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阿六抱着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我才不做!况且,我不信有人能强过王妃,就算有,在我主子心里,王妃也是独一无二的。”
白黎恨铁不成钢地训了阿六一顿,急得抓耳挠腮。
而和长孙焘高坐于正中的虞清欢开口了:“其实王爷举办这次斗草大会,并非全然为我,也是想借此机会和大家一起分甘同乐,萧小姐不必考虑我,尽管随意唱一首,让大家一起高兴就好。”
漂亮!
白黎都忍不住拍手了。
若是顺着萧眉若的话说,选一首虞清欢自己喜欢的曲子,那无论萧眉若唱得如何,虞清欢都只能捏着鼻子说好,否则就是她善妒,故意给萧眉若挑刺,但一旦她为了面子说一句好,以后想再说不好都难。
然而虞清欢让萧眉若随便唱一曲逗大家高兴,听起来是挺随便的,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在众这么多人,有这么多双耳朵,谁能保证所有人都能说一句好,特别是遇到那种天籁之音在他耳里都能催魂夺命的人。
萧眉若的脸,有片刻的僵硬,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王妃娘娘高看眉若了,眉若所会不过皮毛,怎能唱出让大家都喜欢的曲子,不过眉若和会尽力一试,还望大家别嫌弃才好。”
虞清欢微微一笑:“本王妃比他们,要挑剔些,也是看出了萧小姐的为难,便给萧小姐降低难度,萧小姐不必客气,我向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言下之意就是我眼光很高,你都搞不定别人还想直接搞定我,未免也太妄自尊大了吧!
萧眉若的浅笑变成淡笑,最后又露出一个愈加柔软的笑意:“多谢王妃。”
看懂的众人,不由得叹一句萧小姐真惨。
王妃在为难她,若是她当众发怒,不仅大家闺秀的形象不保,而且还会贻笑大方,若是她忍了下去,最多会被人夸一句有教养,但更多的代表着,她怂,她不如王妃。
怪就怪她不知死活,想要在淇王面前讨好卖乖。
虞清欢微微一笑,以平易近人但又居高临下的态度,望着她,道:“那便开始吧。”
阿六两手一摊:“你看,我说对了吧!王妃若是那么好欺负,也不会把主子吃得死死的。”
萧眉若铩羽而归,憋了一肚子火气,但她想着既然已经败了一次,那怎么也要把曲子唱好,让淇王对她刮目相看。
她选了一把琵琶,坐了下去,十指翻飞的的同时,如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攫住了众人的心神。
接着,一曲《渔樵问答》便从她的指尖和口中流水般倾泻出来。
“逐逐逐劳劳劳。举世尽尘淖之骚骚。谁是杰杰。谁是嚣嚣。谁是同清。若那同胞。则是樵与渔。渔与樵。悟入仙界。跳越凡韬……”
萧眉若的母亲是南方人,当她用软糯婉转的吴侬软语把这首曲子唱出来的时候,时间静止了,所有人都如雕塑般,听那曲音绕梁三尺,直到她唱完,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
就连虞清欢都觉得,那种酥中带软,软中带脆的腔调,恐怕只有瑶娘才能媲美。
在前面那几场闹剧的衬托下,很显然,萧眉若当之无愧的优秀。
所有人看向虞清欢的目光,都有些幸灾乐祸。
但白黎却一反常态,由方才的激动,变得越来越平静。
“这萧小姐,输定了。”
怔怔发愣的阿六恍过神来:“什么?”
白黎道:“这曲《渔樵问答》,写的是一种淡泊名利,寄情于山水的境界,但昭华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尽管此时他已经卸下盔甲,但骨子里必定还是会喜欢‘连营吹角,沙场点兵’的杀伐,这萧小姐只见他表面上的闲适恣意,却不见他骨子里的热血沸腾,还自以为是唱这种曲子讨好他,知道投机取巧,却不知道投其所好,自然无法讨他的欢心。”
虞阿六点头:“没想到白公子也能说出这种见解独到的话,阿六佩服佩服!”
