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把长孙焘的手拉过来,只见那伤口深可见骨,血竟不会止住的样子。
她先用帕子给长孙焘按住伤口:“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我们先去看看灵灵姑娘。”
长孙焘扭头吩咐:“适才发生的事,务必守口如瓶,不许叫夫人知晓,都退下吧,加强府中戒备。”
众护卫与暗卫应了声“是”,立即清理现场,随即便退下了。
地牢里,蓝灵灵从暗处出来,拍着胸/脯一脸惊恐:“吓死了,我还以为我要嗝屁了。”
陆明瑜看着刑架上赫霞公主打扮的人,伸手拨开那人的头发,竟是红姜。
原来他们早料到会有人来救红姜,于是将计就计,引人入瓮,利用红姜把想要救她的人勾过来。
但他们不能让红姜被救走,于是命精通蛊术的蓝灵灵把红姜能吸引同伴的蛊虫抹去。
只是换了二人的衣裳,便能混淆视听,以至于被救走的人是赫霞公主。
谢韫又揉着肩膀:“会不会他本来就是要救走赫霞的?”
蓝灵灵道:“不可能!红姜身上有能与他共鸣的蛊虫,那蛊虫我放到赤赤霞身上了,他是根据蛊虫的反应,决定带走赫霞的。”
长孙焘做出总结:“我那边的发现是命师的确在维护帝释天,如果楚神医是来救红姜的,而帝释天又需要红姜。”
“那么另一方面可以说明,楚神医与帝释天存在关系,而这种关系已经并非我们从轻尘大师那所知的友谊关系。”
陆明瑜深吸一口气:“我外祖父被控制了。适才他一直说着狠心绝情的话激怒我,像是迫不及待与我断绝关系,逼我杀了他一样。”
“但是他的行为,的确不似从前,以往那么珍视生命的一个人,如今却将生命视为儿戏,他的变化,或许就是他如此对待我的原因。”
蓝灵灵疑惑不已:“他要寻死,为什么偏偏找你?如果他真的那么疼你,如何舍得让你向他动手?”
陆明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除非,只有我能杀了他。”
谢韫很是赞同:“从方才与他交手的情形来看,他的确不能被一般的手法杀死。”
陆明瑜紧紧握住双手:“一个救人无数的大夫不得已变成杀人如麻的恶魔,或许,这就是外祖父一心求死的原因……”
蓝灵灵摸着下巴:“那么,是什么能杀死他呢?”
第1355章 艰难的选择
谢韫陷入沉思,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把整件事情串起来。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诡异的丝线似乎怕昭华,而楚神医一直在激怒瑜儿,想让瑜儿恨他,从而对他动手。”
长孙焘接着道:“我与晏晏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无非就是身上的衍蛊,假设楚神医不知道我也有衍蛊,那他找上晏晏就说得通了。”
蓝灵灵一拍双手:“对啊!衍蛊是蛊中之王,就算冰蚕蛊练得出神入化,也无法与衍蛊抗衡。”
陆明瑜与长孙焘对视一眼:“如此说来,我们有能将命师与外祖父杀死的能力。”
长孙焘函数:“恐怕是的,衍蛊之力。”
谢韫道:“这就好办了,知晓他们的死穴,想要结束这一切,那就并非遥不可及的事。”
长孙焘看向谢韫:“谢韫,你把这收拾一下,将红姜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能被人发现。”
“府里的戒备也不可松懈,就算在敌人来时做不到防御,也要做到预警,今日之事不得再发生。”
“至于灵灵姑娘,麻烦你协助谢韫隐藏红姜,务必防止她利用蛊术向外界求救。”
蓝灵灵拧起眉头:“这么费劲做什么?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长孙焘没有回答,牵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陆明瑜:“晏晏,我们先回去。”
蓝灵灵翻了个白眼,谢韫为她解释:“只有红姜在这,那些人才会一直过来,也只有红姜活着,才能更快查清楚她对帝释天的作用。”
蓝灵灵耸耸肩:“管她什么作用不作用的,你忘了上次小茜说的了?没了红姜,还有个九畹,九畹也能帮帝释天。”
谢韫道:“你提醒我了,我们还可以去查九畹,弄清这其中的联系。”
蓝灵灵道:“查谁,怎么查,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是觉得这红姜不该留。”
谢韫思忖片刻:“既然九畹能代替红姜,在没有救出红姜的情况下,他们逼不得已时,或许会去找九畹。”
蓝灵灵笑了:“算你聪明,就是不知道那云斐会不会留有一手,还是会让妹妹轻而易举落入他人之手。”
