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上前去抱住顾念,抱着她迅速跑开了。
三宝好不容易才挣脱大宝的手,冲着顾念他们离开的方向大喊:“顾姐姐,常来玩儿啊!”
大宝批评她:“哪有你这么疯的小疯子,吓坏别人事小,丢脸丢到外面事大。”
“你也不想母后醒来,就听到四处流言纷纷,都在议论你没有规矩吧?”
三宝委屈地垂下头。
二宝连忙来做和事佬:“大哥,少说两句,三妹是我们兄弟姐妹中唯一的女孩子,我们宠着她,也是应该的。”
大宝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宝却是更加委屈:“也不知道母后什么时候能醒来,三宝好想她,父皇也想她。”
第1791章 瞎了都看不上你
被三个小宝挂念的陆明瑜,此时也正挂念着三个小宝。
自那日秦臻被她拉入水潭里,又哄骗去被蜘蛛咬,已经过去两日。
在经历冰冷刺骨的潭水浸身,以及一场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秦臻病倒了。
一连两日高热不退,烧得迷迷糊糊时,嘴里还不停地叫着虞清婉的名字。
陆明瑜没叫他死了,但给的药也不足量。
好歹维持着他半条命,却不能缓解他的症状。
在这春寒料峭的夜晚,他裹着一件披风,蜷缩在火堆旁,瑟瑟发抖。
陆明瑜没有管他,把他随身携带防身的剑和匕首卸了,握到自己的手中,而后守着火堆不叫火灭,防止野兽攻击。
这夜晚山风呼啸,天上的星子却亮得出奇。
星光之下,陆明瑜握着剑,捻了一片小叶子,吹奏着宛转悠扬的旋律。
火边烤着一只野鸡,正在滋滋往外冒油。
那乐声伴着烤鸡的香味,别有一番意境。
只是曲声之中的离愁别续,千回百转,叫人听了凄楚心酸。
“你在想谁?”
秦臻醒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明瑜。
那双目中的神色,就算看不太清,依旧叫人厌恶。
陆明瑜曲调一转,几乎就要奏出《群国谱》,把秦臻和幕后的高手一起了结。
这是她现在掌握的,足以逆转乾坤的杀手锏。
然而在最后一刻,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这一世,风瑕和命师都还活着。
风瑕想要《群国谱》,去号令那些被他种下灭魂蛊的人。
一旦风瑕得到了这曲谱,后果不堪设想。
她绝对不能,乱了这一世的命运走向。
所以《群国谱》不能展露。
但不用这杀手锏,她又杀不了那暗中蛰伏的高手。
因此,她只能忍耐。
听闻秦臻的话,她淡声回应:“自然不是你!”
秦臻难以置信,不明白一向把自己视作天的虞清欢,怎么突然转变了心意。
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哪里由得别人看不上他?
哪怕病入膏肓,就剩下几口气吊着,也不耽误他对陆明瑜冷嘲热讽。
“该不会是哪个丫鬟小厮吧?依你的身份,平日也接触不到什么王公贵族,我瞧着管事的儿子不错,难道是他?”
陆明瑜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
她噙着笑意看向秦臻:“你知道大姐为什么挑唆你带我走么?”
“因为太子长孙翊喜欢我,所以大姐恨我入骨,自然看不得我成为淇王妃,不想让我好过。”
“免得以后她成了太子妃,还要称呼我一声皇婶。所以她利用你这蠢货,诱我私奔。”
说到这里,陆明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为何会跟你走么?”
“不是因为我中意你,而是祖父给我下的命令,祖父希望以这种方式给淇王难堪。”
“所以你以为你是谁?是个庶女就非你不嫁?我看中你什么?”
“看中你不学无术?还是看中你胸无大志甘被大姐当猴耍?”
秦臻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陆明瑜挑唇:“表哥,息怒呀!免得气死了,我还得刨坑埋你。”
秦臻正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口大骂。
忽然,群鸟惊飞。
前方,有动静。
第1792章 我是瑜儿啊!
