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回过头来,凝着陆明瑜与长孙焘:“就连你们,也把命师以安天下为己任,当成理所当然!”
“风瑕作为传承命师衣钵的人,他乱天下,便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本座身为命师,也非得造福天下,才能让你们称心如意。”
“人都是自私的,人人都可以为自己而活,凭什么我们就不可以?凭什么我们非得为天下牺牲自己?”
“我们生来就是慈悲为怀的大圣人吗?不,我们也只是普通人!”
“就因为有习得命师本领的才能,就被逼着成为我们不想成为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公,积年累月的不公,这才有了帝释天之乱,这是命师一脉早已注定好的!”
“因为我们掌握秘术,就要忍受孤独,成为幽魂一样游走世间,却还要做着为这个破烂世界造福的事。”
“凭什么?所以本座要改写命师一脉的悲剧,彻底断绝了这份不公!这是为命师一脉制定规矩的上天,欠我们的!”
“本座就要用这转生禁术,让自己以不断变化的形式,实现永无止境的生命。”
“为此,为了本座的大业,是你们这些曾被本座护佑过的人,付出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命师忽然举起双手。
那手中诡丝伸现,当即就将陆明瑜与长孙焘手中的武器夺走,随后捆住二人,把二人高高地举起来。
他两手一挥,二人便被掉在房梁。
身上缠着千丝万缕,又粘又韧,根本挣脱不得。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放弃挣扎。
因为他们知晓,命师的转生禁术尚未完全启动,此时与命师对抗,也是徒劳。
命师十分满意:“嗯,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不是你们二人,便是十数万人。”
“正是应该如此配合,否则流血死亡的人,只会更多;不仅是那十数万人,还有任何一个,与你们有关联的人。”
风瑕自带二人进来后,便不知去向。
原来他迅速跑回小茜这里。
此时的小茜,早已大汗淋漓,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所有人都告诉她,生儿育女是女人的本职。
却没有一人告诉她,生孩子可以这么痛。
此处没有产婆,也没有大夫,唯有谢韫一人,为她打水备东西,忙前忙后。
她痛得无法忍受,终于是哭了出声:“二哥,我疼……”
“没事了,别怕。”一双手递过来,她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去,却不是二哥,而是她恐惧又亏欠的男人。
第1731章 衍蛊,护她平安
一时之间,小茜忘记了疼痛。
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风瑕阻止:“谢韫不会用衍蛊,这里只有我会用。”
小茜停止了挣扎,她忍着痛苦,费劲地说了一句:“多谢你了。”
风瑕没有言语,默默地取出命师交予他的衍蛊。
随着运用功力,一颗泛着诡异红色的东西浮空而起,那东西慢慢长出触角。
如同蜘蛛一般,缓缓落在小茜的胸/口上方。
在触及小茜的肌肤那一刻,触角变成触须。
无数条红丝开始连接小茜血脉。
红光不绝,触须不止。
“这是雄蛊,它能保你性命。等我把雌蛊放下去后,你身上的疼痛便会慢慢减少。”
小茜点头应下:“好。”
风瑕又说了一句:“别担心,没事的。
话音落下,他取出雌蛊。
随着雌蛊浮空而起,连接小茜血脉的雄蛊,立即感应到雌蛊的存在。
它浮空而起,迅速与雄蛊合在一起。
一阵猛烈的红光闪现,伏在小茜胸/口的雄蛊,霎时消失不见。
而这时,适才痛得死去活来的小茜,也不再感觉到疼痛痛。
生孩子那种骨肉分离的撕/裂痛苦,不再传遍她的全身。
她只觉得有些酸胀,所有的疼痛都平息了下来。
这时,谢韫带着一个老嬷嬷出现。
老嬷嬷是宫中的老宫女,伺候过太妃,也伺候过嘉佑帝的妃子生孩子。
她是唯一能被找到的,可以为小茜接生的人。
这还是风瑕让谢韫去找的。
谢韫或许怀疑风瑕对天下憋着一肚子坏水,但却不会怀疑风瑕对小茜的心。
所以当风瑕告知这个消息时,他想都没想,便去准备了。
老嬷嬷来到床边,她先指挥两人准备一些必须的东西。
风瑕自是不动,只有谢韫忙活。
等她用被褥盖着小茜的身子,探头去看时,忽然尖叫一声:“快去备野山参,等会可能用得上。”
谢韫紧张地问:“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老嬷嬷冷汗直流,她拉过谢韫,低声开口:“脚先出来,这种情况往往是难产又血崩,母子情况危急呀!”
