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焘问:“首先,大师可知如何解了楚神医的冰蚕蛊?其次,关于这辅位,大师能否详说?”
第1565章 就从没怀疑过是假的吗?
轻尘大师没有隐瞒,他看了陆明瑜一眼,把事实一一道来:“冰蚕蛊,无解,唯有把宿主消灭,冰蚕蛊才可会消亡。”
“否则它便会生生不息,绵延不绝,唯有衍蛊能将它杀死,只是宿主也会跟着丧命,因为这冰蚕蛊,是种在心口上的。”
“砰!”的一声。
窗棂被劲风吹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长孙焘不动声色地为陆明瑜挡住凛冽的寒风,但还是有些许吹进她的衣襟,使得她的心陡然一凉。
尽管已经预料过这个结局,但到底还是难以接受。
她垂下眼睫,双手绞紧。
轻尘大师见到陆明瑜如此反应,他再度开口:“陆施主,楚将离在你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如今他只是有着楚将离残存意识的冰蚕蛊宿主,已非曾经的楚将离,希望陆施主能明白这一点。”
陆明瑜深吸一口气,轻轻点点头:“大师,我明白的,还请您继续说。”
轻尘大师看向长孙焘:“天下龙兴,皆由龙脉而使,而这八方阵,也就是十方阵,借由龙脉汇聚之地布阵。”
“这皇城宗祠连接着一条尾脉,位置就在南疆禁域所在之处,十方阵想要布成,就必须将那一处辅位也启动。”
说到这里,轻尘大师双手合十:“老衲知晓的,就是这些了,至于其他的,还需要各位施主自行去发掘。”
话音落下,轻尘大师起身,缓步走了出去:“离开普泽寺久了,老衲有很多事情需要料理,就不在此停留,如几位施主有需要,就给老衲传信。”
陆明瑜他们闻言,并未挽留。
因为就在轻尘大师被困期间,普泽寺出了不小的事情,轻尘大师自然需要去扫尾。
那毕竟是轻尘大师的栖身之所,与一般的地方不同,轻尘大师自然无法容许普泽寺藏污纳垢。
虽然朝廷对普泽寺也多加约束,然而清官难断家务事,朝廷只能防止他们作乱,却无法清理门户。
送轻尘大师离开后,江静秋觉得不可思议:“这位大师怕是成仙了吧?”
“昏迷这么久,竟然醒过来就能行动自如,这已经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云斐向她解释:“轻尘大师佛法高深,自然不能以寻常人论。”
陆明瑜深以为然,或许轻尘大师在某些方面不及命师,但却是最为深藏不露的一个人。
当初外祖父替她改命,便是用了轻尘大师所教的方法。
云斐看向长孙焘:“适才有人已经把轻尘大师的话一句不落的听了去,殿下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是的,在场的所有人早已知晓,适才有人在外面偷听。
且不说江静秋在这院落外面布下阵法,就凭他们的武功,几乎没有人能逃得过他们的感知。
而这个人,应该是楚神医无疑了。
所以轻尘大师才会说,楚将离已不是十数年前的楚将离。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陆明瑜听的,还说给外面的人听。
或许轻尘大师觉得,不论是陆明瑜还是楚神医,都需要明白这个道理,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以后对峙的时候为难。
就在轻尘大师离开后,那人也随之离去。
长孙焘沉吟片刻,回答云斐的话:“他们肯定十分积极,不仅是宗祠,还有南疆禁域,他们估计都想要掌握在手里,这样才放心。”
陆明瑜说道:“命师一直以来,并未暴露多少手下,这一次一定不会少,我们要做好预防,以免他们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云斐颔首:“先前帝释天布下的那些暗桩,估计也会成为命师的囊中之物。”
“帝释天之局十分庞大,遍布整个天下,要是不小心应付,只怕这天下会大乱。”
长孙焘赞成云斐的说法:“所以我们这一次既要推波助澜,也要防患于未然。”
陆明瑜接话:“是的,推波助澜,帮助命师达成这十方阵的条件,只有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他才不会采取极端的方式。”
“防患于未然,命师想要转生,势必要安排好转生成功后的一切事项。”
“他肯定不会乖乖做小茜的孩子,势必要集结势力保护他,为了能将他在转生成功后顺利带走,这些势力肯定会渗入我们四周。”
“也为了保证他以后得安危,这必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我们要防备这股力量,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江静秋凝神听着,最后她提出一个疑问:“你们就不怀疑,适才轻尘大师所说的那些话,是假的么?目的就是为了诓骗你们帮助命师。”
第1566章 他有别人安慰
江静秋的怀疑,并非没有原因。
谁能保证那只冰蚕蛊被杀死了呢?
