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寝宫。”
陆明瑜跟在长孙焘身边,两人一同走回紫宸宫。
绿猗抱着三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陆明瑜回眸看向撷芳殿,满地狼藉,都是欢快后留下的痕迹。
宫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
陆明瑜轻喟一声:“时间过得真快,一日很快便过去了,下一次欢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长孙焘轻声细语:“很快便是楚王与灵灵姑娘的大婚之日,到时候你若想见他们,我陪你一同去。”
陆明瑜勾起嘴角:“我俩若是出宫,只怕隔天你的案头就会摆满御史的奏折。”
长孙焘笑道:“左右我不管他们便是。”
陆明瑜一双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儿:“好。”
长孙焘唇畔挑起,余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陆明瑜放柔声音:“昭华,我好开心。兄长与珍璃鹣鲽情深;二哥和二嫂虽然总是吵架,却是分不开的。”
“表哥和表嫂更不用说了,表嫂那么温柔,而表哥又那么憨厚,两人更是琴瑟和鸣。”
“先生更是体贴小茜,从她越来越自信,越来越端庄美丽可以看出;而我最放心不下的娘亲,也有了师父的照顾。”
“灵灵姑娘也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人;至于我那死活娶不上妻子的白大哥,看来和兰花儿姐的事情也不远了。”
“而云斐表哥与江姑娘,两人结为夫妇也是早晚的事情;瑶娘与顾怀珺从归于好;薛巍和黄琇莹定下终生;绿猗与阿六也快了。”
说着,陆明瑜勾住长孙焘的胳膊:“所有人都好好的,我倒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长孙焘默然片刻,随即颔首:“这辈子,我有你,有朋友,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
却叫跟在后面的绿猗一颗心猛地一沉。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是抱着三宝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行在移步换景的宫中,陆明瑜只觉得曾经过往,犹如浮世云烟。
很多事情她已经记不得了。
但是与这些人相遇后的每一个瞬间,都无比清晰。
才短短几年,便有着这么多弥足珍贵的记忆。
这一生,就算是短暂也无所谓,因为它足够灿烂。
天上的星子熠熠生辉,一轮弯月照亮月空。
陆明瑜轻轻抚了抚大宝的脑袋,再度开口:“昭华,你觉得抓周那事准么?”
长孙焘笑道:“或许信则有,不信则无。”
陆明瑜思忖片刻:“若是它可信,那么大宝以后便是承继你衣钵的人;二宝便是那充盈国库的小财迷;三宝则是驰骋疆场的女武神。”
长孙焘笑意更浓:“若是那样,也好,他们可以相互扶持,互相帮助,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能很好地活着。”
陆明瑜抚了抚肚子:“不知这两位日后又能干什么?”
长孙焘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斗胆猜一下,或许其中一个是风先生那样的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得栋梁,儿另外一个则像兄长。”
陆明瑜笑盈盈地说:“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五人各有所长,取长补短,他们所好皆不同,以后也不会同胞相残。”
长孙焘宽慰地看了她一眼:“今夜怎的发出这么多感叹?”
陆明瑜道:“或许是乐极生悲,适才热闹又高兴,现在大家都走了,忽然觉得有几分凄清,所以忍不住发发牢骚。”
长孙焘柔声说:“我在你身边,怎么会凄清呢?揉揉眼睛,看看我,兴许就把你的信填/满了呢。”
陆明瑜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长孙焘扬起唇角:“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么?晏晏,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明瑜瞪向他:“胡说八道。”
长孙焘虽然抱着两个小宝,却不妨碍他把脑袋凑向陆明瑜:“我知道你从未变心,我也是。”
陆明瑜推开他的脑袋:“好好走路,别摔了孩子。”
长孙焘露出幽怨的神色:“我说了这么多好听的哄你,你怎么也不说一句哄哄我?”
陆明瑜怒目圆瞪:“愈发没个正行了,哪里有九五之尊的样子?”
