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你残魂散去那一刻，我便知道，你还会回来。”他缓缓道：“你已有神格，且已有创世之力，你不会消失。你会同我一般，共生于天地。”
“但是，他们让我很生气，想让我的徒儿消失。我曾想杀了他们，让他们彻底于千界消失。但我知道，徒儿还会回来会亲自找他们，所以，我没有动手。”
他不急不缓的说着，抬眸间，那眼里是对她的偏爱，也是唯一的偏爱。
“所以，我一直在等着。顺便将你想要救的人救活，那个叫做楚沉的小孩。并收了他为徒，只是，他不那么听话。”
他继续说：“而另外一个人，便是萧桀。这个孩子身上虽然有楚沉的残魂，却被他吞噬吸收的一干二净。他的妖族血统很强，从第一眼见到他起，我就知道，他是妖族银狼一脉。”
白三三轻簇了下眉，虽然之前她心里也有个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
可如今却是第一次真正知道，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狼一族，是妖族最强的血统。在混沌之初，妖族的银狼王可是能杀死那些小杂虫的。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丧失了最初的凶性，反而削弱了本身的强大。”他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随口提了一下。
酒馆里人来人往，老板也一直在招待客人。
明明二人都是十分出众的模样，可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周围也响起时不时的吆喝和热闹的谈话声，但盖不过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声。
虽然明明看起来是在同一个空间，却又分明处在两个时空。
“而这个孩子也的确很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血脉。他的天资也是罕见的出色，甚至比帝钧还拥有更强的潜力。”青衣继续说：“所以，为师也收了他为徒，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停顿了片刻，看着白三三轻声道：“自然，根本原因是，为师知道，他与你缘分匪浅。”
白三三想到，曾经子契与她说过的关于他师父的事，也一一对上了号。
“那楚沉，已经死了吗。”白三三问。
青衣抿了一口酒，“魂飞魄散，自然，是死了。”
“他不是你，他不具备创世的能力，也没有神格。他的资质本身就远不如你，自然无法凝魂。”青衣的话直接为楚沉判了死刑。
第630章 你所继承的，是创世之力
“老师没有救他。”白三三淡淡道。
“救他一次，是因为徒儿。那么，救他二次，又有什么缘由呢？”声音凉薄清寡，毫无一丝情绪的波动。
白三三眸色微动了一下。
若是从前的自己，恐怕也是如此。
原来，曾经的她和老师这么相似。
他们都一样的冷漠薄凉。
只是现在的她，有点惋惜，也有些叹息。
对楚沉的死终究是有点难以言喻的情绪。
尤其是在这段时间在凡界的经历之后，她的情绪和感情，以及共情感都比从前强烈。
甚至她觉得神识也仿佛被重新净洗了，更通明，也获得了更多的从前未曾体会过的东西。
“我明白了。”白三三淡淡道：“多谢老师解惑。”
而在她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忽然发生了变化。
当她周围的场景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幅场景。
当她感受到周遭浓郁的灵气之后，她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
“灵界。”她颦了颦眉。
而此时的他们，在一处山巅之上。
“阿芷，凡人界走一遭，是你命中之劫。”青衣缓缓道：“你所继承的，是创世之力，是创世神。以凡人之躯成神，数万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为师很是欢喜。为师希望你能和为师一样，永生永世于这世间……”
创世之力？
白三三疑惑了一下。
似乎知道她的疑惑，青衣自然而然的便给出了解释。
“你的灵质空间，能够成为真正的位面，并且存在于天地。九州大陆，便是你所创造。”他声音不急不缓道。
白三三也想到了自己和九州大陆之间到了联系。
之前她就有这个猜测，而在和众神大战的时候，便想起来了。
九州大陆，的确是她创造的。
许久之前，九州曾也是她的灵质空间，后来被她放出来了成为了千界中的其中一个位面，自成一方世界，供人类繁衍生息。
所以那时，她会尤其保护九州大陆。
“创世……神……”她轻轻出声。
“曾经，它们也是这样称呼我的。”青衣抬起手，抚弄着身边的一片草叶。
似乎他口中的它们，指的便是这天地生灵，这一草一木。
而在这一瞬间，白三三似乎也悟到了什么，丹田处的那团金色的光也越发盛。
“我的修为和神力，是老师封印的。”她说：“老师，是故意让我在凡界，当一个凡人。”
青衣浅浅扬起了唇，“我的徒儿，一向聪明，应该会明白，为师的用意。”
白三三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云雾。
感受着身体和神识与从前的区别，清透无垢，通明平静……
是的，她好像明白了。
“阿芷，陪老师四处走走吧。你已经许久没有陪老师四处散心了……”他的声音从前方幽幽飘来，带着一种浓浓的孤寂。
白三三的目光看向他的侧影，随后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好。”
而白三三这一句话答应，却不知，这一散心，便是十年的光景。
第631章 十年后
十年后。
神庙消失，而统治神庙的众神神像也都纷纷受天雷焚毁。
短短十年的时间，却再无信仰神的的信徒。
缘由竟是十年前九州大陆的那一场弑神之战。
无数强者于那场大战中陨落。
而当年出战的众神也都无一生还。
众修行者只知，白芷弑神之后，还残余下部分神者，而这一部分幸存者却遭遇到了最为惨烈的杀戮。
那是妖王的屠戮，残忍而血腥。
幸存神无一不被碎尸万段！
明明是神，却成为了无生怨魂，嘶嚎于天地！
北溟之王，黄泉冥界界主，东海归墟鲛人族长，都在那一战之后诛杀了所有神庙中的神侍，毁掉了千界所有神庙高坛，彻底将神庙踩烂粉碎。
尤其是北溟龙王，跟发疯了一样到处揍人，脾气暴躁得随时都能把天捅出一窟窿。
事实上已经有位面被他捅出一窟窿了。
原因是那个未免中有个半神修行者跟白芷有过节，所以他就上去找人麻烦了。
而据北溟的小妖怪们说，在龙王回北溟之后，时常都能听到从雷泽之下传来龙王呜呜呜呜的哭声。
还混着一句：“臭女人，说不算话，说了以后要给我撑腰的，把血契还给我……”
……
灵界。
“真是没想到，那位姑娘……竟然真的是白芷。”元缺即便是现在提起依然有些诧异。
想到曾经自己见到的那个软糯糯的小丫头。
他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来当年对那软糯可爱的小丫头还有几分期待，可现在也只能是他所仰望，并且不可触碰的存在。
她是神啊……
她不仅仅是神，还能弑神。
他看向身边的成紫君，“紫君阁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而且，还早早便为了她与神庙为敌，看来……紫君阁下和这位白芷，也有着匪浅的关系？”
成紫君看着前方，而他所看的方向，是许久许久之前他们之间相遇的地方。
他一直在等。
十年了，他还是在等。
十年前他也在那场大战中，只不过无人知晓。
他看到了她的消失，可是他知道，她一定还会回来。
阿芷主人，一定回来。
所以他一直在等着。
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关系，他只是想为当年离开她而赎罪。
只是想看看她罢了……
“是有匪浅的关系。”他轻声道：“只不过，她不记得我了。”
元缺皱眉，“既然她不记得你了，那你这样等着值得吗？”
成紫君轻轻笑了笑，眉眼间像是溢着清风，“只要我记得就够了。”
只要他还记得。
元缺却摇了摇头，并不理解。
“可是，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会的，她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的希望落空。”成紫君轻声说道。
而灵界某山巅之上。
青衣独自一人站在崖边，高出的寒风猎猎，可对他来说，却是无知无觉。
十年前，他的身边，还站着她。
而如今，只有他了。
又回到了过去，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