谢韫道:“不要小看云斐,想必这云斐给妹妹准备的人手,绝对不会比太叔府的守卫和护卫少,九畹不会那么轻易被抓回去。”
蓝灵灵撇撇嘴:“谁知道呢?毕竟这九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谁也不会料到她是否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自己跑去帮助帝释天,给天下人都添堵。”
谢韫道:“灵灵姑娘说的都有道理,看来,得和云斐最好沟通才行,免得到时候应接不暇。”
蓝灵灵道:“快安排吧,我听你的便是。”
外面。
陆明瑜先去看了绿猗,见百里无相在给绿猗救治,她也就放下心来,再度吩咐众人不要把今晚上的事泄露出去,以防娘亲担忧为难。
白黎与江静秋一直没有消息,她刚想亲自去找找,长孙焘拉住了她的手:“晏晏,他俩不会有事,先回去。”
陆明瑜望着长孙焘流血不止的手臂,也就歇了心思,只是将所有的暗卫都遣去找二人。
知止居里,她找来药箱,就着昏黄的烛光,仔仔细细地给长孙焘处理手臂的伤口。
她处理得很细致,虽然表面看起来如此平静,但她的心并未能平静下来。
待纱布将伤口包扎好,长孙焘不顾手臂上的伤,伸手把陆明瑜揽入怀里:“在我面前,你还要强忍悲伤,那我这个丈夫做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昭华……”陆明瑜哑声抵在他的怀里,低低哭了起来。
虽然早就查出自己的外祖父牵涉在如此险恶的事情中,但知晓归知晓,当她亲眼看到外祖父仍旧活着,并不再是从前的良善之辈时。
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着难受。
对外祖父的遭遇无可奈何,因现在这种情况感到无能为力,也为将来可能不得不走向敌对而无所适从。
长孙焘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你难过,毕竟外祖父是你一生最为崇敬的人。”
“她是你儿时依靠的大树,也是你与娘亲心底的挂念,你一定比谁都不想看到外祖父这番模样。”
“但偏偏你还不得不做出选择,站在道义的一边,你不能坐视外祖父杀人放火,心狠手辣。”
“站在亲人的角度,你不想外祖父继续受此煎熬,为了外祖父考虑,你不得不为他结束一切。”
“但这些都是为了别人着想,为了道义为了亲情,却没有一个选择是可以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上,去选择你想要的结果。”
陆明瑜委屈得眼泪汪汪,她抓住长孙焘的袖子擦了擦泪:“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外祖父能好好活着,像从前那样,活得逍遥又自在,伦理道义、国法律典,没有一样能将他定义为恶人。”
长孙焘拍拍她的脑袋:“难的不是如何选择,难的是你心里早已知晓自己的选择,并会坚定执行下去。”
“但这个选择的艰难之处在于你会因此伤害到外祖父,明知会伤害,但依旧不得已而为之,这才是最难的。”
陆明瑜泣不成声:“外祖父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昔年我陆家遭逢劫难,是他代替阿爹阿娘抚育我。”
“养育之恩尚且未能报答,便要面临刀剑相向的境地,这叫我如何能心安理得……”
长孙焘将她捞入怀里:“晏晏,我们夫妻同体,以后的路不管艰难险阻,还是充满罪恶,你所要承担的、面对的都有我的一份。”
陆明瑜吸吸鼻子:“昭华,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是无法坐视外祖父迷失下去的,我只是很难过。”
长孙焘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想哭就尽情地哭吧,肩膀就在这,依靠也在这,只要你身边有我,你便不会是独自一人。”
陆明瑜搂住他的腰,把头紧紧抵在他胸膛:“你这么会哄我,怎么连孩子都哄不住?”
长孙焘正要解释,苍何他便来了:“主子,娘娘,我们找到白公子和江姑娘了,但……”
第1356章 一只穿山甲惹出的祸事
苍何的闯入,使得陆明瑜与长孙焘的话被打断,而向来不在人前露弱的她,也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
她偏过头抹抹眼角,长孙焘问道:“但是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苍何露出难为情的神色,迟疑片刻才道:“但是两人都摔晕了,现在还没醒来。”
陆明瑜与长孙焘异口同声:“摔晕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