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时,他的脸上已经露出笑意:“那丫头怎样了?”
楚氏无奈摇头:“好说歹说,这才哄睡下,这丫头和小茜一样,与晏晏很亲。”
百里无相道:“可以理解,瑜儿那丫头,对身边的人都不错,所有人都喜欢她,也尊敬她。”
“这次绿猗这丫头,也是为了她伤成这样,可见绿猗对瑜儿,是真心的。”
楚氏神色淡淡,显得十分镇静。
可天知道她内心有多慌张。
但整个府邸,如今只有南宫绥绥一人镇守。
南宫绥绥还在孕初期,她自己也有着身孕。
更不用说还有个天真烂漫的小兰花。
她只能表现得镇定而从容。
因为她知道,不能给南宫绥绥添麻烦。
然而她真的很担心。
那心就提到嗓子眼,差点就克制不住情绪。
她举头看向皇城的方向:“夫君,你说小茜的胎位可能会有些不正,她不会有事把?”
百里无相安慰她:“不会有事的,命师不会让她有事,再说,还有瑜儿在,瑜儿的医术,你应该信得过。”
楚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夫君,我很害怕,担心晏晏和小茜他们有事。”
百里无相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担心也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保重自己,等他们归来。”
楚氏点点头,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曾消失半分。
第1747章 你解脱了
陆明瑜从清宁宫出来,准备往太庙赶去。
她前脚刚踏出来,周遭的情景蓦然转变。
三月的天,却是漫天飞雪,冷风凛冽。
在这阵法里,原本只是星河倒流,时光逆转。
然而此时此刻,却已变成四季轮换。
陆明瑜知道,转生禁术开始启动了。
因为江姑娘说过,一旦时光倒逆,四季轮换,那么禁术便会启动。
而杀命师的机会,就在术法即将完成那一刻。
什么时候术法会完成呢?
陆明瑜取出妥帖收藏的一截干枝。
那便是,这截干枝枯木逢春的时候。
这截干枝,是江静秋给她的。
她没有问江静秋死了的树枝怎么会活,但她相信江静秋的话。
也相信,轻尘大师说的话。
思及此处,陆明瑜把干枝妥帖收好。
此时干枝没有任何变化,说明还没到时机。
却忽然,有什么东西探入她的怀里,把那截干枝夺了过去。
陆明瑜迅速抽剑掷去。
一声激响,剑又被打了回来。
她再度握紧剑柄的时候,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竟是,消失了许久,没有露面的人——赫霞公主。
她是云斐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曾是废太子长孙翊的结发妻子,北齐的赫霞公主。
她在北疆袭击了顾怀珺之后,曾在玉京现身。
之后消失,生死不知。
如今再度出现,可见她是命师的人。
而命师交给她的任务,便是叫她来抢陆明瑜手头的东西,也是抓陆明瑜回去受死。
“是你。”
赫霞公主挑唇一笑:“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倒是……丰腴了许多,想必日子过得不错。”
陆明瑜剑尖直指赫霞公主:“你藏了这么久,就为了抢一根破树枝,怕是有点小材大用了吧?”
赫霞公主抱着手,干枝在她的颊边轻轻划过。
她笑了,笑得十分妖异:“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树枝,这是玄门中人的法宝,要是让它在你的手里,可就大事不好了。”
陆明瑜轻笑一声,猛然掷出手中的剑。
与此同时,她点足掠起。
与剑同时袭向一个方向。
就在剑尖几乎要刺中赫霞公主的同时,她的身形猛然一闪。
只见一道倩影闪现,紧接着,她的一只手便揪住了赫霞公主的头发,另一只手握住飞来的剑。
“唰!”
