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看向身旁站着的绿猗:“全因绿猗丫头通透,一番话让捋清了我心里这团乱麻,以及安抚了我乱忙一通的躁动。”
小茜捧着脸:“绿猗姐从来都是这么能干。”
陆明瑜含笑:“可不是么?我可不能没有绿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绿猗说得很不好意思。
……
与此同时。
庄子上。
秦宁坐在书房里。
今日风先生放他回来休息,他手中握着书卷,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好半天都是同一页。
脑海中总会不自觉地划过一双眼睛,他心烦意乱,索性把书倒扣在桌面上。
秦夫人进来为他添茶,看到他的模样,便知他有心事。
于是,秦夫人缓缓放下茶盏,用闲聊的语气,开导秦宁:“心里有事的话,别闷着,你若想和娘亲说,娘亲听着。”
“你若想和朋友说,那也是可以的,娘亲给你准备茶酒,你约几个伙伴上门说说话?”
秦宁看着母亲,欲言又止。
许久,他道:“娘亲,孩儿有一事烦扰,娘亲可否帮我分析一下?”
第2045章 她是否是你失去才会珍惜的人?
秦夫人慢慢地倒上茶水,而后坐到一旁。
“为娘读书少,大道理说不出来,然而却有着一些俗世的生活经验。我儿若是不嫌弃,尽管告诉娘亲便是。”
说完,她就从容地坐在那里。
没有要说大道理的姿态。
也并无高高在上的压迫。
她就像一位老友,听着好友诉说心事。
秦宁在娘亲面前,反而更加放松。
他缓缓说出燕王废世子来袭的经过。
说到最后,他无可奈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于情于理,我都应当娶文茵小姐。”
“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娶她,我想她也不愿意我娶她只是出于责任。风相也很明确地向我表达了这个观点。”
“当时风相问我,对文茵小姐是真心实意么?我回答不上来,我不想说我并非真心,而让风相的期许落空;我也不想说我是真心的,那样昧良心。”
“我……”
秦夫人闻言,缓缓分析:“那燕王废世子也的确是个阴毒之人,竟用这种方法报复文小姐。”
“你们现在所有的纠结和矛盾,何尝不是燕王废世子当初的目的?他就是要你们进退两难,不欢而散。”
“要为娘看,你有这样的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说明你负责人,明事理,所以你才会因此烦恼。”
“而那文茵小姐,也当真是个烈性/女子,准备以死表清白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想而知心性有多刚强。”
“这样的性格,你若骗她欺瞒于她,那必定是对她最大的伤害;但要是你坦诚真实,那她的心反而会落定。”
“发生这样的事情,非你与文茵小姐所愿,怪不了你们两。要怪,只怪那狠毒的燕王废世子。”
“所以,我建议你以朋友的身份去看望文茵小姐,而后把你的想法告知她。”
“你要告诉她,出于责任,你可以毫不犹豫娶她,但是出于道义,你不能骗她。我想她给出的答案,才是帮助你做出抉择的关键。”
秦宁拱手:“母亲大义,孩儿明白了。”
秦夫人叹了口气:“要说起来,此事也怪长辈们乱点鸳鸯谱,你们孩子之间明明没有感情,却被大家硬要把你们凑一块儿。”
秦宁惭愧地垂眸:“说起来,也怪孩儿。是孩儿对蒹葭的执念太深,所以才接受不了新人。”
秦夫人语重心长地道:“宁儿,娘亲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娘亲还是希望你向前看。”
“正如当初你心悦楚姑娘理所当然,把楚姑娘放在心里时无伤大雅,放下这段感情时干脆利落。”
“娘亲也希望你,把蒹葭放心上时自自然然,放下蒹葭时清清楚楚。蒹葭那么好的女孩,一定不希望你因此伤心太久。”
秦宁闻言,眼眶有些泛红:“孩儿执着蒹葭,却也是因为愧疚。蒹葭好好活着时,孩儿没有把她放在心底。她因孩儿的缘故死去,孩儿如何没有半点亏欠?说到底,都是因为太愧疚的缘故。”
秦夫人叹了口气:“娘亲明白。你需要时间,你认为只有守满三年,才算没有辜负蒹葭的一片真心。”
“但是宁儿,正因为逝者已逝,所以我们不要重蹈覆辙。你好好考虑考虑,文小姐是否就像蒹葭一样,是你失去才会珍惜的人。”
第2046章 我们是一家人,最亲最亲的一家人
秦夫人的一席话,使得秦宁陷入了沉思。
见秦宁没了疑惑,秦夫人便离开了。
到了门口,秦父走了过来,看到妻子他问:“宁儿在里边吧?我找他有事。”
秦夫人连忙拉住秦父:“宁儿有心事,让他静一静。”
秦父笑吟吟地开口:“都听你的,我晚点再找他。”
