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笑了:“母亲与您的感情一定很好,她有您在身边陪伴着,一定觉得很幸福。”
兰姨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此生得遇郡主,奴婢也很幸福,小姐,您要保重。”
剩下的时间,虞清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兰姨一个长长久久的拥抱。
静默中,两人都是开心且幸福的。
等虞清欢去找谢韫,想要为昨日的事道谢时,这才得知谢韫早已启程离开了。
距离六月没剩下多久时间,北齐奸细在薛家被端后变得越来越活泛,谢韫要赶去处理奸细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很多事要做,就连长孙焘,恐怕也是拼了老命才挤出这几日陪伴她的时间。
回到院子,长孙焘已将包袱打包好,见她进来,满脸歉意地道:“晏晏,我们得走了,抱歉没能让你好好歇歇。”
顿了顿,长孙焘道:“你若是觉得累的话,也可以在这里歇几日,到时候直接去会稽?”
虞清欢接过他手中的包袱,笑吟吟地道:“我才十六岁,无论是精力体力耐力还是活力,都比你这老黄壳儿的麦子强。走前边给我开路去!”
长孙焘连忙追上背着小包袱的虞清欢,把包袱接过来挎到自己身上。
小厮给他们二人牵来两匹骏马,拱手道:“小姐,姑爷,一路顺风!”
绑好东西,二人翻身上去,扬鞭策马,骏马像疾风一样,撒开蹄子狂奔。
兰姨扶着门框,流下不舍的泪水,却也知道,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捆住这两人的灵魂。
“小姐,姑爷,祝二位一路顺风。”
二人沿着官道走了两日,代步的马儿有些受不了,他们只得在路边的一间茶棚稍作休息。
一壶茶几个白/面馒头,两人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任何嫌弃之色。
正在这时,一个刀疤大汉骑马经过,虞清欢袖底的明珠和灰灰,登时钻了出来,朝着大汉贪婪地嗅吸。
虞清欢皱眉,挨近长孙焘低声道:“老头儿怎么乔装成这样?他想干什么?”
长孙焘道:“你怎么看出来那是百里无相老头儿,怎么看都是寻常的大汉。”
虞清欢道:“还不是这俩小家伙告诉我的。”
长孙焘道:“跟上他就知道了。”
虞清欢道:“不是还有地方要去?”
长孙焘道:“没关系,老头儿应该与咱们同路。”
两人扔下一块碎银,骑马跟了上去。
百里无相的行踪很是诡异,明明长孙焘和虞清欢跟在他身后,可他似乎没有察觉一样,继续把马打入深山老林中。
说他走的地方是深山老林一点也不夸张。
进了山后,林莽险恶,阴惨惨的雾笼罩其中,潮湿的水汽带着枯枝烂叶腐朽的味道,阵阵扑鼻而来。
所行之处根本没有落脚地,需要用刀剑开辟,才能勉强通行。
若非明珠和灰灰十分安静,给虞清欢带了一丝心安,她恐怕要被这不见天日的林子吓到了。
“昭华,小心些,深山老林除了野兽外,还有蛇虫鼠蚁,有时也会有毒草。”虞清欢低声提醒。
长孙焘提着纯钧剑,扬手砍倒挡在面前的荆棘灌木,道:“似乎不止你师父一个人进来,能看到许多前面的人遗留下来的痕迹。”
虞清欢拉过一棵被砍去枝条的小树看了看,只见上面的砍痕还很新,她道:“前面的人应当快不了我们几日,只是短短的时日,被砍断的树又重新掩盖道路,这片林子的长势还真是可怕。”
长孙焘道:“南方的林子多这样,你看这些参天避日的大树就知道。”
虞清欢问他:“地图所指的地方就是这片林子?”
长孙焘道:“的确如此,但入口不是这条,我们跟着你师父走。”
虞清欢道:那老头靠得住么?
长孙焘宽慰她:“放心吧!你师父这些年走南闯北,几乎没有他没去过的地儿,他既然敢只身前来,想必前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再说,这还是卫殊写入地图的地方。”
虞清欢自然是相信师父和卫殊的,只是这越走越深的路,是真的让她心里没底。
不知行了多久,直到林子里仅有的光是树梢落下的几束天光时,再行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面清亮缥碧的湖水,静静地躺在两座山之间,约莫有几十里长宽,看得到边际,却看不出深浅。
湖水外围是一片碧汪汪的草地,草叶青翠,生机盎然。
“这……”虞清欢刚要说话,却发现这里不止他们二人,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人,一看便知是进林时被枝条划破了,而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
百里无相却不见踪影,人群中并没有他。
见他们没有任何恶意,长孙焘把剑收起来,找了个人问道:“兄台,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聚到这里?”