依照现在这具身子,陆明瑜根本没办法判断究竟出了什么事。
只是从警觉性上来说,她知道这动静非同寻常。
当初他们往南疆去的时候,并未在此停留,所以没在这附近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陆明瑜连忙把火扑灭,而后握紧手中的剑。
前方动静越来越大,隐隐约约有打斗声响起。
秦臻想要开口,却被陆明瑜眼疾手快,抽出手腕上的银针,直接扎在了他的哑穴上。
他用尽全力,都发不出任何动静。
交手的人都是高手,哪怕距离不是很远,动静都不是很大。
陆明瑜放缓呼吸,静静地等待那两伙人打完之后离开。
可下一刹那,她只觉得脖颈一凉。
一柄剑逼到了她的颈间。
她开口:“好汉手下留情,我们只是恰巧在这,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姑娘?”黑暗之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浊息扑在头顶,本该是热气。
可却叫人觉得森凉。
陆明瑜刚听闻这道声音,霎时就湿/了眼眶。
怎么这么巧?
才刚来到这里,就遇到了兄长。
她的眼泪忍不住滚落。
滴在那冰冷的剑上,“啪”的一声轻响。
身后的人自然是知晓她的泪意汹/涌,却并未因此动容。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下一刹那,就要划破陆明瑜的脖颈。
“卫殊!住手!”
陆明瑜喊了一句。
身后的人收回了剑,却是从后颈掐住了她的脖颈:“你是谁?”
陆明瑜从几乎要被捏碎的喉咙之中吐出几个字:“你看看我是谁。”
“哗!”
一支火折子被点亮。
陆明瑜艰难回头,对上了那双阴鸷沉郁的眼眸。
此刻的陆明邕,还是武林盟主卫殊。
他在看清陆明瑜面颊的刹那,眼眸骤凝。
但仅仅只是刹那,他便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他再问:“你是谁?!”
陆明瑜拍打他的手,示意他的手掌松一松。
快要呼吸不了了!
卫殊把陆明瑜往地上一扔,长剑直指陆明瑜的鼻尖:“你是谁?”
陆明瑜眼眶依旧有些红。
她细细看着眼前的兄长,熟悉的面容,陌生的气质。
这是她那背负着陆家九族之仇的兄长。
她默了片刻,随后开口:“解决了暗中跟着我的那个人,我便告诉你。”
她的话音刚落,一名身姿矫健的男子往地上扔了具尸体,低声回禀:“主子,是暗卫,像是京城勋贵之流豢养的。”
是阿琨。
许久没见他了。
自从兄长被封越国公后,阿琨一直守护着越国公府。
陆明瑜慢慢开口:“还要再解决一个人,我就告诉你。”
说完,陆明瑜毫不犹豫抽出手腕的银针,直接对着秦臻下了几针。
秦臻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卫殊双眼轻轻眯了眯,却是什么都没说。
陆明瑜凝着卫殊,久久凝着。
半响,她缓缓开口:“我有一幅阿娘的画像,我和阿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她也是柳叶眉儿,杏仁眼,颊边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她爱穿红衣,有个最好的姐妹琼姨。”
“她还给我生了个兄长,名唤陆明邕,邕,和乐安宁之意。”
“但是我没见过这位兄长,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入京做质子了。”
说到这里,陆明瑜盈盈笑了起来:“哥,我是瑜儿啊!”
第1793章 还是那套美丽的衣裳
“哥,我是瑜儿啊!”
陆明瑜迎上卫殊的目光,再度说了这么一句。
卫殊冰冷的目光攫住她,死死地凝着。
这一声“我是瑜儿啊!”
在他耳里就如同梦幻的惊雷。
震耳欲聋,却又难以置信。
就着烛火的光,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明瑜。
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
那目光带着审视,不放过一丝一毫地细节。
可到了最后,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只是简单地吩咐阿琨:“带上,回庄子。”
阿琨毫不犹豫地一掌打在陆明瑜脖颈。
陆明瑜眼前一黑,就此昏死过去。
卫殊吹了一声响哨,一辆马车平稳地驶过来。
马车由三匹马牵力。
当先的一匹纯白无瑕的高头大马。
仔细看去,那匹马竟然长着像鱼鳍一样的东西。
可见与陆明瑜和长孙焘的小黑与小红属于同一种类。
卫殊当先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