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就紧绷起来。
众人却并不劝说,反倒透露出兴奋之色,仿佛在等李夫人动手,这样她们就有笑话可看。
“淇王妃与珍璃郡主到。”
就在李夫人一触即发的时刻,珍璃郡主挽着陆明瑜的手走了进来。
位分低的连忙行礼:“见过淇王妃,郡主吉祥。”
陆明瑜挺着肚子,姿态从容地走到主位缓缓坐下,珍璃郡主立于她身边。
昔日命如草芥的庶女,如今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大英雄,尊贵无比的护国王妃,无人再敢小觑她半分。
就连方才气焰嚣张的临江王妃与刘夫人,态度一改,登时变得无比恭敬。
因为她们知道,这个身怀六甲,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腰板硬着呢!
大秦最尊贵的皇叔把她宠入骨子,朝中新贵越国公,尚在北疆的荥阳王都是她兄长。
谁敢对她露出半点不敬之色?
陆明瑜慢条斯理地坐下后,温声道:“诸位不必如此客气,否则我是再也不敢请诸位来了。”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阵阵讨好而谄媚的笑声,众人纷纷落座。
陆明瑜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诸位夫人,真是抱歉,我知道今日有旧友要来,便去为旧友准备了一些东西,结果来晚了。”
她正说着,绿猗直接捧了个盒子递向原鸳。
在眼眶湿润的原鸳接过盒子后,陆明瑜又接着道:“这是先前在女学时你借我的东西,时隔这么久,总算有机会还给你了。”
众人的脸色,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淇王妃竟当众说原鸳是她的旧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珍璃郡主笑吟吟地道:“原小姐,你不知道小舅母能再次见到你有多高兴,小舅母念着你呢!你可要多来看看小舅母。”
陆明瑜嗔了珍璃郡主一句:“你还好意思说我,知道原小姐要来,你都高兴得跳起来了。”
珍璃郡主道:“那是自然,谁让我们仨在女学里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说着,珍璃郡主又看向原鸳,善解人意地道:“小舅母怀着身子不方便,所以你要来淇王府看她。至于我嘛!随时都可以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再继续玩你教我的游戏。”
原鸳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去时,眼泪簌簌而落。
虽然她对原家失望到极致,厌恶到极致,可家破人亡对她来说却是不小的打击。
本就内向的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尽管面上不显,可自卑却浸入了骨子里。
为了不让关心她的李家人担心,她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顺从地跟在李夫人身边,陪李夫人去应酬交际。
哪怕是强颜欢笑,她也能做得完美,不让人看出半点端倪,尽管一颗心千疮百孔,可她依旧认真努力且坚强地活着。
然而“官妓”二字,就像烙在她脸上丑陋的印记,当众被提及,被羞辱,那种感觉,就好像脱/光了遭人围观一样,羞愤,痛恨,绝望,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这让她恨不得能当场死掉,这样就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她本以为她的生命只剩下黑暗,除了李家这根救命稻草,她一无所有。
但没想到,这个她在心底奉之为神的女子,又一次把他从泥淖中拉出来。
刘夫人看到原鸳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就想说几句:“王妃,这原鸳她是……您怎能?”
陆明瑜徐徐拉开眼睛,目光落到刘夫人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感觉。
这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刘夫人瞬间噤声。
半响,直到刘夫人把脑袋缓缓垂下,陆明瑜这才笑道:“这不是刘夫人么?我听王爷说刘大人好像要调任吏部了,恭喜恭喜。只是我听闻刘大人身体不是很硬朗,吏部事多,不知他能不能扛得住。”
刘氏一下子便瘫了,仿佛被人瞬间抽去力气一般——王妃这是在用夫君调任一事威胁她呢!
