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宠我入骨_十四晏【完结+番外】(164)

  虞清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下次妾身不省略就是了。”

  说完,虞清欢迈着小碎步走向隔壁的书房,很快取来笔墨纸砚,端着进了主屋。

  卢御史仍在擦汗,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长孙焘,心里不由得犯嘀咕——指挥使当街打伤王爷,吓疯珍璃郡主,陛下赏了他五十棍,太后又赏了二十鞭,直把指挥使打得遍体鳞伤下不来床。

  不管是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一顿惩罚也确实狠了些。事后还让自己带着卫指挥使到淇王府负荆请罪,王爷受伤了在屋里养着,他不得不借着陛下的口谕,一路把指挥使直接带到王爷跟前,本以为王爷会以牙还牙,谁知王爷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让人早些回去养伤,结果王妃闹了这样一出……

  唉,想顺顺当当地办好差事怎就那么难啊?

  王爷让王妃把卫指挥使的惨状画下来,是不是想要折辱卫指挥使啊?

  他也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比如说王妃去偷看美貌长史洗澡这种风流韵事……自己没有满身伤痕给王妃搞艺术,那王爷会不会心血来潮直接就给他弄个满身伤痕啊?

  陛下让他带着指挥使负荆请罪,就是防止王爷怒发冲冠砍了指挥使,有他这个靠嘴巴说话的御史在,王爷多少有些忌惮,这个目的王爷会不会已经了然于心了啊?

  卢御史第一次觉得御史生艰难,御史一职,是皇帝的心腹,也是皇帝最痛恨的人,不过这都不影响他卢御史的耿介和忠诚,以及视死如归的铁骨铮铮,然而此时这个情况,他竟第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那种舌战群臣大杀四方的自信哪里去了啊?

  短短几瞬,卢御史的心里已经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小九九。

  虞清欢端着文房四宝经过他面前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一个眼神,那一个意味不明似疑惑似威胁似挑衅似嘲弄的眼神,足以让卢御史毛骨悚然怀疑御史生。

  他……已经想好辞呈什么时候写,递交的时候用什么动作了。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无助无奈和无辜,各自有打算。

  长孙焘和谢韫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身是伤趴在四角凳子上的卫殊。

  虞清欢则在桌上铺了宣纸,用镇尺认认真真地压住,开始调色,动笔。

  卫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说个不停。

  “哟,原来你是王妃啊?下官还以为是淇王新得的爱将。”

  “不过王妃,几日不见你怎么长胡子了?”

  “你这是打算和淇王拜把子么?王妃若是不嫌弃,下官也可以做你的兄弟啊!”

  “王妃别绷着脸嘛,难道你没有看到下官在向你献殷勤讨好你么?”

  “王妃你怎么这么有趣?你瞧你,握笔的姿势都像极了男人。”

  “王妃如此冷漠,王爷怎么会看上你呢?女人还是大方些好。”

  “王妃……”

  “王妃……”

  “王妃……”

  在场的三人都面无表情,反而是卢御史忍不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帕子,硬着头皮塞进了卫指挥使的嘴里。

  如此,声音就变成了“呜呜呜”的呜咽。

  虞清欢画得真快,仅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将笔往桌上一搁,大喊一声“完成”!

  稍微等了一会儿,虞清欢把宣纸拿起来展开,得意洋洋地让大家看她的新作。

  卢御史听闻过王妃的画技登峰造极,他本以为是什么惊世之作,结果在看到画的刹那,他先是怔了许久,最后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第234章 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不怪他,真心不怪他。

  这画,大约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但见宣纸之上,用纤细的羊毫勾勒出圆润的人形线条,而画中的人匍匐在地,一条里裤半掩住高高翘起的臀部,那本该是五谷轮回人人必备的神秘之处,竟然绽开了一朵绚丽的花,大约就是“屁股开花”。

  而人物的上半身,也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不过那花的形状,与其说是梅花,倒不如说是狗爪印。

  尤其是那侧躺在地的脸,相当的传神,一边肿得像包子一样,另一边的眼睛被一个乌青的圈圈罩住,门牙还断了半颗,更甭说头发了,街头的老叫花都要比他整齐得多得多。

  不怪卢御史,真的不怪卢御史,毕竟尊贵如斯喜怒不形于色如斯的淇王,也仍不住笑了起来。

  美貌的谢长史,更是前俯后仰,形象全无。

  卢御史明白了,淇王果然在报仇啊,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办法来折辱卫指挥使。

  不过直接受害人卫指挥使看了,不恼不怒,反而中肯地评价道:“这画挺幽默啊!”

