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秋撇了他一眼:“一甲子?那就是说,差不多八十岁,你确定那时你还能开阵么?”
颜劭轩闭上了嘴巴。
江静秋慢慢将小旗子放在地上,按照需要的位置摆放。
颜劭轩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就是你说的,简单的伪阵?”
江静秋有些意外:“看来你识得它。”
颜劭轩忙不迭点头:“自然是识得的,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回春阵?”
“我们玄门中人,若是大限将至,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便能开启此阵。”
“此阵能给我们一个回光返照的机会,让我们把未完成的心愿交代下来,故名回春。”
江静秋点头:“正是如此,但我用旗子开阵,阵法又会有些不大一样。”
“等会儿命师放我进十方阵,你便启动这阵法,随后与我一同进去。”
“一旦阵法启动,你便如同逝者,十方阵之中,你也能做到隐形。”
“你不会被察觉,更不会被十方阵撕成碎片。当然,这取决于你是否能在恰当的时机,把阵法开启。”
颜劭轩“咕咚”吞了一口唾沫:“我对此阵不熟悉,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还没练习过,我摆不了。”
江静秋的语气,倏然变得严肃:“摆不了也得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旦有任何差池,你便会粉身碎骨。”
颜劭轩又是一惊。
但男子汉大丈夫,露怯也就罢了,若是还言而无信,那真枉为男人。
于是,他拍拍胸/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江静秋白了他一眼:“要是不行,你别逞强。否则你要是死了,还打乱我的计划。”
颜劭轩掷地有声,一遍遍强调:“行!我当然行!”
江静秋收回目光,双手结印,开始摆阵。
而此时,皇城上空的景象,又变了。
第1739章 她需要大夫
星河逆流,时光倒转。
此时外边已是傍晚时分,而皇城上方,却如同破晓时分,朝霞满天,流光溢彩。
颜劭轩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怎么又变了?”
江静秋结印的手未停:“因为,依托十方阵开启的转生禁术,就要完成了。”
“逆天而行,自是会有异象。像转生术这种可怕的禁术,异象便是时光逆转。”
颜劭轩问:“我是不是要进去了?”
江静秋颔首:“是。看着我做一遍,等到阵法破口,放我进去时,你就立即启动伪阵,随我一同进入阵法里。”
颜劭轩郑重点头。
江静秋向他展示了一遍伪阵的开启方式。
颜劭轩看得十分认真,可不等他实验阵法是否有用,江静秋便开口了:“时机到!快启阵!”
说完,江静秋的手刚触到那一层波光,便被吸了进去。
没了江静秋,颜劭轩未免胆战心惊。
可时间不等人,他只能硬着头皮,快速结了刚学的阵,开启伪阵。
旗子腾空而起,绕着他的身子腾空旋转。
他也不知道阵法是否成了,于是便跟在江静秋消失的方向,迅速进入阵中。
刚开始没有任何异样,可紧接着,他周遭的旗子猛然被扯走一根。
伪阵遭破坏,他觉得一股巨大的威压,正在挤着他。
仿佛要将他挤成肉酱才肯罢休。
剧烈的疼痛席卷他全身,使得他寸步难行。
他的双目缓缓溢出鲜血,脑袋仿佛要炸开。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粉碎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进去!
劫后余生的他,头晕目眩。
江静秋把帕子丢到他面前:“瞧你笨的,伪阵都布不好。”
颜劭轩瘫坐在地上,捡起帕子擦了擦眼睛里溢出来的鲜血。
他做了好一会为,才缓过劲来。
他无奈开口:“是我布不好么?分明是这伪证太强了!就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我差点碎成渣渣。”
江静秋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渣渣。”
颜劭轩不理解:“啥?你说啥?”
江静秋掩唇:“怎么,这大秦也有北方口音?”
颜劭轩一头雾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让我进来是要帮你么?怎么帮?”
