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渊感觉自己还挺喜怒不形于色的。
“是啊,可是政务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是太后。”
“嗯?太后?”
这是一个骊珠万万没想到的方向。
“太后怎么了?”
“太后也想一同去江南巡游。”
【这怎么了?狗男人不会这么小气吧?太后想去江南都不让!】
李晟渊满头黑线,他是这样的人吗!他还没说完呢,就知道断章取义。
“皇上……不想太后同去吗?”
“没有,太后说她想去江南行医。”
“啊?”骊珠把控诉之语咽了下去。“太后想当郎中?”
李晟渊颔首。
“您没有同意?”
“没有,太后想出宫做郎中,实在太荒唐了。”
“也……还好吧。”
“嗯?什么叫还好?你不觉得荒唐吗?”
“荒唐倒是说不上,太后喜欢钻研医书,想要出宫为更多人治病,嫔妾可以理解。”
骊珠明白太后的心愿,也从心底里尊敬佩服她。
李晟渊不理解,“可她是一国太后啊!”
“太后也是人,人有自己的喜好有真正想做的事情,很正常啊。”
“可……”
骊珠没理会他,一鼓作气道:“太后在宫里对天下和朝廷来说,不过是吉祥物,如果太后能出去当郎中,可以救治更多的百姓,不是更能实现太后的价值?”
“天下不缺太后这一个郎中。”
“就算太后只是一人,也能救治许多人呢!”
“所以你希望太后出宫行医,是吗?”李晟渊反问道。
骊珠点头,那是当然,她支持每一个实现梦想。
当然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朕再考虑考虑。”
若是太后说她想出去行医,李晟渊是不会同意的。
说他无情也好,说他自私也罢,太后的梦想,李晟渊他不在乎。
在他这里,分三类人,能用的、不能用的,以及骊珠。
太后的乞求打动不了李晟渊,但骊珠的心愿,他愿意帮其实现。
“嗯嗯,皇上你好好考虑。”
“朕还有一顾虑。”
“什么?”
“太后年纪大了,不宜行走于宫外。”
“……嫔妾记得太后今年不过三十八啊。”
“是啊。”
“皇上,三十多岁风华正茂,正是闯的年纪啊!”
骊珠一脸认真,激昂。
……
李晟渊不确定地问道:“是吗?”
“是啊!”
谁说三十八岁老啊,三十八可太好了!
“行吧,朕……同意了,不过江南巡游结束之后,太后必须回来。”
骊珠惊呼,“皇上同意了?”
“是。”
骊珠紧紧抱住李晟渊,“皇上!您是天下最好,最开明的皇上!”
被勒的有点紧,李晟渊很享受。
“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晟渊才不在乎太后高不高兴,而是问她,“你高兴吗?”
“高兴!高兴极了!哈哈哈哈哈……”
骊珠为太后高兴,也因同为后宫女子而感到高兴。
太后迈出了第一步。
翌日,骊珠代替李晟渊兴冲冲地跑到慈寿宫向太后报喜。
“太后娘娘,皇上他答应您去江南行医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太后一个愣神,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
“当真?”
“千真万确,昨晚皇上亲自说的!”
猝不及防,太后眼中流下一行热泪,她慌忙拿出帕子擦拭。
她昨晚整夜都没睡着,因为昨日李晟渊的态度让她看不到希望。
太后已经抱了一生都不能如愿的准备,她也劝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可今日骊珠来,告诉她皇上同意了。
太后知道,一定是骊珠在中劝和,否则以皇上说一不二的性格,根本不可能。
“好孩子,多谢你,多谢你……”太后声音哽咽。
骊珠摆手否认,“太后娘娘谢错人了,这事是皇上同意的。”
“没谢错,一定是你劝了皇帝,他才同意的,当然要谢你。”
“嘿嘿,您太客气了。”
深宫数年,太后早已封锁起来的心再次鲜活起来,如春日暖阳沐浴。
“你可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钻研医术吗?”
骊珠注意到太后自称的改变,心下微动。
“想啊,太后可以说说吗?”
