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三毫不犹豫,“小月跟随我已有一段时日,且忠心耿耿。若她想复仇,我自会帮忙。”
萧桀笑着轻抚了一下三三额头,却并未再说什么。
可白三三却陷入了凝思。
在萧桀眼中,三三是个很聪明通透单纯的孩子,许多事,看的太通透。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通透,有的时候,仿佛让她丧失了普通人的情感。
人的感情往往是十分复杂的,但三三却并不会想那么多。
她所要知道的,只是因、果、目的。
但,没关系,三三会长大的。
她只是还小,所以,情感有些缺失罢了。
在三三喝完了这杯奶之后,便在姒月的伺候下回去休息了。
回去之后,三三便将今天在凤鸣楼中收刮回来的宝贝放了出来,全数扔到了地上。
看到这些宝贝的时候,姒月吓了一跳。
这么多东西主子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便拿去。”白三三随口道,已经有些乏了,缓缓走到了床榻边,准备休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收了多少东西,反正那一袖子,她是将所有灵器都纳进来了。
三三对这些东西没兴趣,都是些低阶品类。
只不过,用的话,倒也是能用用的。
“是,主子。”姒月上去挑选了一个储物戒指。
白三三看了一眼,懒洋洋开口:“虽是劣质了些,倒也,能装东西。等日后,找些材料,我再为你做个好的。”
姒月欣喜道:“谢主子。”
她忽然想起,“那焰川公子要分给他一些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姒月总觉得他们像是在瓜分赃物。
白三三已经合上眼了,说出来的话都是呐呐带着奶音,“小川,不喜欢的……”
或者说,焰川是看不上这些品阶的东西。
他喜欢的都是上品法宝或者宝贝。
龙有喜欢囤亮晶晶的东西的习性,尤其是会发光的,亮闪闪的法宝。
光是一颗亮闪闪的夜明珠,就能让他自己玩儿上好半天。
所以这些东西,焰川是没有兴趣的。
姒月点了点头,没想到主子连焰川公子的喜好都这么清楚。
“小月。”白三三忽然出声。
“主子?”姒月回答。
“今日所言,是我的不是。”温温吞吞的声音让姒月怔在了原处。
“主子……”
“他们,杀了你的亲人和族人。你想复仇,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若是小月,选择复国之路,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也不会,勉强你留在我身边。”稚嫩的嗓音缓缓响起。
“想做什么,去做便是。”白三三声音轻轻的,似乎越来越困了。
姒月立刻双腿跪在了地上,神情激动,“主子是要赶我走吗?”
白三三闭着眼睛,“我,不会赶你走……只是,心中有结,恐生,怨尤……”
姒月看着榻上的白三三,沉声一字一句说道:“姒月说过,这一辈子都会跟在主子身边,即便主子赶我走,奴婢也不会走。”
姒月说完很久很久,都没再听到白三三的声音。
均匀的呼吸声在房内响起,姒月眼中却已是泪眼朦胧。
她委屈又难过的看着在榻上熟睡的三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担心将她吵醒。
过了不知道多久,姒月才轻手轻脚的起来,将东西收拾了一下,上前去给她盖上了被子。
用温水仔细为为三三擦拭了一下小脸和手脚,才转身把门带上离开了房间。
第227章 二公主的心思
她刚走出房间,就碰到正好回房的安忠。
安忠见姒月神色不对,忍不住问:“姒月姑娘?你这瞧着怎么了?”
姒月立马擦干净脸上眼泪,掩面转身,冷冷道:“无事。”
说完,就快步回了房间。
安忠纳闷,“这是怎么了……”
姒月姑娘怎么哭了?
三小姐看着也不像是会训斥人的主儿啊,平日里对姒月姑娘也是宠着……真是奇了怪了。
她看了看眼前白三三的房间,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而三三隔壁的房间里。
焰川此时正在思考龙生。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
“我可跟这个臭女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难道他就因为血契的原因就这么屈服了吗?
