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晋怀公主认认真真地问:“本宫的话,你明白么?”
陈钦毓闻言,抬头看向晋怀公主。
这一次,他真正以男人的目光,看待眼前的国之娇女。
而不是以他,陈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在这里择选妻子。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这般手足无措。
那能叫他舌战群儒,侃侃而谈的口才,此时却像是消失了。
他如同哑巴一样,闷了半响,都没有憋出一句话。
长久的等待中,晋怀公主慢慢收回目光。
她露出一抹笑意:“本宫晓得状元郎的答案了。”
说完,晋怀公主就要离开。
“公主!”
陈钦毓脱口而出,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第1697章 我愿意嫁与你
晋怀公主驻足,回眸看向陈钦毓。
宫灯流光溢彩,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芒。
晋怀公主清澈的目光落在陈钦毓身上,带着征询。
陈钦毓手足无措地解释:“公主殿下,臣并没有那个意思。”
晋怀公主问他:“那状元郎的意思是?”
陈钦毓默了片刻,随即开口:“还请公主听臣道来。”
晋怀公主转身,亭亭玉立在陈钦毓面前:“你说便是。”
陈钦毓缓缓解释:“臣不回答,并非是因为在用态度表明答案,而是因为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诚如殿下所知,臣乃是陈家的长子,一出生就背负许多责任。”
“臣往前二十年的人生,始终以家族兴衰为己任,从未想过,儿女私情这种东西。”
“臣的姻缘,也被臣当作承担家族使命与任务的工具,只要于家族有利,臣娶谁都不要紧。”
“公主问臣,是否能给予公主妻子应当有的尊重,这点臣可以肯定,不论臣娶谁,都会尊敬她。”
“但是臣不敢保证,除了敬重以外,是否还能够花/心思去嘘寒问暖,设身处地地去关怀对方。”
“既然公主与臣坦诚布公,那么臣也应当表明心迹,把事情与殿下说清楚。”
“臣不想骗殿下,若是臣娶了殿下,于臣的家族有利而无害,为了这点,臣对娶殿下没有半点抗拒。”
晋怀公主默默地看了陈钦毓半响:“你倒是很诚实,缘何与本宫说得这么清楚?”
陈钦毓恭敬地道:“因为这是事实,而且陈家也无法承受哄骗公主所带来的后果。”
“与其日后公主发现实情,从而降罪于陈家,倒不如现在与公主说个清楚明白。”
晋怀公主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忽然轻笑起来:“说起来很奇妙,我们都还在方慕少艾的年纪,却活得像远离红尘的明白人。”
可不是么?
两人都处于花儿一般的年纪,年华正好。
这个年纪,本就该是风花雪月的。
但是一人为了家族,放弃了儿女私情。
一人因为遇人不淑,从此不再奢求情爱。
陈钦毓抬头,与晋怀公主相视一笑:“公主所言极是。”
晋怀公主沉默半响,随即不疾不徐地开口:“本宫若是不嫁人,那定是不可能。”
“如今在本宫心里,嫁谁都是嫁,与其嫁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倒不如嫁给一个实诚人。”
“状元郎若是愿意,本宫就与皇婶说,本宫愿意与状元郎结秦晋之好。”
“状元郎可以放心的是,本宫也不是那等娇生惯养的人,受不得半点委屈。”
“本宫也不会蛮横无理,在状元郎的面前摆金枝玉叶的架子。”
“若是你我结为夫妇,我必尽好做妻子的责任,凡事‘志于道,据于德,以于仁,游于艺’。”
“本宫只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度日,不在意状元郎是否体贴入微。如此便足矣。”
一番话,陈钦毓怔了良久。
随即他笑了:“殿下,倒像是断情绝爱了似的。”
晋怀公主凝着他,目光清亮:“状元郎意下如何?这幢生意,可以么?”
第1698章 这奇妙的圈子
这幢生意?
陈钦毓咀嚼着这几个字,倒是显得有几分痴楞。
晋怀公主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错愕:“状元郎,是本宫吓到你了么?”
