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刚换过衣裳,准备回城,长孙焘早已在城门处等着,笑吟吟地走过来,牵住她酸痛的手,再揉了揉她的脑袋:“媳妇儿,辛苦了。”
虞清欢嘟囔:“知道我辛苦,你也不来帮一下,我一天没顾得上吃东西,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长孙焘道:“所以作为一个称职的丈夫的我,在你辛苦劳累后,亲自过来把你接回去。”
虞清欢笑他:“别皮,你肯定打什么主意吧?”
长孙焘道:“要是有朝一日,我们不得不站在那个位置,依朝中那群老迂腐的德行,必定会对你有成见,可我们又不能一下子把他们给弄了,所以只能现在辛苦一点,日后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巴,免得你听到难听的话。”
虞清欢道:“就算不为了这个,我也该尽自己所能为你分担,谁让我们是夫妻呢?”
长孙焘道:“家有一妻,如有一宝,自从娶了你,我的日子蒸蒸日上,晏晏,你可是我的小福星!”
虞清欢撩起头发,露出光洁的前额,凑近长孙焘,笑嘻嘻地道:“你看,我这饱/满的大额头,这可是旺夫相啊旺夫相。”
长孙焘忍不住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低声道:“真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旺你,让你别再辛苦劳累了。”
虞清欢道:“我现在就不想劳累,你背我回去。”
长孙焘不假思索地答应:“好。”
弯下腰,背起她,一起朝着城里灯火辉煌处走去。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又是一年春来,他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也如现在这般美满。
被留下来协助陈校尉的阿六,苦哈哈地叹了口气。
陈校尉站在他身边,望着进城的两人,忍不住道:“王爷还真宠王妃。”
阿六道:“何止宠啊,简直就是命/根子宝贝疙瘩。”
陈校尉道:“得贤妻如此,也该倾尽所有,真诚相待。”
阿六道:“王妃的好处可不止这些,身为女子,却比很多男人都更有责任感。我们淇王府,没有人不服她。”
陈校尉道:“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奇女子,稍微有头有脸的夫人,都享受着锦衣玉食,但王妃却能亲自参与到难民的救助中来,不嫌苦,不喊累,实属难得。”
阿六拍了拍陈校尉的肩膀:“我两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道啃两个馒头?”
陈校尉笑着应是。
虞清欢趴在长孙焘温暖宽厚的背上,昏昏欲睡。
长孙焘背着她,尽量走得平稳:“累了?”
虞清欢睡意朦胧地嘟囔:“累了,我今日问了几千次脉,能不累么?”
长孙焘道:“明儿再给你征集几个大夫。”
虞清欢摇头:“不必了,城里这么多人,也是要看病的,不能没了大夫。昭华,可要防死了,别让人趁机下了水毒,淇州的事不能再发生。”
长孙焘道:“放心,我也很担心淇州的历史会重演,早就准备了一批防蚊香包,明日会给这些流民下发,另外,皂角也加入了防蚊的药草,只要他们乖乖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虞清欢道:“每到这个时候,都觉得大夫不够用,等这些事情解决了,我要办几个书院,专门培养大夫,不至于让百姓求医无门。”
长孙焘道:“到时候我给你办,有空你就去做先生,日子不会太闷。”
虞清欢道:“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有好多事情要忙,昭华,辛苦你了。”
长孙焘道:“不辛苦,有你陪着,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第605章 白莲花彻底黑化
如果长孙焘是皇帝,一声令下扬州百姓妥妥撤离,他们何至于用这么辛苦的办法,把百姓们驱离故乡。
就算长孙焘不是皇帝,但凡御座上的人是个明君,他们也可以直接依靠朝廷将百姓撤离。
可他们都知道,嘉佑帝根本靠不住,一旦提出扬州即将会发生水患的消息,不仅会被当成妖言惑众,而且还会让嘉佑帝有借口对付他们。
虞清欢吃吃不肯睡过去:“昭华,还得给这些百姓安排事情做,否则时间久了,他们会暴/动的。”
长孙焘道:“晏晏别担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好好睡一觉,等到了住的地方,我再叫醒你。”
虞清欢轻轻“嗯”了一声,就这样睡着了。
长孙焘背着她,缓缓走在大街上,走过熙熙攘攘的夜市,走过人迹罕至的小巷,最后回到了驿馆。
本想和虞清欢再说说百里无相已经来到会稽的事,但见她实在累极,只好作罢。
“小舅舅!”珍璃郡主抱着小灰灰拦住了长孙焘的去路,虞清欢肩上的明珠一看到灰灰,便窜出来,两只毛团互舔脸颊,以解相思之苦。
“嘘!”长孙焘制止珍璃郡主,“别吵,你小舅母睡着了。”
珍璃郡主嘴巴嘟了起来:“小舅舅,你就只知道疼小舅母,也不管珍璃了。”
长孙焘见她嘴巴都可以挂茶壶了,只得轻声安慰:“不疼你早把你送回去了,还留你在这做什么?”
