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才刚和大哥相认,他对我诸般嫌弃,像是我与他天生就有仇。”
“后来我才发现,他所疼爱的,所想要呵护的,不过是八岁时离开了他的小兰花,而不是已经变成九畹小兰花。”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不能不这样,否则我早已死在红姜的手里,死在丧心病狂的帝释天手里!”
说到这里,九畹像是有倒不完的苦水:
“为什么我会受命于命师,那是因为就在我快死的时候,是命师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是非善恶,在生存面前算什么?我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活下去,我只想活下去……”
“要是我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我不想死,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
白黎静静地听她说完,随即默了片刻,这才开口:“你可以怀疑所有人对你的感情,但是我想,不能怀疑云斐的。”
九畹没有立即言语,良久后才开口:“我不怀疑他对我的好,但是我却不想他对我这么好。”
“因为正如我所说,他呵护的是小兰花,而非九畹。他对我越好,我就越难受,我想让他正视我,接受现实,而不是把我当成想想之中的那个人。”
白黎深深地看了九畹一眼:“给他点时间。”
九畹反问:“那你呢?”
白黎不假思索:“也给我点时间。”
九畹问:“为什么?”
白黎很认真地回答:“小兰花与九畹,的确是一个人,却又很不一样。”
“见过小兰花的好,就很难接受她的消失。九畹,尽管你无法再像小兰花那样,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九畹的过去,是个很可爱的人。”
“希望你能记住,你变回小兰花的那些日子。而我,也会尽快让自己习惯九畹,习惯已经长大了的小兰花。”
第1884章 这颗墙头小草
自从九畹与白黎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九畹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准备开一间小药铺,目前正在选址和筹备,仿佛所有人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也没有再回过潜龙府邸,一直都住在白黎的画舫之中。
白黎并不避嫌,仍旧每日送些酒菜过去。
与之前他总是抽空给小兰花带糖糕并没有太多区别。
至于云斐,九畹对他始终淡淡的,谈不上冷漠,也说不上热情。
总之就是敬而远之,没有必要尽量避免碰面。
云斐从未抱怨,一如既往地做着身为兄长该做的事情。
只是九畹对他的态度,多多少少让他伤怀。
尤其是当陆明邕几人都围着陆明瑜转时,他总觉得身为兄长的自己做得不够好,却也寻不得方法。
总之兄妹二人相敬如宾,谁也不掺和谁的生活。
算是一种平和的相处方式。
但明眼人都知晓,九畹心底憋着气,怕是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原谅云斐之前的所作所为。
云斐自然愿意迁就,然而却不知从何做起,就这么僵持着。
让人看了干着急。
而三位公主的比武招亲,举办得轰轰烈烈。
最后的结局是,大公主晋怀选定的,是尚书府的陈钦毓;二公主清平选定的,则是平西将军府的二公子魏卓然;三公主永河选定的,是镇南侯家的庶长子林宣。
但因为陆明瑜的昏睡,使得公主们的婚事迟迟没有举行。
这陆明瑜才刚回来,就把这件事情提上了议程。
要不是长孙焘拦着,陆明瑜怕是择日就让三位公主嫁出去,好在长孙焘知晓她的性格,早早就把她给绑到行宫将养。
路上,一身常服的陆明瑜懒洋洋地躺在马车里。
微服的长孙焘就伴在身侧。
此番他们夫妻独行,没有带任何护卫,唯有几名暗卫保护。
就是为了从日常那繁琐且一致的生活之中逃离,以过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陆明瑜却心不在焉:
“昭华,总觉得出来放松,不带三个小宝,心底有些过意不去。”
长孙焘道:“难得我们两人独自相处,把他们交给奶娘照顾几日,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陆明瑜掩唇:“我还以为,你会嫌弃他们碍手碍脚。”
长孙焘叹了口气:“我与你单独相处时,他们忽然闯入的话,的确碍手碍脚。”
陆明瑜轻轻摇摇头:“可别叫他们听到,免得他们恼了你。”
长孙焘挑唇:“你不说他们怎会知道?除非你出卖我。”
陆明瑜勾住他的手臂:“那可不会,孩子好骗的时候,我当然站在你这边,等孩子不好骗了,我再倒向那一边。”
“总得叫孩子们知晓,我可是一个好母亲,省得他们长大了以后怨我。”
长孙焘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陆明瑜的小脑瓜:“你这颗墙头草,小心倒了就起不来。”
陆明瑜扬起下巴:“那不会,不管我倒向哪边,我的昭华都会把我扶起来。”
长孙焘低笑:“算你说对了。”
陆明瑜靠在长孙焘的手臂上,唇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忽然,她睁大双眼:“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1885章 闲暇的时光,总是惬意的
长孙焘闻言,并没有露出郑重的神色。
因为他清楚,此时此刻,能让晏晏觉得重要的事情,大抵和几个孩子有关系。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问:“晏晏想起了什么事?”
