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
顾怀珺照做,眼神却依旧警惕地看着几人。
陆明瑜叹了口气:“他伤得太重,不宜再移动,今日怕是要就地歇息,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才能继续赶路。”
这一路漫长的逃亡,顾怀珺始终靠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不散,他就吊着一条命。
可如今停了下来,突然的放松,会散了这口气。
之前受的那些伤,霎时就显现出来。
说不好会不会丢了命。
听到陆明瑜这么说,卫殊连忙从马背上取下帐篷。
与其说是帐篷,倒不如说是一张遮风挡雨的薄毡。
卫殊道:“就在此地歇着,我来安营扎寨,准备在这过夜的一切事务。”
陆明瑜点点头:“好。”
这时的顾怀珺,药劲上来,也开始缓缓睡去。
可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握住剑柄。
剑已经残破不堪,上面血迹斑驳,足以见得他们这一路的逃亡有多危险。
陆明瑜见他熟睡,于是便解开他的腰带,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长孙焘看到这里,却是蹲了下来:“他是男子,你不方便,我来吧。”
旧事重现。
陆明瑜没有像那一次一样,让长孙焘帮顾怀珺处理伤口。
而是一副不想接受长孙焘好意的冷淡模样:“我是大夫,在我面前只有伤患,没有男女。不过还是要多谢你。”
长孙焘看得出陆明瑜对他的冷淡与疏离,开口询问:“姑娘认识在下?”
陆明瑜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认识。”
长孙焘笑道:“不认识,还这么深的敌意,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了姑娘?”
陆明瑜倏然回眸,目光落在长孙焘身上。
第1818章 这不是,逃跑的媳妇?
陆明瑜看了长孙焘一眼,目光很快便自然别开,重新放到昏睡的顾怀珺身上。
陆明瑜一边拉开顾怀珺的衣裳,一边开口:“公子多虑了,我不怎么见到外男,所以不习惯与外男相处。”
“还请公子离我远些,以免令我产生不适,从而影响到对伤患的救治。”
陆明瑜嘴上这么说,但是在给顾怀珺治伤的时候,精神却是分外集中。
她手法娴熟地挑开顾怀珺的衣裳。
遇到血水黏住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朝卫殊伸手。
卫殊马上就递给她水与金疮药。
长孙焘在陆明瑜明确赶走他后,便走到了旁边,不再凑上来。
因为顾怀珺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等到处理完全部的伤,已是日落时分。
陆明瑜多半都是蹲着,亦或者半跪着。
待顾怀珺包扎得妥妥帖帖,并且换上干净的衣裳后,她才得空起身。
然而却根本站不稳,一头栽进扶她的卫殊怀里。
卫殊扶着她,走到一旁坐下。
想要替她搓搓腿脚,让血液更好的流通,却又碍于她早已长大,不适合如此亲密的接触。
所以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长孙焘看着他二人的相处模式,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表露。
瑶娘见状,扶着腰从顾怀珺身边站起来,走到了陆明瑜面前:
“恩人,妾身懂得一些按摩手法,且让妾身给你舒缓一下,如何?”
卫殊担心瑶娘使坏,有些迟疑。
陆明瑜缺清楚瑶娘的为人,毫不犹豫地应了:“麻烦你,有孕在身还要做这些。”
陆明瑜靠坐的位置较高,瑶娘费力地坐到她的身侧,轻轻用手从上往下搓着她的腿。
虽然瑶娘状态不大好,但所有动作都做得轻柔,又仔细。
可见,瑶娘很感激她救下顾怀珺一事。
陆明瑜被腿麻折/磨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来。
她笑着道谢:“多谢你,我好多了。”
说完,她起身扶着卫殊的手臂活动片刻。
等到她彻底恢复过来时,不远处已经传来阵阵肉香。
原来是长孙焘抽空抓了野味,正串在树枝上烤。
除了野味以外,还有着大面饼子。
陆明瑜也不客气,走过去笑盈盈地道了声谢,随即拿起两只鸡腿,一只递给瑶娘,一只则自己啃。
长孙焘没有任何表态。
卫殊学着妹妹,也把刚烤熟的鸡胸拿走了。
这时,瑶娘开口询问:“敢问恩人姓名?”