谁又能保证此时的轻尘大师完全清醒?
但很快的,陆明瑜为她解决了这个疑惑:“江姑娘请放心,轻尘大师没有被控制。”
江静秋恭敬地点点头,却是没有多言。
陆明瑜笑着解释:“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轻尘大师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你。”
“如果他被控制了,那么他必然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要达成的目的之上,而不是对你欲言又止,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
陆明瑜他们早就发现江静秋的不寻常,正因为他们夫妇身上有着奇异的经历,所以他们对这方面十分敏锐。
也相信江静秋的与众不同,是处于某种奇妙的原因。
轻尘大师佛法高深,他有一双看透一切的慧眼。
所以当轻尘大师醒过来时,才会注意到这一点。
一个受人控制,只想着诓骗他们掉进陷阱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江静秋心中一凛,抬头看向陆明瑜。
面对陆明瑜平静的目光,她忽然放松了下来。
那样的眼神,不是嫌恶,更不是把她当做妖怪。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能平心静气地对待呢?
最后,江静秋盈盈行了个礼:“多谢娘娘解惑。”
陆明瑜没有多言,看向一旁的云斐。
此时的云斐,整个人沉浸下来,身上又多了几分寒气,就好像回到当初那个看起来温润纯良,实则心狠手辣的吴提。
陆明瑜当然知晓原因,在听过云表哥与帝释天的纠葛后,她更能理解云表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不是她能安慰的,也不是她能解开的心结。
帝释天不死,云斐便不得解脱。
正如命师不灭,小兰花永远无法自由。
长孙焘自然看出了陆明瑜的想法,他看向江静秋:“麻烦江姑娘为太叔府设下一个阵法,只有门才能正常出入,其它地方都设为死角。”
江静秋低声应是,随即便告退了。
长孙焘再看向云斐:“云表哥,你去帮帮江姑娘。”
云斐恍然回过神来,应下了这件事,于是便快步走出去,去追江静秋离开的背影。
长孙焘把陆明瑜搂入怀中:“交给江姑娘吧,我相信江姑娘能开解他。现在,是我开解你的时候了。”
陆明瑜摇摇头:“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关于外祖父的事情我想了很多,我一直希望能够救他。”
“但我也想过没办法救他的情况,外祖父是个很好的人,他也是一名很好的大夫,我想他中了冰蚕蛊,一定也很难受。”
长孙焘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牵住陆明瑜的手,扶着她往居所走去。
路上几瓣飞花飘落,衔于她的发间。
长孙焘伸手拂去,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终是心疼地将她揽于怀中:“不管怎么说,你还有我,有孩子们。”
陆明瑜伸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际,与他慢慢地走回院子。
这日的风很冷,但他的披风下是温暖的,暖过春日的和风。
另一边。
江静秋正在布阵,看得出来她虽然游刃有余,但也很耗费精力。
云斐走到她身边相询:“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么?”
江静秋也毫不客气,指挥云斐帮她准备各种东西。
忙活几个时辰,两人终于把阵法布好。
江静秋指着身边的高墙,告诉云斐:“你跳上去试试。”
云斐没有多想,纵身一跃,结果撞上了无形的障壁,被弹了回来。
因为猝不及防,他稍显狼狈。
江静秋捂嘴偷笑:“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布了这么久的阵,你就没想过我们在阵法之中?”
云斐默然不语,没有同往常一样针锋相对。
江静秋轻轻拽起他的袖子:“为了感谢你,并且为刚刚我做的向你表示歉意,我请你喝羊肉汤如何?”
“晚来天欲雪,能饮几杯无?要是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喝几口小酒,一起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