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船顺着海面横渡而来。
“大人去何处？”年轻的女人声音笑着传来。
“去到哪儿，便算哪儿。”
“咦？大人身边这位是……鲛人？”女人好奇打量着姒风。
姒风往前几步，走到了白芷身后，在她身边乖巧坐着。
“嗯，刚捡的。”
鬼船扬帆，乘风破浪。
都说乘坐鬼船不可回头。
但她却偏偏倒着坐。
“这些水鬼，长得好生丑陋。”她略带嫌弃。
姒风也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却差点让他被水鬼抓下去。
幸而身边的人甩了一袖子，将安水鬼粉碎。
“小鲛人，这鬼船可不能回头看呐，若不是大人，此时的你，已经葬身这冥川河水之中了。”女子娇笑道。
姒风惊魂未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看向身边人的眼中又多了一丝崇拜和倾慕。
孟茯苓瞧了他们二人一眼，这鲛人……
应当是王族血脉吧？大人真是捡东西都非同一般。
她挂好一盏油灯，轻轻笑了一下，才转身缓缓回了船舱。
姒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是玉白色海螺，抬眸看向萧桀，“后来，我便一直跟在大人身边，为大人做饭，为大人做衣裳。做的事，就像是现在那个叫姒月的族人一般。”
“起先，我只是好奇，所以才想要跟着她。也想离开归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当随着跟着她的时间越久，我便越不想离开她。”他嘴角牵起了笑意，“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萧桀平静的看着他，并未回答他的话。
姒风丝毫没打算隐瞒，赤裸裸的说了出来，“因为，我喜欢她。”
妖孽的容貌也出现了一丝激动情绪，他笑了起来，回忆着从前，“大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她也不懂。她只知道我跟在她身边，就有吃的穿的，只是图个方便。可是我却知道，我对大人的感情，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可是我知道，大人很喜欢我在她身边。否则，她怎么会让我在她身边难么久呢。”
“只是……大人那么美好，那么强大，她是万人敬仰的神，而我只是跟在她身边的小鲛人。我与大人有云泥之别，我又怎么配的上大人。”他眸色微敛，笑意也凝了起来。
他自顾自的在说着，丝毫没有顾虑萧桀。
而且，他仿佛就是在专门说给他听。
“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看向萧桀的眼神也出现了一道锋利，“虽然这三万年来，我一直在等大人。但我也从未停止过修炼。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大人的身边。”
“虽然所有人都说大人陨落了，但我知道，大人不可能会就这么消失。”他语气肯定，沉声道：“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大人的厉害，他们都嫉妒大人。可我怕大人找不到我，所以，我便一直在归墟等着大人回来。三万年来未出过归墟之镜。”
萧桀听着他的话，目光低敛，眉心也轻拢了一下。
在这个人身上，他感觉到了和那个男人身上极其相似的东西。
是——执念。
而且，他能感觉到，姒风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强烈杀意和憎恶。
“所幸，这三万年的等待，很值得。因为她不但回来了，而且……我如今也能和她比肩而战了。现在，我是鲛人族族长，修为也已经达到了半神之境。”他笑了一下，“大人现在也还只是个少女，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我知道，大人迟早会回到以前的巅峰，可是现在的我是能和大人一起开始的。”他下巴也微微扬了一下，俊脸上也洋溢着一丝兴奋。
旋即看向萧桀，口吻陡然变厉，“而你，不过是一个半妖，修为低微，你有什么资格在她身边？”
“大人身边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你的。”他盯着萧桀，嘴角上扬，勾出的却是冰冷杀意，一字一句道：“大人的身边的位置，是我的。”
萧桀此时被这股杀意逼的身体血液也都仿佛凝固，可面上却依然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让姒风讨厌极了。
萧桀淡淡道：“若不是因为姒月，她不会来归墟。”
这一句话就让姒风变了脸色，心中也沉了下去。
就好像无论姒风刚刚说了多少，都抵不住这一句话的杀伤力。
“你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路过的人罢了。”萧桀说的话，丝毫没有留有余地，“你想这么多，也不过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她，可并没有留你在身边的打算。”
