紫和御衣黄?”
谢韫重重点头。
长孙焘笑容更甚:“知止居里的锦鲤,可是黄金、白写、九纹龙和大正三色?”
谢韫再次点头:“这饭,要送么?”
“不送,让鱼刺卡死她。”长孙焘剑眉一敛,声音极其淡漠,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地事。
谢韫不禁全身发抖起来:“明日回门,她若是奸细,或许会有所行动,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试探试探王妃。”
……
知止居。
经虞清欢这么一闹,晚膳到底是送来了。
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主仆俩围着桌子大快朵颐,绿猗在门外踟躇了一会儿,终是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跪到虞清欢的面前:“王妃,奴婢知错。”
虞清欢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她:“哦?你错在了哪里?”
绿猗平静地道:“奴婢就是奴婢,不该有仗势欺主的念头,请王妃饶恕。”
虞清欢似笑非笑地道:“你是真想通了,还是能屈能伸,与本王妃虚与委蛇?”
绿猗忙道:“奴婢不敢!”
虞清欢笑道:“绿猗,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本王妃看起来虽然柔弱,但辣手摧花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绿猗被她的笑瘆得抖了抖,俯身跪了下去:“奴婢明白。”
虞清欢将一盘鸡腿递到小茜面前,道:“拿下去,和绿猗一同吃了,吃完后再找药给她治治伤。”
望着满桌的杯盘狼藉,虞清欢对长孙焘的好奇又加深了一分——到底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还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第15章 本王该信哪一个你
虞清欢拎起酒壶走出去,顺着临窗的柳树爬上了屋脊。
暮霭沉沉,余晖薄碎。
她两腿分跨在屋脊上,灌了一口酒,放眼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灯火。
重生短短三日,她好像已经脱胎换骨,再无往日的懦弱、愚钝,甚至还敢在大秦最有权势的王头上动土。
她好像渐渐变成自己曾经向往的样子,但秦臻给她的伤害,却从未愈合过。她用坚强去捂、用淡然去掩饰,但一揭开,才发现伤口早已溃烂化脓,狰狞可怖。
不知不觉,她醉了。
恍惚间,一道风致出尘的身影落在面前,虞清欢抬头,双颊酡红,目光呆滞。
眼前的人影渐渐虚化,变成化成灰都无法忘记的样子。
“秦臻!你骗得我好苦!”虞清欢起身,想要去掐那白影的脖子,却一个趔趄扑进白影的怀里,凉淡的味道灌进鼻腔,莫名的安心。
白影一怔,双手僵硬地举着,却是护在她的身侧,防止她摔下去。
“秦臻怎么骗你?”长孙焘开口,声音清朗。
“这个黑心烂肝的狗男人,竟然为了长姐假装心悦我,欺骗我的感情,辜负我的信任!”虞清欢搂着他,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地姿势,嘴里嘟嘟囔囔地道。
酒气熏天,长孙焘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伸手将她推开,不料却被她缠得更紧。
“你喜欢秦臻么?”
“不……”虞清欢无力的摇了摇,月光晾在她的面上,照出她双颊的酡红,可是她的眼底,却掠过一抹酸楚的哀凉。
长孙焘默不作声,又将怀中的人往外推。莹素流光,在他的素衣上流动,为他披上一身月华清辉。
搂着的白影不安分,虞清欢不高兴了,张口咬在他的胸口上。
长孙焘目光一凛,周身荡起浓烈的血腥味,护在她身边的手中蕴了内力,只需拍下去,她便会心脉具断而亡。
末了,那离她背心仅有半寸的手掌渐渐紧握成拳,周身的冷意也随之卸去。
“秦臻!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虞清欢没有再感受到白影的反抗,紧紧搂着白影腰,嘟囔了几句便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王爷。”小茜正在四处寻找虞清欢,忽然一道风华雅然的身影落在面前,而小姐正歪倒在他怀里熟睡,小茜吓了一跳,连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