珍璃郡主不想和这心已经偏上天的舅舅较真,她觉得这肯定不是亲生的,否则也不会只疼小舅母。
她跟在长孙焘身边,委屈地道:“小舅舅,今儿我跟白漪初打起来了。”
长孙焘不以为意:“打得过吗?打不过本王帮你打。”
珍璃郡主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她打不过我。”
长孙焘道:“事情我都知道了,珍璃,你做得很好,明儿你就陪你小舅母去安抚流民,你小舅母身边没人照顾,太累了,你就去给她端个水什么的。”
珍璃郡主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长孙焘又安抚了两句,便让珍璃郡主回去休息,他背着虞清欢进了屋,轻轻地放到床上。
薛巍端来一些易消化的清粥小菜,摆在了小几上:“王爷,已经太晚了,不宜吃太多,属下给您和王妃准备了些易克化的粥饭。”
长孙焘问他:“珍璃这么一闹,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薛巍道:“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她了,回屋后显得十分安静。”
长孙焘道:“一定把她给盯住了,这女人心术不正,别让她使什么阴毒的诡计伤害到王妃。本王给你派几个暗卫,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报到本王这里。”
薛巍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长孙焘轻轻捏了捏虞清欢的脸,低声唤道:“晏晏,晏晏……”
虞清欢疲惫地哼了一声,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长孙焘继续摇她:“晏晏,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虞清欢睡眼惺忪,坐起的身子晃来晃去,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床上继续睡。
长孙焘无可奈何,只得端了粥碗,坐在虞清欢身边,让虞清欢靠在他怀里。
他伸手圈住虞清欢,舀了一勺粥送到虞清欢嘴边:“晏晏,张嘴。”
虞清欢已经快要睡着了,闻言乖巧地把嘴张开,一勺可口的粥便到了嘴里。
“再张开。”
长孙焘耐心地喂着,直到粥碗见了底,他才把碗放下,让虞清欢往左边侧着身子躺下。
接着,他舀了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吃着,等有饱腹之感后,叫薛巍进来把碗端走。
桌上摆满了公文,他熄掉床边的烛火,在桌案上点了两盏灯,开始处理堆积成山的公务。
床上的人儿呼吸均匀,他一边听着那浅浅的呼吸声,一边在公文上批注,心里满满溢出来的幸福。
另一个院子里,白漪初望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发呆。
今日受了珍璃郡主如此大的侮辱,她并未直接和珍璃郡主撕破脸,她不是不敢,而是有所顾忌。
淇王未来侧妃的身份,就像一道禁制,使得她一行一动都被限/制了。
她无法和珍璃郡主硬来,因为珍璃郡主是淇王的外甥,硬碰硬不符合她的身份。
她无法在虞清欢面前为所欲为,因为她是淇王侧妃,不应该和正妃起争执。
她无法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风格行事,因为她是淇王侧妃,她所作所为不能留下污点。
她一直在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恪守淇王侧妃的本分,然而到头来,只是她一厢情愿,一个人演着独角戏。
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在她左盼右盼,盼来想见的男人时,却见那男人小心翼翼地背着另一个女子,把另一个女子当作倾心呵护的珍宝。
她终于崩溃了!手死死地抠在墙上,指甲都被掀了起来,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她高贵骄矜的名门之后!
她是无数男儿追逐的极致目标!
她是名满天下的美人!
她父亲手握大秦北疆几十万兵权,是权倾朝野的封疆大吏!
她凭什么要把自己禁锢在这小小的身份里,安分守己,伏小做低,卑微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