姒风眼中升起一股怒意，冷冷的盯着萧桀。
突然之间，萧桀便占据了话语的主动权。
他冷眸看着姒风，“而你想要的，真的只是想要留在她身边吗？你不过是窃喜觉得她如今修为不若从前，你以为你能得到从前得不到的东西，你以为你能，留得住她！”
第447章 人家还不能有初恋了
姒风蓝色的眸子也缩了一下。
像是有一片遮羞布突然之间被戳破，让他脸色也变得有些恼羞成怒。
但很快，他便敛起了神色，掀唇冷笑：“是又如何？”他盯着萧桀，“我不过是告诉你，我和大人，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而我，等了大人三万余年。你觉得这份感情是你能比的吗？”
“萧公子，你只是大人在迷路的时候偶然捡到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跟班罢了。萧公子还是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的好，对大人来说，你和当年的我，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和大人之间的羁绊却根本不是你能比的。”他弯唇，含着一丝警告：“萧公子，还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萧桀眼中冰凉，眼帘微抬，看着眼前的姒风。
白三三被海菱送回房间之后，却没有直接回房去睡觉。
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身子一动，便飞落在了屋檐上，在屋檐上躺了下来。
正在到处飞来飞去玩儿的焰川看到屋檐上躺着人，也飞了过来，然后坐在了白三三的身边。
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小川，想回北溟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把焰川吓的从屋檐上滚下去。
“我去！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他没说话，就是以为阿芷睡着了，所以才不说话，怕吵醒了她。
谁知道突然冷不丁一句，差点吓死龙了。
三三没有睁眼，看起来是像是睡着了。
焰川看了看三三，看着她那张脸，差点忍不住伸手弹她脸一下。
阿芷这张脸，就跟他喜欢的那种宝贝闪闪发光的珠子一样，但看起来更软，他就老想去戳。
就是没那个胆子。
哎，要是阿芷是个珠子多好。
“北溟……”他皱起了眉，“老夫自然是要回去一趟。”
“阿芷，你知道幽都王是个什么玩意儿么？”他声音变得严肃。
白三三缓缓睁开眼睛，疑惑：“什么……玩意儿？”
焰川神色也正了起来，目光也变得凝沉，“幽都王是九幽之中，最残忍的一个暴君。阴狠毒辣，幽都之中更酷刑暴政。只要是幽都王铁骑所踏足之地，统统沦为了人间炼狱。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他的麾下，否则，就会成为被他铁骑所吞噬。”
“幽都王，虽然不是神，可却修炼出了与神截然相反的境域，并且与神共存。”他沉声说道：“幽都王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就连我也不知道。传说中，他师承——青帝。”
白三三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也眨了一下。
“青帝？”心里也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熟悉感。
“青帝是传闻中的创世神，在天地初之时便存在。比四方神兽，上古遗种所出生的时间更早。”焰川缓缓道：“青帝是传说中的人物，诸神膜拜，轻而易举便可毁天灭地。但却从未有人见过青帝，数万年来，千界内只有青帝的传说，即便是《太道皇书》中关于青帝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句。且只是从世人口中所转述。”
《太书》听到这话，不信邪的开始翻为了翻自己，开始查找起了关于青帝的资料。
结果果然如焰川所说，书中确实没有青帝的具体记载。
《太书》沉吟片刻：看来，这个叫青帝的，是更高于《太道皇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而这个幽都王，传说中就是青帝的徒弟。修为极高，凶残暴虐，且能够召唤九幽亡灵为之战斗。三万年前，幽都王趁我受伤之时，率领亡魂军团和他手底下的爪牙大肆入侵，侵占了北溟。”
说到这里时焰川已咬牙切齿，眼中也迸射出一股滔天怒意。
“而我身受重伤被堕入九州大地，冰封于寒潭之中。”他低声道：“也不知道，这三万年来北溟到底……如何了……”
三三第一次在焰川的神色中看到了这样的怜悯和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也并不是单纯的愤怒，从那眼里，她似乎看到了一种，叫做慈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