王妃竟如此护着原鸳,他简直难以置信。然而不管怎样,都怪自己逞口舌之快,否则也不会犯了淇王妃的忌讳。
一旁的临江王妃,目光锁牢面前方寸,她大气都不敢喘,免得淇王妃把她一并清算。
在大秦,封号仅有一字的王多数是亲王,封号为两字的王,多数是郡王。
像临江王,荥阳王,这些都是郡王。
她是郡王妃,根本没有胆量也没有那个实力,去与如此炙手可热的淇王妃对着干。
所以她这个挑事者,在陆明瑜明显维护原鸳过后,瞬间就怂了。
陆明瑜把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却觉得好笑。
她们只知她和珍璃郡主给原鸳撑腰,却不知她这么做,不仅是念着与原鸳之间那点小小的旧情,也是不想闹出什么乱子,影响她挣银子。
再者李大人一家满门都是忠毅之士,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成为李家儿媳妇的原鸳被欺负。
瞧着众人的表情,她的目的已然达到,是时候开始书会了。
啊不,刚才那句话太假,应改为“是时候开始赚银子了”。
她拍拍手掌,会客厅的用来挡冷风的厚重门帘忽然被打开。
第839章 阿六解锁新技能
一位蒙着黑纱的女子走了进来,看不清容貌,辨别不了年岁,身上的黑衣,更为她添了一丝神秘感。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她,她却在众人打量与审视的目光下,径直走进了屏风内缓缓坐下。
临江王妃早就想转移话题了,这个黑衣女子的存在,无疑为她解了围,她看向陆明瑜,讨好地道:“王妃,这是哪里请来的高人?”
陆明瑜笑道:“高人不高人,听了才知道。如果她能让诸位喜欢,才担得起高人的称呼。”
临江王妃继续拍马:“王妃找来人,必定不简单。”
珍璃郡主扬起小脸:“那是自然,我小舅母找来的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珍璃敢打赌,今日大家一定不虚此行。”
陆明瑜见她包票打得太早,担心众人会因为她的话期望过高,连忙打断珍璃郡主的话:“好了,坐下吧!别耽误大伙儿听书。”
绿猗叫人搬来一把椅子,珍璃郡主却让绿猗再取来一把,然后将原鸳拉到自己身边坐着,笑吟吟地道:“我们是好友,怎能不坐一起?”
原鸳不知所措,紧紧攥住手,轻声道了句“谢谢”。
珍璃郡主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本郡主不是同情你,而是在报你曾经在白漪初面前维护小舅母的恩情。”
“原小姐,有些标签已经已经贴在身上,无论你怎么介意它,它都不会消失,倒不如活出自己的精彩,让别人去酸去嫉妒。”
“在难过迷茫的时候,想想顶着压力维护你的李夫人,想想就算你落进尘埃也不嫌弃你的李公子,你拥有的其实很多。”
“原小姐,你也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会影响李家,李家在决定接受你时,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觉悟,你的担心就是见外。”
原鸳悄悄擦了擦眼角,最后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珍璃郡主心知三言两语不能让她完全振作,便打定主意以后多约她过府聚聚,外人顾忌大长公主府,也会对她嘴下留情一些。
在珍璃郡主看来,原鸳不是身世令人同情,亦或是令人唾弃的落水狗,她对原鸳,不是上位者对跌落尘埃的人所有的廉价的同情。
她维护原鸳的出发点,正如她说的那样简单,她纯粹是记住了原鸳对小舅母的维护,小舅母是她喜欢的人,那么维护小舅母的,也自然会被她归到喜欢的人那一类。
随着神秘人镇尺拍在桌上的声音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随即钻进众人的耳朵。
众人不约而同地被她的声音吸引,情不自禁凝神聆听。
于是,一段一个男人与多个女人之间的故事被娓娓道来。
几个角色中的爱恨情仇,数个家族间的权力倾轧,礼教与自由之间的矛盾,以及人性的自私与伟大,都在神秘人迷人的嗓音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声情并茂的演绎,那栩栩如生的人物刻画,听得众人攥紧手中帕子,生怕一不留神错过某个情节。
悲时,众人哽咽泣不成声。
喜时,众人欢天喜地笑声一片。
怒时,能听到众人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咯咯响。
无奈时,在座只余阵阵悠扬叹息。
短短几个时辰,众人的思绪完全被神秘人带动,竟入迷得连茶水都未曾喝一口。
忽然,神秘人镇尺一拍,把众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只听她道了句:“欲听后续发展,请听下回分解。”
就这样,神秘人起身走了出去,直到她离开了许久,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神秘人方才的讲述,夺得了满堂彩。
然而就在众人百爪挠心,请求王妃再让神秘人来讲一段时,王妃却拒绝了:“抱歉,我目前手里的故事就只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