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啊?只要把灵灵姐姐救出来,不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了?”
“若是有人用灵灵姐姐威胁陛下,救了灵灵姐姐,陛下就不被威胁了,若是陛下与什么人达成了协议,求助灵灵姐姐,或者破坏陛下的交易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把小茜姐姐嫁……”
向来温文尔雅的董穗,粗暴地捂住董实的嘴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幡然醒悟,聪明的他们,这才惊觉自己竟被风老头给带偏了。
这老头,为了娶媳妇真的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实在令人发指!
风先生假装没有看到众人想吃了他的神色,一本正经地道:“虽然这是权宜之计,但小茜值得更多,仅用一首诗作为聘礼,那是对小茜的不尊重,择日我会备上丰厚聘礼前来正式下聘。”
众人:咋他娘的这么想骂人呢?
楚氏却很欣慰,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心思,说明他看重这个女人。
空谈真情却没有实际行动,那叫骗子。
听闻小茜被抓的薛巍早就来了,恰好就在风先生分析小茜嫁给他有何好处时赶到了这里。
他从头听到尾,最后苍凉一笑,转身离开。
阿六追上来,却见他笑着摆摆手:“六哥,我没事,真的,我为小姐高兴。”
阿六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开口,反倒是薛巍转过来安慰他:“六哥,就在方才,我彻底想通了。”
“我很佩服相爷,也替小姐感到高兴,相爷他待小姐,让我心服口服。”
“他是宰执天下的丞相,陛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为了小姐他却可以放下尊严和身段,连面子都不要。”
“如此赤诚真心,岂是我可比的?毕竟我连主动向小姐表明心迹都做不到,如今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我高兴!”
在风先生跪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的不甘与痛苦,全然释怀了。
折服他的,不是风先生的位高权重,而是风先生想娶小茜的勇气与决心。
见识了风先生的坚决后,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悦爱?
薛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仰头看向漫天寒星,把眼泪逼下去的同时,轻松地笑了起来。
阿六又没有经历过。
阿六他不懂薛巍此时的感觉。
只能,默默地跟着他。
屋里。
小茜的婚事已被敲定,白夫人和兰姨扶着楚氏坐在一旁,董穗则看紧董实,生怕他又忽然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南宫绥绥抱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着等谢韫体力不支时冲上去扶一把。
几人没有离去,但也不打扰他们议事。
他们没有避讳,全然因为在场的人都信得过。
风先生开口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道:“有一事本相觉得相当奇怪,假设陛下的确被威胁了,假设威胁陛下的人正是吴提指使的,为何吴提一心要离间淇王与陛下的关系?”
众人沉默。
陛下抓走小茜,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让陛下与淇王府反目成仇。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风先生继续道:“淇王虽为一大权臣,若淇王与陛下产生矛盾,固然会使得朝野动荡,但朝堂上那么多人,为何这个吴提屡次三番,把矛头都指向淇王府,指向与淇王府有关联的人?他怎么就那么执着?”
陆明邕道:“如果我是吴提,那么利用小茜制造陛下与淇王府的矛盾,绝对不是我的最终目的,而是我所使用的一个障眼法。”
谢韫道:“就算昭华与谁有矛盾,也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他可以为了小茜与陛下翻脸,但他绝对不会做出危害这个朝局的事。”
“这么说来,吴提离间陛下与淇王府,似乎没有太大意义,兄长所说的障眼法也就成立了。”
陆明瑜低声呢喃:“吴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董实又忍不住开口了:“楚姐姐,擒贼先擒王,如果是我,我会对陛下动手。”
众人悚然一惊。
没错!
