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又冷冽的声音让伏九兽瞳瞬间泛红，像是有猩红色的血不断从他的眼里流出。
白三三掌心一动，一道真气便聚在手中，抬手便要击向薛珊珊的头顶。
“不要！！”伏九用尽了全力扑向薛珊珊，挡在了她面前。
他将薛珊珊护在身后，猩红着眼冲着白三三歇斯底里怒吼：“你不是要杀我吗？杀一个凡人你算什么本事！她什么都没做，所有人都是本王杀的！她也是本王掳上山的！”
薛珊珊被扑在身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神色间也有一丝恍然和震惊。
白三三的手停滞在空中，看着伏九，好奇，“你不是要吃了她吗？”
伏九现在本来就是暴怒状态，白三三这么一问，便怒火上头，“你管本王要不要吃她！你要杀就杀我！杀一个凡人，你也不怕遭报应！”
白三三：“……”
萧桀也皱了眉。
白三三微恼，“你凶我？”
萧桀此时自是不说话了。
这等凶残之兽，那还是杀了的好。
他的三三自己都舍不得凶，岂容这种孽畜放肆。
伏九冷笑，“反正本王如今都要死在你手上，可你若杀了她，本王下辈子再生，也要找你报仇！上古遗种，生生世世伦回，本王便生生世世找你报仇！”
白三三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点耳熟。
她往后看了一眼变成了小蛇模样的焰川。
“曾经，有一条龙也是如你这般，说要找我报仇。”白三三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说：“后来，他变成了我的坐骑。”
焰川：“……”
伏九的厉色也龟裂了一下。
薛珊珊想往前求情可却被伏九拦住攥住了她的手腕，“本王有让你动吗！”他怒声道。
此时的伏九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丑陋。
真正像是一头兽人，没有了法力却维持自己的模样，只能半人半兽的样子，人身兽脸，异常可怖。
他从薛珊珊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立刻挪开自己的脸，害怕自己吓到她。
可薛珊珊却原本哭着哭着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哭完的啜泣，抽抽搭搭的，“奴婢……奴婢不怕的……”
破破碎碎的声音让山上的风雪声都变小了，她的声音也清晰的出现在伏九的耳中。
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什么，但却很快掩藏了下去。
可那只攥着薛珊珊的手也更紧了。
女子并没有什么绝美的容颜，那样平凡普通的一张脸，此时却散发着一种惹人怜爱的不得了，美的夺目的光，漂亮极了。
白三三轻轻歪了一下头，也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薛珊珊对白三三极其畏惧尊敬，连忙道：“回仙子，奴婢叫薛珊珊。”
“薛珊珊？”白三三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珊珊……”
萧桀听到这个名字也轻蹙了下眉，珊珊？
这名字念上去，倒是和三三有几分相似。
伏九攥紧了薛珊珊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白三三看向伏九，旋即双指一骈，一股真气瞬间逼向了伏九。
伏九还以为白三三要杀了他，想要反抗，可现在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不要！”薛珊珊害怕的大喊。
可渐渐，薛珊珊发现伏九的脸开始变好了，狰狞的混着鳞片一片血肉模糊的脸，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身上的部分，也开始化作了人的模样。
伏九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有点惊喜，又有点震惊，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白三三收回手，看着是伏九完全化形成人的样子，眼里也微微有点诧异。
“人形，长得还挺好看。”她其实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完全化形成人，会是什么模样。
没想到，出乎她意料的英俊。
萧桀脸色有难看，一下沉了下来。
薛珊珊也笑了起来，激动道：“王，您好了。”
伏九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现在是完全化形的状态，每个地方都和人类的模样无异。
“杀了可惜，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你一命。”白三三玉手收回身前缓缓道。