陈钦毓摇头,却是忍不住笑了笑:“公主未曾吓到臣。”
原本他的亲事,就被他当成帮助家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步的工具。
亲事本就如同生意,没有好处他绝对不考虑。
可当晋怀公主也把这桩亲事当作是交易时,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这就是人的贱性。
自私而凉薄。
晋怀公主笑道:“既然未被吓到,为何状元郎脸色这般难看?”
陈钦毓解释:“臣是被自己吓到罢了。臣坦然地与殿下挑明那么自私又冰冷的事,却未曾顾及殿下的感觉分毫。”
“如今殿下与臣坦白,臣却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臣在此,向殿下赔不是。”
晋怀公主摇摇头:“无碍,本宫不介意。”
陈钦毓听完,又是一怔。
不介意?
为什么会半点不介意?
不该介意吗?
这叫陈钦毓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
晋怀公主见他没有回答适才的问题,再度转身准备离开。
陈钦毓叫住了她:“殿下……”
晋怀公主回头:“你说。”
陈钦毓默了默,坦荡开口:“若是殿下不介意臣不能是个好丈夫,不介意臣看中公主的权势这种阴险的心思,能与公主结成夫妻,是臣的荣幸。”
晋怀公主看着他,像是不确定一般。
看了半响,这才开口:“本宫明白了,本宫会与皇婶说的。”
说完,晋怀公主当真转身,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半点不舍的停留。
陈钦毓望着晋怀公主离开的方向,不由得怅然若失。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回去,却见秦宁冲着他笑得意味深长:“陈大人这是什么表情?没有谈妥么?”
陈钦毓摆摆手:“你不懂,你还年轻。”
秦宁搭住他的肩膀:“既然下官不懂,那下官便不问了,看大人你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我们会席吧。”
陈钦毓甩开他的手:“你这怪模怪样的行为,是从哪里学来的?”
秦宁哈哈大笑:“刚与颜公子学的,如何?是不是让臣显得亲近了许多?”
陈钦毓无奈,两人一同回了席位。
相比晋怀公主与陈钦毓的寡淡,永河公主与清平公主的相看,可谓是精彩至极。
四公主永河,一眼就相中了唇红齿白的颜劭轩,觉得这个小少年长得分外讨喜。
于是众人都前往御花园时,永河公主直奔颜劭轩而去。
结果颜劭轩对永河公主像是没有半点兴致,却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清平公主身上。
清平公主看对眼的,是此次武举的第二名。
而,此次武举的第二名,又目不转睛地看着永河公主。
于是四人,就这样形成一个奇妙的圈子。
互相都看不上。
眼看颜劭轩对自己没有意思,永河公主兴致缺缺:“三皇姐,不看了!”
清平公主见自己看对眼的人,时不时地盯着皇妹,她也气馁不已:“四皇妹,我也不相看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第1699章 馋的就是那副皮相
两位公主眼看没有什么结果,索性就回了宴席。
长公主见两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不由得有些疑惑。
“晋怀,永河与清平这是怎么了?”
晋怀公主看着垂头丧气的二人,不由得摇摇头:“皇姑姑,晋怀也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长公主与长孙焘打了声招呼:“陛下,我去去就来。”
长孙焘颔首:“阿姐尽管去便是。”
于是,长公主离开了席位,走到了两位公主面前:“你们这是,都不满意?”
三公主清平撇撇嘴:“皇姑姑,这说来话就长了。”
长公主道:“那就长话短说。”
四公主永河在长公主面前画了一个圈,然后慢慢解释:
“皇姑姑,我看上的人对三皇姐有几分意思,三皇姐看上的人又盯着我看。”
这把长公主给整不会了。
如此怪异的一个圈,该怎么打破?
这时,清平公主提议:“皇姑姑,要不就您和皇叔皇婶做主吧,反正我们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长公主道:“终身大事,也不是随便一指,就能保证你们幸福美满的。”
两位公主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相看这种事,看的只是一个眼缘。
不是说经过这一晚的相看,就能情有独钟情根深种。
所以这于她们而言,还真的是谁都无所谓。
作为公主,她们手里掌握着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