夫妻俩一同离开。
如今谁人不知,秦宁是风先生培养的接班人。
说起来秦宁也只是庄子里最普通不过的人,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得益于他有着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
父母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但是都很明事理。
他们不会用有限的知识,去限/制秦宁的发展,对秦宁的生活指手画脚,而是给予足够的尊重,精心呵护这个儿子。
……
另一边,陆明瑜和楚氏见到了刚睡醒的文茵。
楚氏望着文茵肿起来的脸,满眼心疼:“孩子,受苦了。”
文茵笑着摇摇头,正要张口,却被楚氏阻止:“孩子,别说话,注意你的伤。”
文茵伸手,近身侍女立即取来纸笔。
文茵在纸上写下:“多谢娘娘与夫人前来看望,我不便说话,失礼了。”
楚氏看着纸上那娟秀的字体,笑意柔柔:“我们来看看你,看到你很认真地在治疗,我们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礼节不礼节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尽快好起来。”
“一定要听话,好好用药,让身体尽快好起来。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自有相爷他们处理好一切。”
文茵点点头,写下:“我明白的,请不要担心。”
如此,楚氏便不再说什么。
陆明瑜没有像楚氏那样,叮嘱了那许多话。
她只是告诉文茵好好照顾自己,便与楚氏一同离开了。
在两人离去后,小茜并没有走,给文茵用药,都是亲力亲为。
待替文茵用完药,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文茵,老实说,我一开始以为燕王废世子的出现,是你父亲故意在放水,目的就是为了给陛下一个借口,去处置那燕王府。”
“当时我很生气,恨你父亲不该那样做,但后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怎么表达出来,但是他心底很疼爱你,这一次因为你的事,气得偷偷抹眼泪。”
“我想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觉得对不住你娘亲,没有能好好照顾你。当然,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给他开脱,而是作为第三人,表达一下我自己的看法。”
“等你的伤好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好好表达出来,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会共进退。知道吗?”
文茵点点头。
小茜叹了口气,而后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她的袖子被攥住。
是文茵拉住了她。
她连忙表示:“慢慢写下来,别说话,疼。”
文茵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最后,文茵提笔在纸上落字:“母亲,多谢你。”
小茜看着纸上那两个字,一时间情难自禁,捂着口鼻,眼泪簌簌而下。
可她嘴里却表示:“多谢什么,你这孩子……谢什么呀……我们是一家人,最亲最亲的一家人。”
第2047章 小孩子太难伺候了
燕王废世子的死,意味着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经过这件事,文茵对小茜彻底放下芥蒂,两人的感情愈发亲厚。
至于风先生,别看他闷声不响,可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
燕王一/党被他三两下收拾得夹起尾巴,不敢再继续蹦哒。
燕王也知晓他还在气头上,自然避其锋芒,称病不朝。
一切像是又归于平静。
而这日,陆明瑜正在陪五个小宝。
三个小宝能跑能跳,正是爱玩的时候,所到之处充满欢声笑语,亦或是尖叫哭闹。
陆明瑜头痛得不行,只好让奶娘把他们带到花园里去玩。
他们一走,耳边都清净了。
陆明瑜抱起正在学步的四宝,五宝也想要抱抱,被奶娘牵着,大步大步跨过来:“母……母……后……后……”
陆明瑜放下四宝,准备抱起五宝。
结果四宝不乐意了:“抱……母后……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