在这件事中,众人的第一反应,都认为是离间计,但仔细想了想,离间皇帝与淇王府并没有多大用处。
但若是陛下没了,朝局才会真正乱起来。
那时候吴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都可以在混乱中实现。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身在局中,因为吴提近期的种种迷惑行为而一叶障目,没有很快就抓住重点。
反而是董实这在旁边听的,一语中的。
陆明邕当机立断:“必须马上入宫见到陛下。”
风先生否决了:“现在贸然入宫,很可能会中计,你们试想一下,陛下如果真出事了,入宫的岂不就成了背锅的?更何况,我们可能进不去。”
谢韫道:“我的功法与零十分相像,能躲过皇宫守卫,我入宫救陛下。”
陆明瑜摇头:“不行,二哥你身体还没恢复,你一定不能去冒险,不能再折一个你进去。”
“况且,也许吴提已将你的能力掌握了,所以才指使日和伤害你,目的就是让你在这个时候无法发挥作用。”
“然而日和失败了,吴提必定另想计策,指不定还有为了专门应付你而准备的招数,你进宫太危险了。”
陆明邕道:“我们谁都不能去,诚如风相所言,若是陛下有个闪失,我们浑身长嘴也难说清楚,不能冒这个险。”
风先生道:“让我想想怎么做。”
陆明瑜道:“不用想了,有一个人可以畅通无阻地入宫,这一趟让她去。”
第968章 掩人耳目的精髓
陆明瑜请白夫人陪着楚氏,董穗姐弟也留在了宴客厅。
她带着众人来到明珠和灰灰一家九口所住的院子,直接走进了内室。
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妇人坐在床边做女红,屋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且被整理得干净整齐,想来妇人是在这里生活了有一段日子。
南宫绥绥震惊道:“所以陆溪姑姑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照顾明珠和灰灰,而是为了护卫这屋里的人?”
陆明瑜点头:“的确如此,如果把她放在密道,亦或是放在一个独/立的院子,不管怎样都容易让人怀疑。”
“把她安置在这里,虽然常常有人过来看明珠和小崽崽们,但只要不让她露面,有了明珠一家的掩护,反而是最安全的。”
南宫绥绥撇撇嘴:“我几乎每天都过来,竟没想到这屋里还藏了个人,究竟是我太大意,还是你们藏得太好了?”
陆明瑜笑了笑,但却没有回答。
妇人走过来,盈盈行礼:“奴婢见过王妃,见过相爷与越国公。”
风先生眸色微惊:“靖心姑姑,你……”
靖心姑姑道:“奴婢侥幸逃过一劫。”
事实上,她被人接到淇王府后,便一直在养伤,在陆溪和百里无相轮流照料下,她已然痊愈得差不多了。
陆明瑜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姑姑,陛下可能身陷困境,我们需要你入宫一趟,确认陛下的安全。”
靖心姑姑一惊:“陛下?”
风先生点点头:“本相也不确定,但极有可能,然而我们都不方便入宫,所以只能劳烦你。”
陆明瑜接道:“姑姑,宫变那夜发生的事,我们都能猜到几分,我知你因为先太后的事,心里必然有芥蒂,但事关朝局,陛下决不能出事,还请姑姑帮这个忙。”
靖心姑姑沉默了许久,内心似在剧烈挣扎,最后她道:“请王妃吩咐。”
陆明瑜等人,很快就制定出计划。
不到半个时辰,靖心姑姑与陆溪便出现在宫门口。
而陆明邕带着麒麟卫,隐身在不远处,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宫门的守卫将二人拦住:“什么人?!”
靖心姑姑取出一枚令牌,声音沉哑:“我是先太后的近身靖心,求见太后,烦请通传一声。”
宫门侍卫拒绝:“宫门已经下钥,请明日再来。”
靖心姑姑道:“你尽管去通传,至于太后想不想见我,那都与你无关。”
宫门侍卫犹豫不决,他的上峰听到动静走过来,一看到靖心姑姑亮出的令牌,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吩咐人去通传。
太后将要就寝,听闻此消息吓得一个激灵:“她怎么还活着?”
春禧姑姑见太后脸色大变,也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后,这可怎么办?是否要见?”
太后狠狠地拽住被子,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靖心还活着。
靖心怎么能活着呢?
她杀太后的事,除了大长公主,靖心是否知道?
宫变那日,先太后吩咐靖心去做的事,靖心是否会宣扬出去?
……
太后做贼心虚,仅听到靖心的名字,便吓得魂飞魄散,她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