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焘翻身/下马,搂着虞清欢直接切入主题:“本王的妻子性命垂危,正用雄性衍蛊续命,还请村/长告知,哪里可以找到雌衍蛊。”
百里无相把长孙焘的话用苗语解释了一遍。
“阿木。”村/长叫了男人一句,“扶我去看看。”
原来那高个男人叫阿木,他扶着村/长走向虞清欢,当村/长眯着眼看清衍蛊时,连忙摇摇头:“这……抱歉,我们村无能为力。”
预料中的回答,百里无相只能向长孙焘解释道:“村/长说村里没办法解决,衍蛊没那么容易找,但有一颗就会有第二颗,别灰心。”
长孙焘问道:“他们知道有关衍蛊的消息吗?”
百里无相问过村/长,接着答道:“有,听闻在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中,住着一个厉害的蛊师,或许她会有。”
“在哪儿?”长孙焘道,“现在就出发!”
百里无相道:“哪儿也不许去!你不怕奔波,我的宝贝徒儿还怕呢!先在这休整一晚,明儿再出发!”
长孙焘看着怀里仿佛熟睡般的虞清欢,最后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一想到晏晏的寿命只剩下短短几十日,他就吃喝不下,坐立难安。
他比任何人都焦急,但却比任何人都觉得无能为力。
村/长让阿木给大伙收拾房间,十数个人终于在密林中穿行了数日后,有了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屋檐。
阿木同百里无相说,饭还未做好,他们可以到附近的小湖里洗个澡,等回来便可用饭。
百里无相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长孙焘却道:“本王要陪着王妃,你们都去放松放松,近来辛苦了。”
主子不去,下属哪里敢离开,倒是百里无相将他们往湖边赶:“都听主子的。”
一路上,杨迁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百里老头,为什么刚才你让人把脚印都擦了?”
百里无相道:“孤陋寡闻了吧?”
杨迁没好气地道:“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卖关子。”
“真没礼貌!”百里无相瞪了杨迁一眼,还是解释道,“苗人有一种术法,可以通过脚印施术害命。”
杨迁一脸的难以置信:“老头,你是说苗人踩一下脚印,就能把留下脚印的人命给踩没了?你说笑的吧?”
百里无相双指点了点脑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能因为自己不懂,就否定它的存在,有空还是多读点书,多看看这个世界的面貌,这样也不会别人说什么你不懂的事时,都张嘴杠两句。”
杨迁不服气地道:“老头,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苗人会蛊僮人会巫,所谓巫蛊之术,无非是借助一些药水毒虫,以达到施术的目的,踩个脚印就能要人命,什么原理?解释不通啊这。”
百里无相道:“傻小子,令师在你与那小子的命宫点了一小颗黑痣,从此世上再无你们二人,哪怕你们露出了不少马脚,但仍然没有人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这又是何道理?这个世上,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因为与天理循环相违背,所以无法随处可见。但你不得不承认,虽然稀少,但它们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着。”
杨迁嘴笨,讲道理他可不是百里无相的对手,只得闭上嘴巴。
一行人正说着,便来到了湖边。
这是一处方圆约莫几里的湖泊,水面清亮缥碧,映着四周的青山绿树,令人心旷神怡。
一群汉子跳进去游了个畅快,吓得水里啄食的鸭子四处游散。
洗过澡后,饭还没好,百里无相推门进去,见长孙焘仍然守在虞清欢身边,他指了指外边:“湖水很清澈,你去洗洗这一身的污浊。”
长孙焘道:“不必了,本王要陪着晏晏。”
百里无相道:“你自己不怕脏,也不能熏了丫头,快去洗洗,免得身上的味道引来虫子,咬了丫头就不好了。”
事关虞清欢,长孙焘终于被说动:“劳烦师父照顾晏晏,本王去去就来。”
带了换洗衣袍,长孙焘独自一人前往湖边,杨迁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嘴里叼了根草,见长孙焘出来,他斜斜地看了一眼,翻过身没有理会。
第676章 神秘女子
虽然杨迁宁愿陪长孙焘来这南疆一趟,但为的不是长孙焘,而是他唯一的妹妹。
每天看到妹妹不省人事,他忧心如焚,自然这火气就发到把他妹妹害成这样的长孙焘头上。
这不,那股火又窜出来作祟了。
长孙焘没有在意,捧着衣裳到了湖边,如今的他已没了剧毒的威胁,论身手天下没有几人是他对手,所以他也不担心被偷袭,脱了衣裳便下了水。
他心里挂念着虞清欢,也无心享受这清清凉凉的感觉,胡乱擦了几下,便准备上岸穿衣。
忽然,一阵清冽的水声传来,水花翻滚,一个人从水里冒出,头发向后一甩,露出一张干净美丽的脸。
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干干净净,如同出水芙蓉般的美女,不施粉黛的脸,眉毛稍黑,眉宇深邃,破俱异域风情,像是本地的苗族姑娘。
她看见长孙焘,似乎有些诧异,山精鬼魅般的面庞一闪,“扑通”一声又,那女子已消失不见。
若是寻常人看了,恐怕会被这忽然出现的女子给勾去了魂魄,可长孙焘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凝神听了一下动静,确定方才那女子已然消失,他迅速上岸穿好衣裳,匆匆回了寨子,找到百里无相便道:“师父,方才你去湖边,可曾见一名眉眼深黑的女子?”
