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本是我唐突,夫人有所疑虑也情有可原。能否请夫人移驾,与我去见一个人,到时候夫人就都明白了。”
第1406章 他早就知道了
白夫人没有拒绝这个请求。
并非是因为她信了云斐,她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事关荥阳王府,她不得不警惕。
虽然老荥阳王已经没了,然而还有如今的荥阳王府、瑜儿和明邕都会受此影响,她不能置之不顾。
当然依男子的能力,想杀她轻而易举,她认为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就算男子想要谋财,她也无所谓。
银子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便是。
思及此处,白夫人道:“请公子回避,容我穿上外衫。”
云斐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外间等候。
白夫人穿了外裳,随即走到云斐身后几步之遥:“公子今年几岁了?”
云斐淡声道:“三十有一。”
白夫人没有再问,跟随云斐上了他早已准备的轿子。
一处雅致的两进小居,被带到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在里面,白夫人看到了九畹,那个与陆明瑜有六七分相似的人。
九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祥和,眼角眉梢的戾气早已消散无踪。
她就像个初生的婴孩般,静美而纯洁。
白夫人对九畹有所耳闻,不过从未真正见过。
此时此刻,她已经知晓了眼前二人的真实身份,像是难以置信,她伸手去触碰九畹的面颊,那真实的触感由不得她不信这世上真的有两个这般相像的人。
云斐道:“看到这里,夫人也应当知道我们兄妹二人的身份了。这便是小兰花,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如今她已经被我喂下了消除记忆的蛊毒,等她醒来,她便谁都不记得了,当然我也希望她能忘却一身罪孽。”
白夫人叹了口气:“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给你一些线索。”
云斐双目一凝:“夫人,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白夫人道:“你先听我的要求。”
云斐颔首:“夫人请说。”
白夫人道:“此事必须有一个与荥阳王府有关的人参与,否则我不会提供任何线索。”
云斐知道白夫人说话的力度,向来都是言出必行,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十分儒雅谦逊,把所有的恶都隐藏起来,因为他拿准了白夫人的性情。
于是,长孙焘被连夜薅了起来。
只因为是白夫人唤他,他立即就起来穿衣前往。
待看到云斐站在白夫人身边时,他丝毫没有诧异。
云斐皱眉:“所以在下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逃过太叔殿下的法眼?”
长孙焘没有理会,他看向白夫人:“义母,要杀还是要剐,全凭您吩咐。”
白夫人摆摆手:“昭华,今日找你是正事。”
私底下,白夫人都以对一名晚辈的方式与长孙焘相处,长孙焘非但不在意,还很是尊敬这样的白夫人。
说着,白夫人告诉云斐:“初代荥阳王军功卓著,帮助昭华的父亲击退北齐大家,平定南疆,因此受封荥阳王。”
“阿旖也是到了约莫三岁左右,才当上了川平郡主,此前荥阳王还是个镇守南疆的封疆大吏。”
“当时战乱四起,阿旖出生的那日,荥阳王还在战场上与人厮杀,而将军府被乱军闯入,阿旖和娘亲险些性命不保。”
“当时帮忙守将军府的人,都在荥阳王府覆灭时被斩首了,留不下什么较为知情的人。”
“不过当时年少的梁王正在南疆历练,或许梁王知道一些消息。”
顿了许久,白夫人叹了口气:“我与阿旖交好,对荥阳王府的事情也知道不少,王妃经历了那次的灾祸之后,神智有时会不清晰。”
“有一次我赶巧在荥阳王府,王妃正好发病,又哭又闹,嘴里喊着‘明明是两个,怎么只有一个’这种话。”
“后来才知晓,王妃怀着的时候大夫说是双生之相,但生下来却只有一个孩子。”
长孙焘默默听着,对此并没有多大反应。
云斐紧紧盯着长孙焘,看起来温和不过的面庞,瞬间浮出浓重的杀意。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早已知晓些什么?”
长孙焘神色未变:“本王查过你,也查过你母亲,本王所掌握的消息,大概与你如今的猜想差不多。”
云斐显得十分激动,面上立即充血,额角青筋浮现。
他握紧双拳,最后将长孙焘狠狠地推在柱上:“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不说?!”