  卢御史长长地松了口气,真怕他们又打起来让自己丢官。

  谁知下一刹那,卫指挥使便点了他的名:“卢御史,把画收起来,这么幽默的画不呈给陛下逗他一笑,实在是太可惜了。”

  卢御史还没反应过来,王妃作势要撕,却被卫指挥使阻止:“这画要是有丝毫损伤,本官不善言辞,御前面圣时,就有劳卢御史你把它形容出来给陛下听了。”

  谁不知道御史的嘴,催魂索命的鬼?

  她虞清欢能撕吗?不能不能,反正就算卢御史不把画抢过去,她也是要想办法让画流入民间的,原因很简单,卫指挥使打伤淇王,淇王有自己的立场不能计较得太明显,她这个王妃若是不跳脚,挥刀报仇雪恨,怎么会正常?

  所以,虞清欢在不情不愿还有点诚惶诚恐的表情下,把画递了出去。

  卢御史告诉自己,不能笑,会丢脑袋的,但是有什么鬼用哦?他就是忍不住笑怎么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陛下砍了,也会把自己给憋死。

  思及此处,卢御史没有那么克制了。他把画卷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大袖子里,然后对着长孙焘拱手:“王爷,可还要继续折辱……哦不,可还要继续惩罚卫指挥使,让他记住教训?如果王爷决定放弃追究,请一定要告知下官,等会儿下官还要带着卫指挥使去长公主府请罪。”

  长孙焘道:“什么追究不追究,本王是那种小气之人么?卢御史真是爱开玩笑,卫指挥使一事翻篇,让他随便赔本王一点医药费即可,也不用多,本王身子金贵,小几万两就够了,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还能做同僚。”

  卢御史冷汗如滴:“淇王,能否少一点,卫指挥一年俸禄才不过百两……”

  长孙焘蹙眉:“卢御史这是觉得本王还不配这小几万两?罢了罢了,卢御史觉得多少就多少吧!反正本王现在重伤在身,被看不起也是正常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就是实例么?让他决定,不管决定多少,都是两头不讨好的事情,淇王这是要他命啊!

  最刚正不阿是御史,因为不刚不正陛下就用不着他们,最会见风使舵的也是御史,无数历史实例教会他们,太刚太正是短命之相。

  长孙焘话音刚落,卢御史便道:“都是下官思虑不周全,说了胡话,王爷就当下官脑子不清楚,说了臭屁话!王爷是苦主,您的诉求下官必定传达给陛下,想必陛下他一定会做出公允的圣断。”

  于是,这个球被卢御史巧妙地踢给了嘉佑帝。

  “王妃去了女学,太后必定要过问,烦请卢御史帮忙带句话,就说王妃性子顽劣,于养胎不利,必须要去女学里磨一磨性子才行。”长孙焘说了几句,没有多做纠缠,挥挥手就让卢御史带着人走了。

  虞清欢放低存在感,默默地跟在卢御史一行人身后,打算蒙混过去,谁知前脚还没踏出门槛,便被长孙焘给叫住了。

  “站住。”

  虞清欢苦着脸,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拖地走到长孙焘面前:“听说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不去不行么?”

  “你必须要去,”长孙焘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本王最近和卫殊会有许多冲突,如果有你在,很容易被看出端倪。”

  卫殊的心意,虞清欢也许是能感受到的,只是她向来擅长伪装,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长孙焘的意思是,担心和卫殊对战的时候,卫殊不忍对她下狠手,会让人察觉出来,所以她用女学做借口避开,是最保险的。

  虞清欢叹了口气,道:“让我去也可以,但是我需要取走你的一些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长孙焘点了点头,谢韫取来一个状似琉璃的小瓶子,推到长孙焘面前,对虞清欢道:“这是大罗洲的东西,具有一定的保鲜能力,血液存在里面,可长久不会腐坏。”

  长孙焘割破掌心,取了一小瓶血,盖上盖子后,交给虞清欢。

  这个瓶子长孙焘曾用来装过蛇胆,她是见过的。

  收好瓶子,虞清欢郑重地道:“淇王,我会尽我毕生所学,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活下去,直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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