长孙焘却是又扬起嘴角:“不用说,其实我听到了。”
陆明瑜无奈。
接着笑了起来。
第1630章 要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三宝的抓周宴过后,关于大秦公主与陈家公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不仅未有婚配的所有陈家公子都成为猜测对象,便是三位公主,也都被卷入其中。
几位公主不堪其扰,除了被禁足的晋怀公主外,其余两位公主哭着来到陆明瑜面前,求着陆明瑜做主。
三公主清平声泪俱下:“皇婶,我们实在受不了了,被这流言蜚语所困,整日都遭人白眼。”
四公主永河梨花带雨:“皇婶,此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中伤,若是再不加以遏止,只会愈演愈恶劣。”
陆明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将茶杯放到旁边。
她笑着开口:“你们没有怪晋怀,倒是难得。”
清平公主说道:“事已至此,我们怪晋怀也没有什么用,说起来,其实也不怪晋怀,怪就怪那个散播谣言的人,其心可诛!”
永河公主一脸愧疚:“皇婶,我们知道您很忙,拿此事打扰您,我们很过意不去,但若是您不帮我们,我们就不知道该找谁。”
陆明瑜道:“你们且回去,不出几日,这事便能有个交代。”
清平公主对视一眼,只能依言告退。
二人刚走不久,绿猗走了进来,盈盈行礼:“娘娘,陈钦毓来了。”
陆明瑜颔首:“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名极为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是陆明瑜第一次见到陈钦毓。
纵使陆明瑜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陈钦毓果真长得一副好相貌。
少年得志,为他更添几分意气风发。
他走到陆明瑜面前,施施然拜下:“臣拜见皇后娘娘。”
陆明瑜淡声道:“起来吧,赐座。”
陈钦毓脸上并无受宠若惊的神色,一派坦然。
他行礼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待陈钦毓坐下,陆明瑜开门见山:“不知外边的流言,陈大人可曾听闻?”
陈钦毓道:“外边的流言很多,不知娘娘指的是哪一个?”
陆明瑜唇角挑起:“自然是大秦公主与陈家公子的流言,陈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陈钦毓当即改口:“自然是知晓的,娘娘唤臣前来,是否就是为了此事?”
陆明瑜颔首:“自是为了此事,不知陈大人有何看法?”
陈钦毓道:“流言止于智者,外边这么传,是因为他们觉得新鲜,时间久了,自然会淡忘。”
陆明瑜垂下眼睫,没有言语。
陈钦毓再度开口:“当然,此事与我陈家有关,事关公主的清誉,我陈家愿意竭尽全力配合,如何解决,还请娘娘示下。”
这陈钦毓态度不卑不亢,言语之间坦坦荡荡。
他也没有再陆明瑜面前,将一切抗下,而是表示他愿意配合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就是为陈家开脱,想要把陈家摘得干干净净。
要么就是陈少游的所作所为,他并不知情。
陆明瑜噙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可知,此事的起因,是因为有人冒充你与我们的公主通信?”
陈少游面色微惊:“娘娘所言何意,还请娘娘明示。”
陆明瑜把晋怀公主与陈少游通信的册子,让绿猗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陈钦毓恭敬地接过册子翻阅,看到最后,他眉头高高皱起:“这……”
陆明瑜又问:“陈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陈钦毓毫不避讳地承认:“文风曲调,近乎与臣如出一辙,若非臣未做过这些事,且字迹不同,只怕也分不清是否为臣所写。”
陆明瑜告诉他:“这是令弟陈少游写下的,就连外面所流传的谣言,也都是他所为。”
陈钦毓当即跪下:“娘娘,舍弟犯下此等大错,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陆明瑜挑眉:“你这是替令弟担责,还是?”
陈钦毓认真地道:“臣绝无为舍弟担责之意,此错乃舍弟铸成,不论娘娘如何惩罚,都是舍弟罪有应得。”
“而我身为兄长,管教不严,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请娘娘责罚!”
陆明瑜道:“本宫叫你过来,并非是为了责罚你,此事是陈少游犯下的,我们的三位公主不堪流言烦扰,现吃不好睡不着的,本宫要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顿了顿,陆明瑜继续道:“限你三日,将此事解决,否则本宫只能依法惩处了。”
陈钦毓应下:“是!娘娘!”
陆明瑜道:“没事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