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叹了口气:“本王妃要为腹中的孩子积阴德,所以不宜见血,这样吧,给她两条路选,要么被发卖出去,要么她用刀在自己的脸上划两个叉,如果王爷觉得本王妃处罚狠了,让王爷自己把枕头搬去书房,以免本王妃赶出房门的时候王爷觉得难堪。”
苍梧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虞清欢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一脸震惊的众人,“诧异”道:“诸位这是怎么了?”
就算众人身经百战,在京城贵人圈游刃有余,平日里也没少揭丫鬟的皮,但听闻虞清欢如此淡定地说出处罚决定时,脖子上忍不住有些冰凉,仿佛一被一把刀刃架在脖子上一样,得体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最让众人震惊的,还是虞清欢那句扬言要把淇王赶去书房睡一事。
这这这这太太太颠覆她们的认知了。
在大秦,妇女以夫为天,夫君要是往别的女人身上瞟一眼,就要立马为夫君安排,夫君要是想纳妾开枝散叶,还得强颜欢笑为夫君张罗,夫君要做什么决定,必须无条件顺从。
只会相夫教子算什么,还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既能容忍夫君的各种过分行为,又要战战兢兢小心讨好,唯恐夫君一个不高兴,一封休书扔下来。
平日别说大声说话了,如果娘家不够强硬,腰杆挺得不够直的话,和奴仆又有什么区别,真正被夫君敬重疼爱的人并不多。
所以,众人此时看虞清欢的眼神,由嫉妒和不服气,逐渐变成了无法企及的艳羡。
唉~还呆着做什么呢?苦等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见到了淇王,结果淇王好像连有没有她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反而看了一场酸得掉牙的好戏,再说她们先前对王妃似乎有什么误解,还以为她恶名在外是众人的夸大其词,原来,是众人说得委婉了。
王妃何止嚣张跋扈,简直心狠手辣!
还是告退吧……
不然会不会被王妃给划了脸啊?
思及此处,众人开始坐不住了,纷纷找各种借口离去。
面对众人告辞的借口,虞清欢抖了抖袖子,略有为难地道:“夫人小姐们不多坐坐就离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今日不是来看望本王妃的,而是冲着王爷来的,眼看目的达不到,索性就早早提出告辞。”
望着众人变得难看的脸色,她唇畔高高挑起:“不会被本王妃说中了吧?”
众人连忙摆手:“王妃说笑了。”
虞清欢笑道:“本王妃也希望自己说笑了,其实也不是本王妃不想王爷纳妾,但本王妃就是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偷摸着折磨侧妃侍妾,恰巧本王妃又会些医术,可以下御医都查不出来的毒,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虞清欢拍了拍嘴唇:“哎呀,和你们说这些作甚,反正你们又没有觊觎王爷的美貌和权势,对于有自知之明的人,本王妃还是很宽容的,只有对那些被猪油蒙了心,妄想不该肖想的人时,本王妃才会显得辣手无情。”
众夫人小姐脸色渐渐地白了下去,她们连忙敛身行礼:“王妃明鉴,我们绝无觊觎王爷之心。”
虞清欢笑意深深地道:“谁说你们有了?怎么一个个都吓成这个样子,是本王妃的不是,本王妃这就准备一些余兴节目,向诸位夫人小姐聊表歉意。”
“去传谢韫。”虞清欢吩咐绿猗一句,然后回过头继续对众人道,“谢韫想必大家都熟悉,虽然无父无母,家世差了一点,但年纪轻轻便是淇王府正三品长史,也算年轻有为,且他有才有貌,是世间难寻的美男子,可惜先前被王爷好男风的名声给连累了,每每想到这里,王爷都愧疚不已,前些日子王爷和本王妃商量,为了补偿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王爷一定会为他向陛下和太后求来。”
虞清欢不怕得罪人,若是真能成为她的朋友,就不会在她“有孕”的时候打着趁虚而入的主意,你不仁我不义,就这么简单,要是她稍作让步,之后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想做侧妃侍妾怎么办?她挡得过来么?
所以,把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是最好的。
对于想要在她身上讨便宜的人,以及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来招惹的人,恐吓一顿算轻的!
此言一出,众人连都白了。
淇王妃恐吓她们一顿不说,还要把她们拘在这里让一个区区三品属官来选?若是朝廷正三品也就罢了,但偏偏是淇王府的属官,说到底还不如朝廷五品官来得实惠。
众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受了好一顿羞辱。
第223章 你……你都知道了?
