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茜会有这样的选择,真的无可厚非。
然而九畹便是抓到了这一点,让小茜陷入了愧疚之中。
这种愧疚,不是她说一句没关系就能消弭的。
思及此处,陆明瑜也只能暂且按下此事,得寻一个周全的方法才行。
否则贸然去面对小茜,很可能使得小茜更加无地自容。
真是个傻丫头。
于是,陆明瑜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
文茵福身,便退到椅子上坐下。
陆明瑜看着楚氏笨重的身子,以及显怀十分明显的南宫绥绥,开口关怀:“你们都还好吗?”
珍璃郡主打进门起,一直盯着陆明瑜,两只眼睛亮堂堂的,仿佛能开出花来。
见陆明瑜半响没有问到她,她忍不住寻找存在感:“小舅母,不止是她们,王妃表嫂又怀了呢!”
陆明瑜望着董穗:“我竟看不出来。”
董穗掩唇:“月份还小,我今日穿着宽松,没那么显怀,瑜儿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陆明瑜没有多言,但是欣喜显而易见。
这时,她朝珍璃郡主伸出手:“你这是不想我吗?还不过来。”
珍璃郡主受宠若惊,起身提着裙子跑向陆明瑜。
绿猗连忙拦住:“郡主,别这么激动,娘娘现在行动都还不太方便,可别把娘娘给伤着了。”
珍璃郡主连忙止住脚步,而后小心翼翼,走到陆明瑜面前,拉住陆明瑜的手:“你醒了,真好!”
第1876章 是,很重要的事
亲近的人,都在身边。
紫宸宫的外殿,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大伙谈到高兴处时,南宫绥绥忍不住问:“灵灵姑娘该回来吧?许久不见,怪想她的。”
珍璃郡主忍俊不禁:“你这哪里是想灵灵姑娘,分明就是想谢韫了。还用灵灵姑娘做借口,真是不知羞。”
南宫绥绥连忙解释:“要是你没有提及谢韫,我都想不起他。我是真想灵灵姑娘了。”
便是内敛娴静的董穗,也忍不住打趣:“是是是,谢韫媳妇这是想灵灵姑娘了。”
南宫绥绥连忙反驳:“表嫂,你别话里有话!”
董穗一脸无辜:“我哪里敢话里有话,我比谢韫还怕你的拳头。”
珍璃郡主立即附和:“这还真是的,我还寻思着谢韫最近怎么都没看大夫,原来是因为谢韫不在京中。”
“如果谢韫在的话,一定鼻青脸肿。不,肯定一瘸一拐,又不是没断过腿。”
南宫绥绥见两人一唱一和,连起伙来取笑她。
于是,她也忍不住取笑起她们:“是是是,你们两个都是温顺听话的小娇妻,只有我是悍妇。”
珍璃郡主掩唇:“不逗你了,免得你气坏了身子。”
南宫绥绥挑起眉头:“我会生你的气?怎么会?我一般在生气前,就动手把气消了。”
珍璃郡主连忙求饶:“不敢了,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董穗也跟着噤声,以免被南宫绥绥嫌弃。
陆明瑜知晓大家都在开玩笑,并且南宫绥绥本身也很喜欢这种氛围,所以并没有阻止。
眼看楚氏的肚子十分笨重,陆明瑜心疼娘亲久坐,于是开口吩咐:“绿猗,带娘亲出去走走。”
正好楚氏也坐得难受,便起身准备离去:“晏晏,娘亲去去就回。”
陆明瑜颔首,笑着目送楚氏离去。
而楚氏前脚刚走,他们这边又迎来一人。
“长公主殿下到。”
随着内侍通报声响起,长公主仪态万千地走进来。
她盈盈行礼:“娘娘。”
陆明瑜抱歉一笑:“阿姐,我行动不便,就不起身扶你了,都是一家人,还请阿姐不必这么客气才是。”
长公主笑道:“娘娘此言差矣,您母仪天下,该有的礼节,不应当免了。”
陆明瑜知晓长公主的意思,随即便道:“阿姐,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行礼:“殿下、母亲。”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她刚坐下,宫人便端着许多盒子进来,堆了高高的一大堆。
她笑着解释:“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些调理身体的东西罢了。像灵芝、野山参之类的。”
陆明瑜含笑:“这还不是奇珍异宝,从阿姐家搬来的,最不济都是百年老灵芝。”
长公主开口,很是认真:“娘娘,便是我把库房搬空了,对于娘娘为大秦做的事情,也是不够的。”
事实上,这份赞扬情真意切。
她向来不是管闲事之人,也无权干涉弟弟的事情。
然而对于陆明瑜这个弟妹,她从来都是不冷不热。
但是慢慢的,她也渐渐从好感变成赞赏,以及由衷的钦佩。
这种改变,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然而印象一旦形成,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认可,支持,以及表达自己的忠诚。
