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摸摸眉毛。
这表哥生气起来,谁都怵得慌。
要说云斐如此动怒,也不全在于这一次非常危险。
陆明瑜与他故去的母亲十分相像,又与兰花儿像个五六分。
他从前就很珍视陆明瑜,而后又知晓两人原来有亲缘关系,他对陆明瑜的感情,自然也就更深。
这种关心和爱护,不似男女之情那种。
而是亲人之间,骨子里的同气连枝。
所以看到陆明瑜差点出事,他不恼才怪。
长孙策连忙应下:“是,我会的。”
蓝灵灵见长孙策不给她撑腰,她也就不闹了。
委屈哭泣只不过是孩子用来达到目的的手段,既然无用,那自然会停止。
长孙策直接把她牵住,生怕这脱缰野马又闹出什么事情。
陆明瑜见气氛有所缓和,连忙转移话题:“楚王,你皇叔他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长孙策恭敬回应:“皇婶,只待百里先生他们到齐,便可以过来了。”
“适才白府递了消息,说是等会儿白少夫人也过来,以防万一,越国公已经去接了,相信很快就到。”
陆明瑜点点头:“嗯,那先等等吧。另外,先给楚王妃吃点好吃的,也算压压惊,免得等会儿她又开始胡闹了。”
蓝灵灵不满:“我哪里胡闹了?”
云斐立即瞪过去:“你还不算胡闹?!”
蓝灵灵脖子一缩,莫敢言语。
长孙策见了,心疼又无奈。
好在事情很快就得到解决,那他总算可以放心些了。
第2244章 她说他丑,他很介意
有了蛊做引子,解决蓝灵灵的问题并不难。
在众人到齐后,她的功力便在大家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引到了长孙策体内。
而她的思绪,也终于变得清晰。
她就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醒来后整个人有点懵。
看着众人担忧的脸,她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
从南疆与帝后的邂逅,到后来一起去历险,再到她与阿策成亲,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每一个记忆片段,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可紧接着,她在近段时日的离谱行为,也被她一点点记起来。
她首先看向被自己磨锉得快没人样的夫君,心疼愧疚之余,又有点不敢面对:“阿策,对不起,我最近是不是对你有点过分。”
长孙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管是让我去摘星星还是非要让我抓一只鬼给你玩,我也觉得那是你爱的体现,你并没有过分。”
句句深明大义,可句句都带着委屈。
毕竟摘不到星星,就会被骂废物丑八怪。
抓不到鬼,也被用刀逼在脖子,想让他直接变鬼。
不过分,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蓝灵灵垂下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你受苦了。”
长孙策鼻子一酸,竟被这一声满含歉意的话语,弄得湿了眼眶。
他吸了吸鼻子,哽着声开口:“你好好的,就够了。”
蓝灵灵又看向陆明瑜:“瑜儿,我是不是曾看上了你的裙子,逼着你脱给我……”
陆明瑜叹了口气:“可不是么?不给你就动手抢,可把我吓了好大一跳。”
蓝灵灵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说罢,她又看向司马玄陌:“荥阳王,我是不是曾骂你头脑简单四肢发,长得又黑又壮像个傻子?”
司马玄陌冷哼一声:“还不道歉!”
蓝灵灵撇撇嘴:“也没说错呀……”
司马玄陌瞪了她一眼:“病没好是吧?再治一次?”
蓝灵灵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别麻烦了。”
说到这里,她认真说了一句:“抱歉,我是无心的。”
司马玄陌冷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虽然我依然很介意你说我黑,配不上阿穗这事。”
蓝灵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后看向云斐:“也对不住你。”
云斐道:“没什么对不住的,多虑了。”
接着,蓝灵灵一个一个向大家道歉,最后认真地向长孙焘说了句对不起。
长孙焘并不计较什么。
如今他仿佛失去了动怒的能力,变得愈发和蔼大度,从容镇定。
但唯独不变的,是他的目光。
总会在第一时间找到陆明瑜,然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家伙。
蓝灵灵一个接一个道歉,可唯独少了百里无相。
百里无相气急败坏:“怎么?我不算个人是吧?”