“女子?”百里无相也很奇怪,“什么女子?”
长孙焘道:“本王也记不住了,就一普普通通的女子,只是眉眼有些黑,不像是秦人,在本王洗澡时忽然从水里冒出来,看到本王又钻回水里。”
“见人家姑娘漂亮,动心思了?”百里无相揶揄一句。
长孙焘摇头:“没有,本王只是觉得奇怪,本王下水之前,怎么没发现她。”
百里无相道:“傻小子,寻常男人在沐浴之时,忽然从水里钻出个美人儿,会怎么做?许是这寨子想要感谢你,送个美女给你解馋,你就别管了。”
“是么?真是如此么?”长孙焘喃喃了几句,坐到榻边,目光柔和地望着虞清欢。
他的小王妃仍像熟睡一般,只是胸/前漂浮在虚空的坠子,红光比先前要暗淡许多。
长孙焘心一沉,将虞清欢的手握住,轻轻摩/挲:“晏晏,你一定会没事的,咱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不会让你丢下我!”
“受不了!”百里无相一摆手,背着手出了房间。
暮色四合,天光渐次落下。
漫天锦绣红霞,余晖从林间树梢落下,映着袅袅炊烟,折射出灿灿金光。
村/长家的院子里,摆着了四五桌酒菜,院子里的桑葚刚成,可酒里飘散着桑葚的清香。
村/长哆哆嗦嗦,口齿都不利索,阿木一直招呼着大伙儿用饭。
盛情难却,长孙焘要是不出来,不仅辜负了村民们的一片热情,而且还显得无礼。
他让明珠和灰灰守着虞清欢,喊零一起到院子里用饭。
语言不通,但不影响村民的热情,一个个举着杯盏,向长孙焘敬酒,以这种淳朴的方式,向大秦的淇王表达他们的尊敬之情。
事实上,异族也不全是坏人,不该一杆子打翻,真正该驱逐的,是那些觊觎富饶就举刀烧杀抢掠的蛮人。
就好比北齐的人,千百年来,他们的粮食不够了,就来抢大秦的粮食,他们没有女人,就来掳大秦的女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攻掠大秦,怎么得到大秦这片富饶的土地。
大秦建国之初,他们也曾得到过,但他们并没有经营,反而把一片大好山河践踏得支离破碎,民不聊生。
这样的异族,才该死,该杀!
而像这种苗寨的异族,他们偏安一隅从不惹事,虽会蛊术这种邪门的术法遭人忌惮,但只要他们不把刀砍向大秦,他们便不是敌人。
长孙焘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奉旨镇守南疆之时,不仅肃清吏治,而且还订下铁血军令,不许任何官员兵士随意欺压异族,所以这些异族才没有过着东躲西/藏的颠沛流离生活。
“好酒!好菜!”百里无相喝得满脸通红,煞是痛快。
杨迁也被这又柔又辣又醇又香的桑葚酒给深深吸引住了,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现在看谁都有三头六臂。
金乌沉下,篝火燃起。
苗人少女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蜡染的布裙上,刺绣栩栩如生,头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苗人男子拿起芦笙,吹出动人的旋律,大伙儿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长孙焘喝得少,握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呷着,别人也不好意思添酒。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越过篝火,落在一棵树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