陆明瑜笑了笑:“阿姐,多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另一边,楚氏略有些为难。
绿猗见她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义母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楚氏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是,很重要的事。”
第1877章 很感激,也很珍惜
绿猗止住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楚氏。
“义母,您说。”
楚氏叹息一声,随即坐在栏杆上:“绿猗,晏晏和小茜的过往,你是知道的,晏晏一直对此心里有愧。”
“其实这也怪不得晏晏,她还那么小,哪里有选择的权利?更何况父亲还把她的记忆给抹除了。”
“说来说去,不管是对晏晏,还是小茜,她们都很无辜,犯错的都是我们大人。”
“但是晏晏一直觉得愧对于小茜,所以不论小茜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原谅。”
“偏偏小茜那丫头,又处处为别人考虑。所以这次的事情,晏晏绝对不会怪小茜,可小茜却会怪自己。”
“一起长大的感情,倒不至于离心,但我唯恐她们两人,没有从前那样亲近。”
绿猗静静听着,随后开口:“义母,您别担心,我想娘娘自有她的解决方法。”
“小茜妹妹曾经和大殿下一起被掳走,那段日子里,一直是她照顾大殿下。”
“现在小茜妹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她更能明白,一个孩子对母亲而言意味着什么。”
“娘娘要是去见小茜妹妹,多半会从大殿下入手,以此来叫小茜妹妹明白,她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楚氏又是一声叹息:“绿猗,我还是担心。为人母的,希望你们几姐妹都能和睦相处,不至于生分了。”
“但是我也不能插手太多,过去十几年,我这一碗水从未端平过,哪怕到了如今,我的心里也是更偏向晏晏。”
“要是我插手,只会叫她们更生分,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再这样糊涂。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
绿猗柔声问:“义母,您认为我能做什么呢?”
楚氏拍拍她的手:“你能做的,必然比我多。因为晏晏信任你,小茜亲近你,由你做调和剂,最是合适不过。”
“只是少不得辛苦你,指不定还能让你受委屈,被怨恨……绿猗,我想让你知道的是,这是请求和商量,不是命令。”
“我知道你肯定愿意为我做很多事,但我更希望,你所做的任何事,都有着自主的意志,因为你是我的另一个女儿啊!”
绿猗坐到楚氏身边,挽住楚氏的手臂,把脑袋倚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如此柔软而不冷硬,就好像依赖母亲的小丫头。
她说:“义母,我分得清/真假,也知道您此事的话发自内心。我记不得生母长什么样了,但是我有个很好的义母。”
“她会在我受伤时,衣不解带地照顾,事无巨细,无微不至。也会尽心尽力,为我做打算。”
“我知道您想拜托我,在娘娘去找小茜妹妹之前,采用以毒攻毒的方式,让她们最终和好。”
“义母放心,这事我会办妥,我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把我当作姐妹的娘娘和小茜妹妹。”
楚氏拍拍她的脑袋:“辛苦你了,你总是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很多时候,就会被忽略,义母也觉有愧于你。”
绿猗摇摇头:“我很好,真的。曾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这般好。我很感激,也很珍惜。”
楚氏没有再多言。
义女、养女以及亲生女儿。
这碗水她很难端平。
然而她已经很尽力,成为一个公正的母亲。
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或许这份疼爱有失偏颇,然而却是真真切切的。
能够成为她们三人的母亲,她也很感激,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