陆明瑜叹了口气:“御府局要给四宝和五宝打制长命锁,问我样式来着,我一直没回复他们。”
果然,他猜对了。
长孙焘道:“御府局的样式,翻来覆去都那几样,倒不如让张远来做。”
张远就是当初夫妻二人逃亡路上遇到的铁匠,被陆明瑜送到德宝斋寻求庇佑。
后来成为德宝斋的工匠,为德宝斋打造珠宝首饰。
之后又在大水之后,为疏通河道立下汗马功劳。
如今已是官身,成为工部的一名参事。
陆明瑜闻言,不假思索地同意了这个提议:“他的手艺最是精巧,交给他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长孙焘用一句话,就终结了陆明瑜飞扬的思绪。
马车缓缓行驶。
风和日丽的天,徐徐吹来阵阵凉风。
陆明瑜心血来潮,忽然向长孙焘提出:“昭华,我想骑马。”
长孙焘很是无奈:“晏晏,你的身体还没好全,不适合骑马。”
陆明瑜撇着小嘴:“但是,我不想闷在马车里。”
长孙焘无可奈何:“依了你便是。”
应下陆明瑜,长孙焘下了马车,把小黑唤来。
他将手伸向陆明瑜:“骑马可以,但必须我们共乘一骑,以免你摔下受伤。”
陆明瑜就着他的手臂,从马车上一头扎入他的怀抱。
长孙焘将她抱上马车,随后翻身上马。
夫妻俩一同乘马走在路上,丢下蹲在马车里的明珠和灰灰。
这两小家伙如今已经肥得四肢几乎看不到,不说战斗力,便是行动能力都受限。
现在被丢下,却没有任何办法赶到主人身边去,只能委屈地趴着。
马背上,陆明瑜闭上双眼,感受拂过耳边的清风。
她深吸几口气,随后歪仰着脑袋。
长孙焘线条流畅的下颌,瞬间呈现在眼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挑了挑那埋着胡茬的肌肤:“能够回来,真好!昭华,谢谢你没有放弃。”
长孙焘将她的身体稳稳护住,低声开口:“如何舍得放弃?要是你回不来,我定想办法去找你。”
陆明瑜道:“好在我回来了,回到你和孩子们的身边。昭华,这几个月我好想你。”
长孙焘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回来就好。”
陆明瑜问:“你都不好奇,这段时间我都经历了什么么?”
长孙焘含笑:“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若不想说,那也没关系。”
陆明瑜告诉他:“我去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长孙焘笑道:“你这是在故意调我胃口。”
陆明瑜挑唇:“那当然,你没兴趣,我偏要说;等你有兴趣了,我就不告诉你。”
长孙焘摇头轻笑:“你这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
陆明瑜扬眉:“哦?”
长孙焘道:“你回来了几日,但却没有主动提及,想必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亦或是需要时机好好说。”
陆明瑜笑道:“你猜对了,的确需要时机好好说,且听我慢慢与你道来。”
第1886章 幸福的时光
陆明瑜将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都娓娓道来。
从醒来到告别,其中所经历的人与事,她都说给长孙焘听。
最后,她总结道:“万千世界,当真很奇妙。那位兄长,分明不是我的兄长,我却能感觉到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