当初若不是因为白芷抽了他龙筋,让他重伤在身,他的北溟也不会被入侵。
可恶啊……
但他现在又偏偏对这个女人没了恨意,也不讨厌她了。
他脑袋“砰砰砰”的撞墙。
“可恶啊!可恶啊!”
……
安忠将自己所见到的如实禀报给了萧桀。
“虽有些诧异,但,也在意料之中。”萧桀道。
“殿下何出此言?莫非真是三小姐凶了姒月姑娘?”
萧桀摇了摇头,“三三虽行事果断雷厉,却是秉性温遂,言语温和。更不会迁怒自己身边之人。”
“那是?”安忠好奇。
萧桀淡淡勾了勾唇,“大抵,是三三说了什么,而姒月误会了什么吧。”
“明日一早让厨子多做点好吃的。”萧桀又吩咐了一声。
安忠拱手,“是,殿下。”
是夜。
段琳端着餐食走到了萧桀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战王兄睡了吗?”她轻声道,语气矜持。
“何事?”萧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夜深露重,琳儿特意为王兄熬了点汤。琳儿……能进来吗?”段琳询问。
“不能。”萧桀冰冷的两个字毫不犹豫的响起。
段琳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
段琳脸色有些难看,但出于对萧桀的畏惧,还是没有再纠缠。
“那琳儿便把汤放在这儿了。”段琳说完,将手中的餐盘放下,才施施然走开。
但段琳却没有走远,而是走到了拐角处便停了下来。
躲在拐角处看了好半天,都没见人出来将汤拿进去。
素来听闻战王兄难以与人接近,可她这几日见战王兄对丫头却是十分和善且好说话,所以她心中便觉战王兄或许只是跟自己不熟罢了。
可没想到,战王兄竟这般冷漠,连见都不见她。
她心中有些不忿,论身份地位,她哪点不比那丫头好了。
按照身份自己还更亲近些呢。
此时,萧桀房门,一缕青烟缓缓从门框底下飘了进来。
而床上打坐的人仿佛根本没察觉一般,依然一动不动。
半晌过后,房间门被轻手轻脚的推开,一道俏丽的身影小心钻了进来。
段琳左右看了一眼,紧张的朝着床边一步一步走去。
当她走到床边时,忽然吓得心都跳了出来。
“战战战……战王兄……”她结结巴巴的害怕出声。
但发现盘膝坐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她走到戴着面具的男人面前,伸手想要摘下萧桀满上的狮子面具。
可却害怕的手都在空中发抖,紧张的吞了一下口水,仿佛生怕惊醒眼前的人似的。
哪怕她知道萧桀已经被迷药迷晕了,可还是有着本能的害怕。
但想到那日所见到战王兄的惊如天人般的容貌,她脸颊也红了起来,心思也变得大胆了起来。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面具的那一刹那,手腕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啊!”段琳痛呼出声。
“你想做什么?”低沉的嗓音此时充满了冰冷的铁锈味,让段琳全身都爬上了一阵寒意,丝毫不敢动弹,甚至连喉咙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却根本吐不出完整的字眼来。
“战……战……王……兄……”段琳面色惨白。
就在这时,安忠推门而入,“殿下,门口放了碗鸡汤。还有走过房门时属下闻到了迷药的味道……”
安忠看到眼前一幕时忽然住嘴。
“二公主?”安忠神色浮现出一丝警惕和冷意。
萧桀手一动,段琳便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摔倒在地,脸色惨白,神色害怕。
“战……战王兄,臣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战王兄……睡得好不好……”段琳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
安忠看了二公主一眼,上前继续说道:“殿下,您门口的鸡汤里,也被下了药。”
安忠轻咳了一声,“是,欢香散。”
闻言,段琳面色煞白。
欢香散,是催情药。
她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萧桀面轮廓紧绷,面具之下的凤眸也凛起了一丝森凉。
他一字一句道:“二公主是乃即将出嫁之人,还请,注意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