长孙焘拨开云斐的手:“所以你现在在怪一个正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没有保护她临产的妻子,怪一个正在经历生产之苦的妇人没有保护她的孩子?”
“怎么没去怪那些闯入将军府的敌人?错的难道不该是他们?反而是一个正在尽职尽责保家卫国的将军,一个正在生死关头徘徊的产妇?”
云斐深吸几口气,才憋回眼中的泪意。
他几乎崩溃了,蹲在地上狠狠地抓挠着头:“我娘亲这一生的苦难,我该找谁算?”
长孙焘道:“本王之所以压住这些信息,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是不想晏晏为难。”
“你也知九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晏晏亲缘淡薄,这世上也仅有越国公及荥阳王三个血亲。”
“若是晏晏知晓,你们兄妹很可能是与她有血亲关系的人,那叫她如何处理九畹与小茜之间的事?”
云斐冷笑一声:“所以,你屡次与我合作,不是因为你没有选择,你只是想与我保持联系,一旦这个秘密曝光,我们并不站在敌对状态,也就不会叫她陆明瑜过多为难。”
长孙焘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此事。
云斐看向长孙焘,眼底尽是嘲讽:“你可真是个好丈夫!”
长孙焘假意听不懂其中的言外之意:“那是自然。”
云斐的目光冰冷到几近无情:“当年之事,最好不要叫我查出是荥阳王故意将我娘丢弃,否则祖辈的罪孽我会叫他后人来偿还!”
长孙焘神色平静:“你这么想,无非是把风瑕与风相的事代入你母亲身上,战功赫赫的荥阳王,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怎会是风家那种淡漠自私的小人?”
云斐依旧冷笑:“否则,殿下又如何解释帝释天他知晓此事?若非有着同样悲惨的命运,怎会吸引帝释天关注我母亲的事情?”
白夫人十分精明,这事在心底兜兜绕绕一圈过后,她开了口:“都稍安勿躁,此事还需查清再做结论。”
第1407章 他肯招认了
一个时辰后。
梁王被带至云斐的秘密画舫。
长孙焘与白夫人坐在外间,一边喝茶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哗啦!”
茶水泼在梁王脸上。
他徐徐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昏黄的烛火。
他用力睁眼,只见眼前有一人脸覆面具,面具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被昏暗的光线那么一照,更添几分阴森可怖之感。
“你是谁?”梁王大惊,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椅子上,他惊惧难制,“胆大包天,你知道本王是谁么?”
云斐单刀直入:“三十五年前,初代荥阳王还是负责戍守南疆的大将军,他的夫人明明怀了双子,为何到最后只剩下川平郡主一女?”
梁王惊窒莫名,像是被触及了心底最隐晦的秘密,震惊的眼底满是恐惧,不停闪躲。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云斐转身,用竹片轻轻挑了挑烛芯。
“噼啪”一声,随着烛火爆响,火光像是更亮了些。
而他身上的阴冷,也浓了许多。
他淡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耽搁一个时辰,我就杀一人。先是你的世子,紧接着是你的世孙,最后就是你的妻妾与其他儿孙。”
梁王本就是个胆小的,根本就不禁吓,此时已是惊恐万状,冷汗如滴:“你到底是谁?查当年的事做什么?”
云斐索性把银面取下,他目光深沉且幽邃:“看来,果然是你的手笔,否则你也不会有这种做贼心虚的反应,我也懒得和你废话。”
说完,云斐做了个手势,外面有人影闪动几下,便消失不见。
梁王吓得脸青唇白,语无伦次:“你到底要干、干什么?”
云斐一撩衣摆坐,声音淡漠得可怕:“屠你妻儿,灭你满门。”
梁王彻底吓傻了,他结结巴巴,好半天才从被惊恐堵住的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求你别伤害他们。”
云斐摸了摸眉梢,神色有些不耐:“那就把荥阳王妃生下川平郡主那日发生的事告诉我,否则,我会把你丢到你妻儿的血泊中洗澡。”
梁王满头大汗,浑身颤/抖,一双眼睛滴溜滴溜转来转去。
那是他深埋几十年的秘密,他没有一日敢忘怀,要是吐露出来被人知晓,只怕如今的荥阳王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