蓝灵灵连忙和赔着笑脸:“怎么会?我把你留在最后,是想认认真真地和你说一声谢谢,因为有你,我们所有人才能平安无事,你守住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健康,也守住了我们这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百里无相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这还差不多!”
陆明瑜看着目光清澈的蓝灵灵,她知道这一切暂且结束了。
她露出一抹笑容:“总算告一段落,如今就安心期待云表哥和江姑娘的婚礼了!”
第2245章 云斐,江静秋(一)
前边陆明瑜和长孙焘才谈到云斐和江静秋的婚礼,两人的好日子也很快就到来。
因着云斐和陆明瑜的关系,京中的人都给几分面子,甚至还有想要通过参加婚宴来攀瓜葛的。
所以两人成亲这日,热闹非凡。
陆明瑜和长孙焘微服前来,没有仪仗开路,根本就挤不进去。
两人索性折身到街边的茶馆,给掌柜的砸了一叠银票,好歹才寻得了一处靠窗的雅间。
熙熙攘攘的人群,水泄不通的街道。
都昭示着这一场婚礼的盛况。
陆明瑜拖着下巴,看着底下准备观礼的人,不由得叹息一声:“云表哥和江姑娘原本还打算低调行事,可你瞧这么多的人,哪里低调得过来?”
长孙焘挨着陆明瑜坐着,陆明瑜盯着街上的人群看,他则盯着陆明瑜看。
陆明瑜的眸底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他满眼却都是陆明瑜。
听到陆明瑜这随口一说,他却心疼地摸摸陆明瑜的头:“可是在遗憾咱两的婚礼没有这么隆重盛大?”
陆明瑜笑了:“怎么到了现在,你还问这样的问题?”
说话间,陆明瑜握住长孙焘的手:“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胜过千百个盛大的婚礼。”
长孙焘握紧她的手凑到嘴边:“我只恨自己给的不够多,从来都觉得亏欠,你也别怪我一次又一次的念叨。”
陆明瑜笑吟吟地看向他:“这辈子还不完的,下辈子缓好了。”
长孙焘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永生永世够不够?”
陆明瑜挽住长孙焘的手:“我想,大抵是不够的,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够。”
两人蜜里调油,正说着呢,楼下一阵喧哗。
“迎亲队伍来了!”
“这么大阵仗,不然怎么说是皇亲国戚呢?”
“瞧瞧那队伍,根本就看不到头。”
“如此风光大嫁,已经许久没见着了。”
“什么叫许久没见着?你见过吗?”
“……”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陆明瑜就坐在窗前,捧着面颊看着队伍越来越近。
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已经褪去青涩的气质,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格外俊朗。
他胸前绑着红绸,骑着马领着队伍,沿街而过。
陆明瑜看着她,含笑开口:“你看云表哥,他多开心呀!”
长孙焘摸摸下巴:“他哪开心了?不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陆明瑜瞥了长孙焘一眼:“这你就不懂了,你看看云表哥的嘴角,高高挂起,那不是开心是什么?”
长孙焘挑挑眉:“你还真是心细如发,竟然连他嘴角挑起你都看得出来。”
陆明瑜笑了:“吃味了?你还真是个大醋坛子!”
长孙焘瞪了陆明瑜一眼:“我吃他的味做什么?今日明明是他的大喜之日,用得着吃味?”
正当两人说话间,迎亲队伍已经从楼下经过。
渐渐地,云斐已经看不到了,但队伍却还没有完全经过。
陆明瑜噙着笑意看着楼下,眼底落了满目的红彩:“看来静秋姑娘的父母,也没有少准备嫁妆,你看看那一抬抬,一担担。”
长孙焘含笑:“云表哥的聘礼也不少,这里头很多都是云表哥抬去江家,又被江家全部送给江姑娘的。”
陆明瑜笑道:“被至亲在意,被至爱看重,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长孙焘深以为然,两人就这么趴在窗口看着楼下,直到送亲队伍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大人追随着队伍凑热闹,孩童从满地的鞭炮碎中捡拾漏网之鱼。
一派欢声笑语。
两人又坐了好一会儿,眼看时辰差不多了,这才相携挤过拥挤的人群,悄悄来到云府的后院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