一声轻响,她没有半分犹豫,将赫霞公主的脑袋往后拽,手中的剑直接割向赫霞公主的脖颈。
赫霞公主仓促抵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锋利的神兵,就这样划开她的脖颈。
没有献血喷涌,有的只是,千丝万缕可怕的东西。
她猜的没错,眼前的赫霞公主已经和外祖父是同样的人。
夺过干枝,陆明瑜催动衍蛊之力,又把剑送入赫霞公主胸/口。
“怎……怎么会……”
脑袋几乎彻底离开身体的赫霞公主,嘴里却还能吐出人语。
她的表情是那样震惊,那样错愕。
伤口处的丝线不停蠕动,像是要恢复伤口。
可那破碎的地方,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陆明瑜淡声道:“知道为什么灵灵姑娘会被称为蛊王么?因为她炼成了衍蛊。”
“衍蛊,才是蛊中之王,克你的冰蚕蛊。赫霞,你解脱了。”
第1748章 她怎么会在这?
赫霞公主捂着脖颈,她双手不停地扒拉。
不停地扒。
想要把裂开的脖颈给接回来。
可任她如何用力,那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呈现出可怖的一幕。
但见她的脑袋几乎要离开身体,可没有一滴鲜血喷涌而出。
千丝万缕的丝线,组成了她如今的躯壳。
那些丝线蠕动着,也想接回来。
可终究是徒劳。
于是她双手扶住脑袋,往胸/口一看。
胸/口那个洞,仿佛就像是火星落到了纸张上。
范围越来越广,烧到的地方再也无法恢复如常。
赫霞公主就这么绝望的看着。
她无能为力。
多少次生死关头,她都挺过去了。
可这一次死亡的到来,如此平淡且猝不及防。
那种死亡的孤寂与冰冷感袭来,她缓缓没了动静,发出一声字不成字,句不成句的语调:“阿……阿翊……”
随后便彻底咽气。
陆明瑜转身离去,没有做任何停留。
她想,赫霞应当是爱长孙翊的吧?
否则也不会到死,都没有放下。
只是很多人活着的时候都没有真正清楚自己的内心,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情,却因欲壑难填而变得模糊不清。
所以才会有遗憾。
然而人死了,便是死了。
哪里能重头再来,如她一般从新选过?
周遭的风雪越来越小,寒风也不再凛冽。
原本因风雪而枯萎的树木,竟然呈现不可思议的变化。
仿佛时光逆转,光秃秃的树干,随着她经过,开始出现黄叶。
那叶子由枯黄变成金黄,那风雪也停了下来。
陆明瑜伸手,感受一下风的方向。
竟是由北风变成了西风。
时光倒流,从冬至秋。
这不可思议的变化,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她取出那截干枝,见干枝没有动静,她又把干枝揣入怀中。
正此时,前方显出一道人影。
那人与她有着相似的容颜,但气质较为清冷,一看便知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她低声呢喃:“九畹,你怎会在此?”
是的,九畹。
九畹和小兰花,就像共用一个躯体的两个人。
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九畹,而非小兰花。
但是为何会在此呢?
明明在安排后路的时候,已经给小兰花做了妥善的安排。
九畹为何在此处。
“把树枝给我,别让我跟你动手。”
九畹的声音,依旧如从前那般,透着清凌凌的意味。
陆明瑜止住了脚步,望着数丈开外的九畹。
她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九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要对我动手,像杀赫霞那样杀我?”
“那你怎么和我那好哥哥交代,怎么和你的白大哥交代?”
陆明瑜没有言语。
九畹继续挑衅:“怎么不说话呀?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思么?”
陆明瑜道:“若有必要,我杀了你便杀了,那又如何?”
九畹面上依旧带笑:“不,你不会杀我,因为我是云斐的唯一妹妹,也是你的表亲,更是你白大哥要娶的人。”
“你这个人护短,你早把我归到你自己的阵营,你怎么会伤害你自己的人呢?”
陆明瑜轻笑一声:“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1749章 阵法,还是中蛊?
话音落下,陆明瑜不等九畹有所反应,便将手中的剑掷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攻击,使得九畹有些怔忪。
然而下一刹那,利剑透身而过。
眼前的九畹,竟像是一个幻影。
陆明瑜眉头微微蹙起。
紧接着,眼前的九畹身形一晃,便来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