“那是!”白黎扬起头,一脸的自豪,“我跟你说,虽然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但这‘美人’的定义并非狭隘的长得美,而是一种由内而发的魅力。”
“就好比我妹妹,长得虽然不是顶美,但却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那种骨子里散发出的魅力中,有大义,有坚强,有不屈不挠的精神。”
“美人一抓一大把,可有味道的美人却万中无一,所以妹妹才会吸引你主子那样的人,既能满足你主子的保护欲,又能在你主子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成为他强有力的帮手,这样的美人,才是英雄甘愿拜倒在脚下的红颜。”
白黎滔滔不绝,阿六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嫌弃。
最后阿六忍无可忍:“公子,你不会觊觎我们家王妃吧?”
白黎叹了口气:“你说为什么要认作妹妹,还不是因为得不到?这里边复杂着呢,你不懂。”
“嘘!”阿六连忙阻止白黎继续说下去,“主子往这边看过来了,脸色还相当难看,你自求多福吧!”
第327章 一定会自取其辱
正如他们所说,很显然长孙焘对这首曲子没多大感觉,他许是听到了阿六和白黎的对话,此时正面色阴沉地看过来。
虞清欢拍拍手,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萧小姐的琴艺,萧小姐的歌喉,真是妙极了!”
萧眉若的确不错,虞清欢并不吝啬称赞。
萧眉若也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听了虞清欢的话后,盈盈行礼道了声谢。
虞清欢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绿猗,道:“去把德宝斋昨日送来的那只玲珑金宝钗取来,送给萧小姐。”
绿猗低声应是,连忙去办了,很快便把钗子取来,递到了萧眉若手中。
萧眉若虽然很喜欢千金难买的德宝斋饰物,但这只钗,她接得尤为烫手,因为虞清欢的态度十分明显,那就是“本王妃觉得你唱得好,所以重重有赏”。
把她当啥了?
歌姬?!
可她不得不拿着,毕竟那是王妃赏的,真的是憋屈死她了!
“多谢王妃赏赐。”
萧眉若捧着盒子坐回席位,面带浅笑,眸含冷霜。
几位小姐凑过来,在看到那只她们根本买不到的钗子时,无比羡慕地道:“这只钗子好漂亮,王妃竟然舍得拿来赏人。”
另一位小姐附和道:“像这种专门定制的钗子,必定出自大师傅之手,在场的人别说戴了,恐怕见都很难见到,王妃是真的出手大方。”
萧眉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既然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却被王妃随随便便给了人,这不就代表着在王妃眼里,她们根本无法拥有的东西不过是她不在意的,或者是不要的?
王妃打发叫花子呢!
另一位小姐看出了萧眉若的异常,道:“萧小姐,王妃赏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说明你的曲儿唱得好,怎么你似乎不太高兴?难道不喜欢王妃的赏赐?”
这些话可真够诛心的。
萧眉若在心里把说话的人撕了个稀巴烂。
谁要她赏赐?谁要她的东西?
人家明明想要淇王来赏!
萧眉若强压怒意,不冷不热地道:“东西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既然你没见过,那给你多看一会儿,以后也许没这个机会了。”
那小姐悻悻地闭上嘴巴,冷哼一声,不理会萧眉若的阴阳怪气。
谢韫继续转动筷子,小纸条里写的,多半是不正经的内容,但这不正经中,也有一些正经。
比如说几个学猫叫学狗叫中,就夹杂着与琴棋书画相关的东西。
众人过得也还算愉快,不过有的却愉快过头了,笑得前俯后仰,涕泗横流。
终于,该上场的人都上场得差不多了,有人开始抗议:“谢长史,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偏袒淇王和淇王妃,为什么你转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指到他二人?”
谢韫道:“既然如此,不若公子来转?”
那公子求之不得,摩拳擦掌地走到谢韫身边,拱手问道:“淇王,淇王妃,若是我转到您二位,您二位可认?”
长孙焘轻轻点了点头,虞清欢开口道:“自然是认的,若是不玩游戏,我与王爷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那公子一笑:“淇王妃,若我真转到你,你可要说话算话。”
虞清欢点了点头,那公子拍在辣椒上,筷子不停地转了起来,最后指向卫殊,便一动不动了。
转筷子的公子吞了口唾沫,见谢韫没理睬自己,他战战兢兢地看向卫殊,道:“卫、卫指挥使,您要玩么?”
卫殊随意道:“为何不玩?”
那公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让小厮把箱子抱到卫殊面前,给卫殊抽。
卫殊随意捡起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他倒是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