江静秋道:“你先跟着我便是。这阵法之中,除了命师,我想不会有太多人。你就这样跟着我,暂且也不会被发现。”
说完,江静秋往宫内走去。
颜劭轩起身,跟在她身后,迫不及待询问:“所以,你跟颜家什么关系?”
江静秋镇定自若地道:“我师承颜氏一族。”
颜劭轩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不知道?”
江静秋道:“回答你的疑问了。”
颜劭轩不依不饶,可江静秋没有再理会他。
……
另一边,小茜依旧陷入难产之中。
好半天了,仍然只露出手臂。
这让老嬷嬷惊慌失措,在谢韫面前语无伦次:“我……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需要大夫,需要大夫……”
第1740章 她是劫,他一直都知道
老嬷嬷一慌,谢韫也跟着慌。
要是别的事情,他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然而女子生产一事,他什么都做不了。
由不得他不慌。
此时的谢韫,已经管不得许多,与风瑕统一了阵营。
他问:“小茜的情况是否很危急?”
风瑕颔首:“她需要经验丰富的产婆,以及大夫。最好把百里无相带过来。”
谢韫看着近乎失去意识的小茜,不由得摇摇头:“找百里先生的话,来不及了。你照顾她,我去找瑜儿!”
说起生孩子的经验,陆明瑜是五个孩子的母亲。
说起医术,陆明瑜师承楚神医,也是百里无相的弟子。
虽然她没有潜心医术,然而却不比一般的御医差。
远水解不了近火,此时能帮到小茜的,只能是陆明瑜。
风瑕也明白这个道理,不假思索地为谢韫指路:“他们在太庙。”
谢韫闻言,冲风瑕颔首,随即便离开了。
虽有衍蛊傍身,小茜没因这难产遭受太多磨难。
但是孩子一直生不出来,她已耗尽力气。
可偏偏,老嬷嬷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以为自己将会一尸两命,她心中的遗憾自是不用说。
然而遗言都交代给谢韫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心里话说给风瑕听。
虽说风瑕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她,但若是她有个万一,风瑕再次发疯,伤到阿姐他们怎么办?
所以她对风瑕说的话,自然是关于风瑕的。
“我对不住你。也很谢谢你,此时在我身边。”
风瑕看着虚弱的小茜,有心握住小茜的手。
但到了最后,他却胆怯了。
似乎只有这一刻,他才拥有真正的人情味。
他说:“你不用谢我,你此刻不怕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小茜摇摇头:“其实我还是很害怕,你杀人的样子,我忘不了。”
风瑕苦笑:“其实我并不是要变那么坏的,我也不想要这天下,更不想成为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是我不甘心,凭什么明明是双生子,我却是那祸星,而风澈他却是将相之格?”
“我也不甘心,分明就是早生了那么些许时辰,我却生而为魔。”
“我想摆脱这种宿命,尝试了好多方法,可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祸星。”
小茜虚弱开口:“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风瑕继续道:“你的出现,我算过。卦象告诉我,你是我的劫难,也是我的救赎。”
“我不信已经不是人的我,还能有什么劫难,更不信已经入魔的我,还能有什么救赎。”
“于是我遵照卦象的指引,在那株繁盛的海棠花下遇见了你。”
“初见刹那,我以为你是素昀,可细看之下,才知道你不是。”
“比起那早早就在深宫摸爬滚打的女子来说,你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又像那刚出生的小鹿一样,怯生生的,可偏偏一双眼睛灵动得惊人……”
风瑕一边说,一边笑。
小茜心底,更是愧疚:“你别这么说,我一直都在算计你,从头到尾,我都对不住你。”
风瑕没有回答小茜这个问题,而是告诉小茜:“其实,当年素昀与风澈相遇,是素昀一手策划的。”
“她是罪臣之女,在宫中为奴为婢,只有傍上靠山,才能摆脱命运……”
小茜打断他:“都不重要了,斯人已逝。”
风瑕最后还是止住了话头,一字一句开口:“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有事。”
小茜眉头蹙起:“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像是告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