陆明瑜毫不犹豫地答道:“虞清欢。”
始终从容的长孙焘,闻言顿时就不淡定了。
第1819章 是你呀……
“虞清欢?”
长孙焘眯起了眼睛。
相府几个姑娘的信息他都全然掌握,然而他日理万机,总不可能每个都亲自去确认。
所以他对“虞清欢”的一切都分外熟悉,甚至也见过画像。
然而逃了亲的媳妇就在眼前,他也没能一眼就认出来。
或许是因为陆明瑜的长相太过像师母,所以很难叫他与“虞清欢”联系在一起。
陆明瑜抬眼,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么?”
长孙焘挑唇:“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本王成亲前却跟别人私奔了的未来王妃,也叫虞清欢。”
陆明瑜面色未变:“这样啊。”
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算是默认了她就是那个虞清欢。
但是更多的表示她也没有,甚至没有与人私奔被未婚夫抓包那种羞愧难当。
这叫长孙焘多看了她一眼,那眸底划过些许讶异。
瑶娘笨重地行了个礼:“妾身名唤瑶娘,恩人对妾身与小叔的恩情,妾身没齿难忘。”
陆明瑜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瑶娘不必放在心上。”
长孙焘凝着陆明瑜:“虞清欢怎么会医术?这其中怕是有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吧?”
陆明瑜没有回应。
卫殊见情况不对,走过来挡在了陆明瑜面前。
长孙焘笑问:“卫盟主,解释解释,这又是怎么回事?”
堂堂的武林盟主,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卫殊耸耸肩:“就你看到的那回事了。”
瑶娘早知晓了长孙焘的身份,就在他们获救时。
所以此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虽然江湖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淇王这个身份,也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称呼。
陆明瑜和卫殊的态度不同寻常,长孙焘露出玩味的表情:“本王看不懂呢,倒是叫本王有些好奇了。”
卫殊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你就好奇好了。”
长孙焘不再言语。
几人吃饱喝足,开始寻找柴火来烧火堆,防止夜间的春寒扑了身子,也避免野兽攻击。
卫殊巴不得什么事都替陆明瑜做,见陆明瑜正准备帮忙,他连忙按住陆明瑜的肩膀:
“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歇着,其他事有我呢!”
陆明瑜甜甜地笑了起来:“好。”
卫殊微微颔首,随后去附近收集干树枝。
因为在人前,两人没有以兄妹相称。
卫殊的宠溺,以及陆明瑜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很难不让人误会。
瑶娘问:“恩人,您和这位公子是……”
陆明瑜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态度十分耐人寻味。
倒像是默认了。
瑶娘也以为她的猜想是正确的,不由赞道:“很有夫妻相。”
陆明瑜依旧笑而不语。
她心想,血脉至亲,一母同胞,本就有些相像。
被错认成夫妻相,也很正常。
一直坐在火堆旁的长孙焘,目光不时放在陆明瑜身上。
陆明瑜的目光不时与他交汇。
然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是昭华,却又不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不是那个与她经历无数次生死的昭华。
这点,陆明瑜拎得很清楚。
自然不会因此困扰。
第1820章 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夜幕低垂。
天上的星星,如同飘零在水上的浮萍。
顾怀珺依旧昏睡,但情况好了很多。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让面前熊熊燃烧的烈火暖身子。
陆明瑜坐在瑶娘身边,举头看向天空。
瑶娘见她神色有些奇怪,不由问道:“虞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长孙焘闻言,缓缓掀起眼皮,看向陆明瑜。
陆明瑜捧着下巴,漫天星辰落紧她乌黑的瞳仁。
她边看着星子,边回应:“在想事情。”
瑶娘笑道哦啊:“什么事情,让姑娘你露出烦恼的神色?”
陆明瑜侧脸看了瑶娘一眼:“大抵是,只能闷在心里,不能说的事情。你又在想什么?”
瑶娘和顾怀珺的身世,早已告诉他们知晓。
只是瑶娘隐瞒了她是帝释天安插的暗桩,也隐瞒了她是出云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