第580章 神骏
那人也是热心肠,闻言问他:“你们来到这里,竟不知来这里所为何事?怎么有你们这样有趣的人。”
长孙焘有礼地道:“还望兄台告知。”
那年轻的男人道:“你看看,来这里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点?”
长孙焘扫视了一圈,道:“多数都是会武的商人,而且都牵了马。”
那人点点头:“是,也不全然是。你看看,大家牵的都是母马。”
长孙焘眉头蹙起:“嗯?”
那人见长孙焘是真的不知情,耐心地解释道:“说来兄台可能会笑话,这里有一个传说,大家为了传说而来。”
长孙焘道:“传说?”
那人道:“是。传说这片湖里生活着一种水马,每年约莫这个时候,水马会上陆地寻求配偶,水马和外面的马所生的后代,将会是十分有灵性的千里良驹,比大宛国的汗血宝马更胜一筹。”
长孙焘了然:“所以大家都牵着母马来这里碰运气?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的有人让自己的马配种成功吗?”
那人摇摇头:“传闻咱们大秦圣武帝的盗骊,正是这样得来的。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趁机来碰碰运气,如果能得一良驹,也不枉辛辛苦苦走这一趟。”
长孙焘道:“原来是没有见过成功的例子,怪不得也没有多少人来到这里。”
那人道:“估计是大家都不信这个传说,认为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吧!毕竟太过玄乎。所以来这的人,要么闲得慌,要么是想碰碰运气,希望得到一匹神骏扭转乾坤,拯救即将黄了的生意。你知道吗?据说配种成功的母马一日有孕,二日生产,而生下来的小马也只用一天就能长大,等带离这片区域,才会恢复到与世间的马儿同样的生长速度。”
长孙焘点点头:“的确挺玄的,但天下的事,并不都是我们所认为的那样,也许传说有夸张的成分,却是真的也说不定,既然如此,那我们抱着希望等上几日又何妨。”
那人作揖:“兄台乐观,在下佩服。”
长孙焘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回到虞清欢身边,他道:“这里能遇到好马,我们去找你师父,或许他能带给我们惊喜。”
一匹好马的重要性,虞清欢是知道的。
日常用来代步,求的是速度或者耐力。
但上战场上,一匹有速度有耐力,甚至还有灵性的马,无疑是保命的一道屏障。
而长孙焘这样的身份,也该有一匹像样的好马,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现实的需要。
虞清欢道:“我让明珠和灰灰去找他。”
虞清欢把明珠和灰灰从袖子里掏出来,喂食他们两粒药丸后,用竹哨驱使它们去寻找百里无相。
灰灰和明珠得了自由,撒开脚丫子跑,隐藏在树丛中的毒蛇,因为天敌就在附近,纷纷钻进洞内或密林里躲避。
“怪不得他们如此狼狈。”长孙焘笑了,“但我们却毫发无损,想必是因为这两只小家伙的存在。”
虞清欢道:“剧毒雪貂可遇而不可求,像它们这种个头不大,却又十分具有灵性的貂儿更是难得,而它们的作用,也不仅仅是护卫预警这么简单,无论大小,只要是毒物,都怕它们。”
不多时,明珠回来了,带着虞清欢和长孙焘就往林子里钻,走了一会儿,他们被密密实实的荆棘林挡住了前路。
长孙焘抽出纯钧剑,剑身笼上若有似无的寒芒,他由低至高反手一甩,空气激荡,破空的罡风将头发后扯如旗,衣袂袖子被风卷起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面前的荆棘屏障轰然倒塌,被劈出的空隙如精美壁画,现出隐藏在荆棘丛后的美妙景致。
那里,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被四周的参天巨树合围起来,巨树下的荆棘不仅挡住了去路,更是挡住了视线,使得这一方天地不被人发觉,更不受尘世所扰,如仙境一般长在隐秘的地方。
这偌大的空地,占地约莫几百亩,生长着奇花异草,水草肥美翠绿,每一根都如翡翠般,而那些花朵,大大小小,团团簇簇,星星点点散落于草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