可她们还不敢反驳,谁让她们趁王妃有孕的时候想着趁虚而入。
理亏这一点,已经让她们失了先机。
要是再质疑王妃,万一王妃一个不高兴,让谢韫“看上”她们怎么办?
思及此处,众人都胆战心惊地坐着,不安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蓝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身长如玉,神骨气质飘潇,仿佛琅嬛仙乡的一株仙草。
家世低一点的千金,目光已经在谢韫的身上瞟来瞟去,有些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谢韫一手执白扇,一手白玉萧,蕴藉着数不清道不明地风流,他微微行了个礼:“王妃万安。”
虞清欢忽略他眉宇间的不悦,道:“王爷说你在音律上有不小的造诣,本王妃一直无幸大饱耳福,今日请你来,便是想让你给本王妃和诸位夫人小姐演奏一曲,否则在这秋风萧瑟的日子,也只能用上好的水烹茶,一边喝一边赏菊打发时间了。”
还敢觊觎他所剩不多的泉水?谢韫额上青筋跳了跳,但还是拿起了萧轻轻地吹了起来。
曲声有多妙,依虞清欢在文学上的造诣,都很难找到合适的的语言来形容,只知道萧声一响起的时候,在场的人已经被折服了。
等谢韫演奏完毕不悦地拂袖离去后许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虞清欢道:“这谢韫脾气是大了些,但只要他的脾气大不过本事,王爷和本王妃都不会苛责他,夫人小姐们,多谢你们今日来看望本王妃,本王妃困了,先去补觉了。绿猗,你好好送她们。”
说完,虞清欢边打着哈欠,边让小茜扶着离去。
众人望着虞清欢的背影,陶醉在曲音中的神思猛然被拉回,想到从进府到此刻发生的种种,顿时下吓出一身冷汗——王妃恐怕一开始就知道她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才演出这一场场戏,就是为了告诫她们,淇王不是她们可以随意觊觎的。
罢了罢了,早点回去吧!
这尊煞神,祈祷以后再也不要碰到了。
出了淇王府,兵部侍郎夫人语重心长地对女儿道:“女儿啊,十个你都不是淇王妃的对手,咱们还是歇了这条心吧,母亲再给你寻更好的人家。”
侯夫人对女儿道:“乖女,淇王不是咱们可以肖想的对象,保命要紧。”
某尚书夫人对女儿道:“唉,还以为是只猫,原来是母老虎,算了算了,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
众说纷纭,但总归多数人歇了做侧妃的心思。
“唉,没劲。”虞清欢长长舒了个懒腰,“这么着急就来试水的,都是些沉不住气的货,人啊,只要沉不住气,就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明知道她们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还不得不去应付,当真累得慌。”
绿猗道:“其实也不是白做,至少经过这件事后,那些沉得住气的,也不能轻看了王妃。”
虞清欢道:“她们轻不轻看无所谓,我本就不在乎她们怎么想,我只是不希望每天都有些阿猫阿狗来挑衅,时间久了,也会疲于应付。”
绿猗笑道:“谁让咱们王爷有权势,有地位,还有天下无双的样貌?奴婢先前,不也生过非分之想么?”
虞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韫从角落里杀出来,怒气冲冲地道:“王妃,你竟然让谢某出卖色相!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想利用我帮助王爷,我为何不可以利用你给王爷挡桃花?不都是为了王爷好么?”虞清欢摸了摸下巴,审视他道,“再者,让你出卖色相那是看得起你,长得丑的本王妃就不会考虑。”
“你……都知道了?”谢韫迷着眼睛。
谢韫想要利用虞清欢找到帮长孙焘解毒的方法,所以才会把长孙焘中毒一事告知虞清欢,这点小把戏虞清欢仔细想想就明白了,但她不得不承认,谢韫算计人心,十分地老辣精准,虽然计谋不怎么厉害,效果却是十分地好,好到虞清欢心甘情愿地中他的计。
这也正是虞清欢觉得十分不爽的点,所以虞清欢只要逮着机会,便不会让谢韫好过。
“你……你不知道我知道了么?你是傻子么?”虞清欢白了气冲冲得谢韫一眼,抱着手走了,回房让绿猗她们去准备解毒的材料,然后躺在床上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