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她和骆绎有肉体关系。而是说,他们也许不仅仅是大眼和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
宗政航在这一刻,发现男人也有第六感。
足够在乎,足够敏锐,对真相的领悟就不会因为性别不同而有所差距。
骆绎是帮巫雨清的人。
他们拍的那部电影是未来的隐喻,命运的注脚。
宗政航怒到极致反而有笑的冲动。
他们两个要做一对亡命天涯的鸳鸯蝴蝶,而他宗政航是马文才。
“拜拜!”巫雨清也挥手。
她转过身,看见宗政航站在她的车旁边,显然是刚从车上下来,连大衣都没穿。
他皮肤白,显得眼睛格外黑。
这双黑漆漆的眼睛在看着骆绎。
他知道了。
巫雨清看着他。
——
宗政航收回望向骆绎的目光,和几米外的巫雨清对视两秒,然后为她打开车门。
等巫雨清坐好后,他关上门,自己绕去另一边上车。
甘静坐在副驾驶上。车里有四个人,发出声音的却只是车载电台。主播在汇报有哪些路段堵车。
车内安静到可怕。甘静试图用后视镜看后座的情况,可她的位置和角度只能看到宗政航的脸。在不小心和宗政航对视后,她再也没往后视镜看过一眼。甘静盯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想着明天的工作安排,让胳膊和大腿上的鸡皮疙瘩快点消下去。
巫雨清和宗政航并排坐着。她时不时扭过头看宗政航,现在当然不能谈话,因为车里有别人。
宗政航的余光可以看到巫雨清不停转过来又转回去的脑袋,但他没有动一下。
回到别墅,管家发消息说饭已经好了,可电梯没有停在一楼,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到四楼。
“他什么都不知道。”电梯里,巫雨清主动开口,“我只是让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放到指定的地点。”
宗政航不说话。
“真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开了,他们走出去。
“什么都不知道,却帮你做这种事。”宗政航说。
“是的,我,我问他能不能……然后他就……”
“然后他就二话不说帮你办了,什么都不问。”
“是的。”
“他也打算和你一起退圈是吗?”宗政航看着巫雨清的眼睛。
“什?”话没说完巫雨清就反应过来,“不!没有。怎么可能?!”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巫雨清说。
“但你们是一个人求助另一个人就去救助的关系。”
这句形容非常准确,巫雨清无从反驳。
房间明亮而寂静。
宗政航会怎么对骆绎?他要封杀他吗?就像那个拍戏过不了审的小鲜肉。片方删掉他的所有镜头,另外找人补拍。从此这个人再没出现在圈子里。
巫雨清的脑子里不停闪过骆绎的“结局”,各种“结局”,可能性太多以至于她留不下具体的画面。
在这紧要关头,巫雨清突然跑神。她想到自己今天最开始的打算,她要就结婚证的事和宗政航……
和宗政航干什么?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吵架?打架?冷战?结婚证能变成离婚证吗?结婚证能消失吗?
她现在在干什么?跟宗政航说骆绎是无辜的。让他别生骆绎的气,别对他做什么。
她也是无辜的。
为什么这样对我?不是说爱我吗?不是最爱我吗?
“你在为他哭吗?”宗政航看着巫雨清滚滚而下的泪水。
他们站得很近。宗政航俯下身与巫雨清平视。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比起争吵、猜忌、解释,这距离更像耳鬓厮磨。
巫雨清想后撤,却被抓住。
“你为他流了很多眼泪。”宗政航说。
第54章 永不背叛
巫雨清偏过头,迅速擦掉脸上的水迹。
她平复自己的情绪,让喉头的哽咽散去,但开口后气息仍然不稳:“我哭的是我自己的人生。”
巫雨清想抽出胳膊。宗政航却抓得更紧。
“你心里明白这是迁怒。”她说,“因为有人帮我,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会发脾气。”
说着火就上来了,强压下去,继续用冷静的态度说话。
现在重要的是阻止宗政航伤及无辜,而不是宣泄情绪。
“你无需再做什么。我现在插翅难逃。谁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骆绎帮我是因为成本低廉,又能卖个大人情。”
宗政航知道巫雨清在尽力把骆绎摘出去,她把这一切往人情投资上扯。
巫雨清看宗政航的脸色就知道她说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宗政航把巫雨清的担忧和无奈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我在你心里就很糟糕了,伤害你的好同事岂不是让你更讨厌我。”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轻松。
巫雨清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么好说话的话为什么之前在车上一副密谋屠门的样子?