“如今你已失去了八个头颅，我将喂你吞下一颗焚尸丹，你那八颗头，这一世便无法再生。你的法力，最多也只能达到曾经的一成。若你想恢复十成，重新长出新的头颅，便只能轮回重生。”
伏九盯着白三三，紧紧握着薛珊珊的手，依然将她护在身后。
“同时，你的法力无法维持你的化形，也无法化形，你，会变成一条蛇。”白三三淡淡看着伏九，“如今，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我杀了你。而你，便等着百年，千年，或是万后轮回重生。要么，我现在留你一命，喂你吞下焚尸丹。你，选哪一个？”
第390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萧桀眉梢动了一下，若是等着轮回重生，那么，届时以为薛珊珊凡人之躯，恐怕早已寿终正寝，轮回转世。
即便是去找薛珊珊的转世，伏九也不见得能找得到。
更会失去这一世之缘。
上古遗种虽说能不断重生，但依然会受死亡之痛，再世修炼之苦。
而再次重生一次，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这种重生是要契机，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的。
或世百年，或是万年。
需要在一次凝聚无穷灵气的滋养，才能够再次获得重生。
而若是如三三所说，屯下焚尸丹，让它只保留这一成法力。
但却无法维持人形，那么它便只能一直以幼态活着，变回他的本体。
不过这样，他可以活许久许久，上古凶兽的寿元若是没有人诛杀的话，足足有数十万年。
薛珊珊此时也愣住了，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伏九在沉默着，没有说话。
而萧桀却知道，若是伏九选择后者，便是一场赌博。
赌薛珊珊是不是那个女人。
赌他是害怕被欺骗，还是更害怕，死亡轮回。
白三三说完之后，便又道：“我等你半柱香的时间，若是半柱香之后，没有给我答复。我便默认，你想死。”
她广袖轻拂了一下，双手放置在身前，平静的等待着伏九的答复。
薛珊珊听到白三三的话之后，也丝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可她已经想好了，无论他做什么决定……
她反手握住了伏九，温暖的掌心温热着他那双冰凉的手。
伏九看向薛珊珊，而在此时看到她那双注视着自己眸子的那一刻，他好像忽然之间，明白了，自己到底在期待的，是什么……
他沉声一字一句道：“我选后者。”
薛珊珊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泪，看着他的眼里也满是温柔和心疼。
这一世，他想活着，他想要，看着她老去，看着她，走完这一世。他要活着，记着她的味道，才能找到她的每一世……
即便，他只能变回原形，再也无法化形成人。
若是他死了，这个傻丫头怎么办呢……
伏九的回答让萧桀诧异了一下，神色比起方才的漠然也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白三三眉心也微动了一下，看着他，“好。”
话落，她掌心中便出现了一颗丹药。
指尖一动，那颗丹药便已经飞入了伏九的口中。
同时，方才三三留在伏九体内的真气也抽了出来，而伏九本身的法力根本无法维持人形，开始逐渐变成了蛟，最后变成了一只紫色的，生有双爪的跟普通小蛇般大小的蛟的原形。
当伏九变成紫色的小蛇之后，便下意识的游动到了是薛珊珊的身边。
薛珊珊忍着泪水，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它抱在了怀里。
紫蛇没有逃跑，而是任由薛珊珊抱着，乖乖的盘在了她的手中。
薛珊珊颔首道谢，“谢谢仙子不杀之恩。”
旋即她抱着紫蛇艰难的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泪，看着怀中的紫色小蛇，坚定沉沉说道：“无论它变成什么样，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照顾它的，我都会陪着它。”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伏九的紫色脑袋。
而伏九也温顺的让她摸着，头顶也蹭了蹭薛珊珊的掌心。
“我知道，它好疼……它疼了，好久好久……”薛珊珊轻声说：“从此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萧桀走到三三身边，牵起了三三的手，“我们也该走了。”
白三三点点头，然后转身便抬起了一双手。
萧桀宠溺一笑，旋即弯腰便就着她的手将她抱了起来。
白三三看向在另外一边耷拉着脑袋的小川，唤了一声，“小川，走了。”
焰川这才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三三的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