“自然。”太后平静而缓慢第叙述着,“十岁那年,我的母亲因为带下不止,缠绵于病榻,久医不愈,那个时候我很着急,于是萌生了自己学习医的念头。”
骊珠听的认真,太后继续道:“因为我是女子又是官家小姐,没什么大夫愿意教我。幸好有个老郎中,他见我心诚,教了我些皮毛。”
“原来是这样,那您母亲的病治好了吗?”
太后苦涩摇头,“没有,母亲的病拖得太久了,我还没来得及学会,她就病逝了。”
骊珠意识到她问了一个蠢问题。
她之前明明在太后的瓜中知道了她母亲早逝的事情,刚刚听的认真,竟然忘了这茬。
“对不住。”
太后嗐了一声,“无碍,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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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宝宝提起了芳兰,其实我没有忘记,骊珠也没有忘记。
之前没有提及,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时机。
芳兰和梅香她们已经是福宁殿的二等宫女了。
第70章 出发
“母亲虽去了,我也已经对医术着了迷。母亲死后一年,父亲将一妾室扶为了继室。”
“妾室?”
骊珠哑然,大隆朝讲究嫡庶,妾室很难被扶正,就算是继室也很困难。(皇室除外)
太后苦笑,“因为那妾室生下了父亲唯一的儿子。继母她不喜我看医书,于是向父亲告了状,我忍不住争了两句,父亲一怒之下将所有的医书和手札都烧了。之后我参加选秀进了宫,父亲只给我了一百两做体己,母亲的嫁妆则都便宜了那继室。”
果然是有了后母就有后爹,骊珠听完这个故事,忍不住对太后产生了怜爱之情。
庶母当家,庶子也理所当然成了嫡子,安昭仪又是那庶子的女儿。
骊珠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太后对安昭仪这个侄女没有好脸色了。
“我也是运气好,入了先帝的眼,糊里糊涂的就成了皇后。安家见我得了势,巴巴儿的贴上来,我趁机将母亲的嫁妆要了回来。”
“要回来了吧?”
“当然!我母亲的嫁妆她用去了不少,拿走的必须还回来,找不到的就用银子来补。”
干得好!骊珠激动地抚掌。
“我要回了嫁妆,父亲想让我在先帝跟前吹吹耳边风,希望最好给他搞个伯爷当当。呸!想得美,他也配!”
爽了!骊珠还是喜欢爽文,身心舒畅不长结节。
看着她兴奋到红润的脸庞,太后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都说子不言父过,她的一番“胡言乱语”有带坏之嫌,竟还被骊珠如此捧场。
“太后所为真是大快人心!”
“真的?你不觉得我……不孝,无理吗?”
“都说母贤子孝,父女之间也是同理,是您父亲先对你不住,再说您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何错之有?”
太后笑了,她也觉得自己没错。
~~
一个半个月前,京城下了最后一场小雪。
不知不觉,已经初春了。
说是春天,但寒气还未彻底消退。
寒冷的天气却阻挡不住骊珠兴奋的心情,因为半个月后就可以出发江南了。
骊珠生出一种小时候去春游的心情。
“齐姑姑,这些胭脂要带上吗?”
齐姑姑看着满满一匣子深红浅红的胭脂,无奈一笑,“昭仪不必带这么多,江南那边儿的最是盛产胭脂,大可去那边儿采买。”
“这样啊。”骊珠举一反三道:“那衣裳也不用带太多,本宫看看江南那边儿时兴什么样式,到时候现做几套。”
“诶!听娘娘的!”
这时,栀子从书房过来,询问道:“昭仪,书房的话本子都带着吗?”
“不用!本宫看看带哪些!”
栀子又跟着骊珠回到了书房。
骊珠从几摞的话本中开始挑。
《胭脂泪》又名《小叔子和娇嫂子》,好看!可以再回味一遍。
《相思苦》又名《风流才子与俏寡妇》,荤素搭配,也不错,带着!
《红尘罪》又名《替嫁之虐恋情深》,三甜七酸的爱情,拿下!
……
栀子手上的书越来越多,就快要拿不下,骊珠意犹未尽的停止。
她想到,江南新地图,能吃的瓜肯定很多!得多留些时间精力给这些瓜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