谢韫大惊失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前两天检查的时候,胎位都是正的。”
老嬷嬷也很是不解:“这个,老奴哪里晓得。现在没有大夫,没有其他接生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谢韫问:“现在扶正,还来得及么?”
老嬷嬷摇摇头:“你说什么傻话呢?这种情况下怎么扶正,手都出来了。”
谢韫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小茜问:“二哥,怎么了?没事吧?”
谢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风瑕摇摇头:“没事,就是嬷嬷需要有人给她打下手,有些事得和谢韫说清楚。”
但是小茜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股强烈的酸胀感袭来。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风瑕把手递过去,她下意识就抓起身边的东西。
就在她把风瑕的手握在手心时,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流向她的体内。
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痛苦越来越少。
原来是她正在吸食风瑕的功力。
谢韫见状,连忙掀开风瑕的手:“够了,你得活着,才能护她。”
第1732章 术成
这一次生产,异常艰难。
胎位不正,导致难产。
幸得衍蛊傍身,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孩子依旧只露出半只手。
老嬷嬷也急了:“这可怎么办?要是孩子再不出来,可就要闷死了。”
小茜早已气力用尽,无力地躺在床上。
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想竭尽全力保住孩子,因为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然而她的欲言又止,却把她的心思表露无疑。
从头至尾,为了这个孩子,她已经足够任性了。
任性到,不顾天下大局,也不顾阿姐他们的为难。
她只想着,保住她的骨肉。
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事。
所以在最后的关头,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对这个孩子已经尽力了,又怎能再因此连累别人?
接下来能做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谢韫当机立断:“一切以保住大人为准,孩子的母亲,才是最重要的。”
老嬷嬷也没有太多经验,在场的人更无医者,唯有风瑕还懂些许。
说来命运真是讽刺而奇特,这个关头,能靠住的,竟然只有风瑕。
……
另一边。
随着几只小旗子被掷出去,命师的转生术已经初具形状。
这逆天禁术,带来的是一次次天变异象。
适才是满天霞光,随着秘术的展开,皇城上空,星罗棋布,竟在白日,呈现出黑夜之景。
分明还不到夜晚,那辉耀的群星,忽然暗下来的天色,无不昭示着这一切的异状。
做完这一切,命师回过头来,看向被丝茧缚住的陆明瑜与长孙焘。
像是没人分享,也没人见证这份喜悦,他竟对二人直言不讳。
但见他神色间隐隐跳动着邪气,整个人也显出一种奇异的妖冶。
他挑唇:“瞧见了么?这就是转生术。十方阵启,可致天地异变,星河倒流。”
“正所谓逆天二改命,本座现在逆的就是这天,改的就是这命,天道又如何?还不是掌握在本座手里?”
陆明瑜挑起唇角:“所以呢?”
命师哈哈大笑:“所以你这区区蝼蚁,怎懂本座睥睨天下的乐趣?”
陆明瑜笑了:“风瑕的长生之术,也是逆天改命之术吧?那又如何?虽然他活着,但却人不人鬼不鬼!”
命师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没见识。他那是不完整的术法,所以才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本座这是完美到极致的十方大阵,一旦术法成就,必无任何瑕疵。”
“你也不用担心本座的好徒儿,因为等时机一到,除了你们的帝后命格,本座还要一个祸星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