“我今天在网上查到结婚证了。”巫雨清说,“电子版的,你是不是还有纸质证书?”
宗政航沉默。
“办离婚是要带结婚证去民政局的,如果结婚证丢失要补办。你有能力在我不到场的情况下办结婚证,有没有办法在我不出面的情况下办离婚证?”巫雨清皱眉,“我去民政局肯定会被认出来吧?”
她倒是一副明天就能恢复单身的样子。
“真是自说自话,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宗政航忍不住开口。
他设想了许多个巫雨清发现结婚证的场面。
宗政航想着自己会好声好气地说他当时的打算:
为了得到她的监护权,能在她的手术通知书上签字。
为了能全权决定手术方案。
关于巫雨清的任何重大决策,宗政航都不想让别人插手。
巫雨清病危的那晚,就是宗政航在医院陪床的。
监护仪器发出警告声,医生很快赶到病房。
护士让宗政航到走廊上等着。
但很快,巫雨清从病房里被推出来。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飞奔,赶往无菌手术室。
“1703号床心脏骤停,要签病危通知书的,你是她的家属吗?”
“不是。”
“那让她的监护人来签字,父母、配偶,或者其他血亲。”
宗政航看着巫雨清。
他想说结婚并不是为了别的,关于婚姻他从不着急,早晚的事儿而已。
他想说他只是不想站在手术室门外,却没资格碰那些决定她生死的手术协议。
“不可能离婚。”
他说。
“我是说以后。”巫雨清不觉得宗政航这种极端病态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多少夫妻真心相爱,过了几年还不是离婚收场。”更何况我俩这种情况。
她的表情把没说完的话表达得一清二楚。
算了,去民政局被认出来就认出来呗,能离婚就行。
巫雨清接受了自己在未来某一天上热搜的可能性。
她不免自嘲,当以为日子不能更糟了,生活告诉你还能再往下掉。
所谓深渊,就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
夜里11点,宗政航没有在卧室等到巫雨清,于是去书房找她。
因为工作原因,巫雨清的书房铺设了隔音材料。门一开,歌声就飘了出来。
音量很低,房间昏暗,桌上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
座椅的椅背放平变成躺椅,她盖着小毯子躺在上面。
宗政航走进房间,关掉音响。
“去床上睡,这样会感冒的。”
巫雨清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背对宗政航。
他上前抱她。
巫雨清不愿被抱进卧室,推开靠近她的男人。
台灯让宗政航关上了,走廊的光源照进黑暗的房间。
“我今天想一个人睡。”巫雨清说。
宗政航的回答是抱着她离开书房。
时隔三个月,他又开始想巫雨清那场未遂的跑路。
那天,起床后看不到她,宗政航以为她是去楼下吃早饭了,床头柜上还放着她的手机。
等发现她不见,自然是立刻派人去找,查监控。到了晚上,愤怒和焦虑已经变成了恐惧,宗政航告诉自己她是自己开车离开的,一路上应该都计划好了。
但黑夜总是让人有极糟糕的设想。他开始担心巫雨清的安危,主动失联会不会变成被动失联?
躲在衣柜里的男人至今找不到。
根据报告上的证据时间线,2016年的衣柜男并非魏可圆安排的杀手。那时候魏可圆尚未买凶。
好在巫雨清全须全尾地被找回来了。
比起惩罚帮助她的人,将她推得更远,更重要的是确保和加强她今后的安保。
结婚证还是有点作用的,成为法律认可的配偶,这种层面的绑定给宗政航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