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敢明面议论天子的不是,可是所有人都在猜测,皇上身患隐疾。
但是让太医把脉,皇上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又猜,那皇上是不是不爱女色,爱男色?
有一大胆的臣子竟然真的为皇上奉上的几位男宠。
结果就是,那位臣子被皇上赐死了。
此后,再也无人献宠了。
骊珠却觉得,这皇上就是不举,不过是为了面子,所以才让太医闭嘴。
正当众人发愁的时候,噶,这暴君死了。
为什么说他是暴君呢?
因为原书上说,这位皇帝生性暴躁,对待文武百官、宫人嫔妃都极为苛刻,一言不合就赐死。
但就是这样一个作风霸道,近乎绝情的帝王,他纵横捭阖,手段极强,还是个工作狂。
在位的数年里,朝堂政治清明,天下四海承平。
整个大隆朝,除了开国太祖,再无人能出其右。
思绪拉远了,骊珠又回忆起剧情。
原书中,许归雁在皇帝死后,与男主晋王里应外合,拿下了皇位。
小说前面写的不错,到了后面骊珠就发现男女主烂了。
书中,晋王为了他心爱的许归雁,废了陪伴多年的皇后以及嫡子,想尽办法给许归雁换了身份,捧她为皇后。
而许归雁面对原皇后时,她茶言茶语地希望原皇后能够体谅自己和晋王之间难以割舍又刻骨铭心的爱情。
骊珠看到这儿时恶心的要死,原皇后又做错了什么呢?
许归雁和晋王的爱情,为什么要献祭无辜的原配和孩子。
书中的所有人都是两人爱情游戏play中的一环罢了。
骊珠没想到,自己竟然穿到这本书里了,她仔细回忆,确认原书中根本没有自己这号人。
不过也是,原身在三日前就死了,不然按她的美貌,多少都能掀起点水花。
骊珠决定好好在福宁殿苟着,坚决不参和到男女主的爱情游戏中。
伴随着身边人细细的呼噜声,骊珠也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天一亮,骊珠就被唤醒。
她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梅香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骊珠肉眼,竟然是一个感叹号!
瞬间,困意全无。
再一眨眼,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看不出来,梅香居然是个恋爱脑!
原来梅香在小时候就被定下了娃娃亲,奈何家乡遭难,恰逢宫中采选宫女,梅香的家人为了能让女儿活下去,便让她进宫为婢了。
过后两年,家中来信,说是梅香的未婚夫到了年纪不能再等她,想要与之退亲。
梅香伤心极了,她不能接受未婚夫另娶他人。
她狠下心将这两年攒的银钱全部送回了家,勉强给未婚夫买了一孤女做小妾。
待自己二十五岁出宫后,再把小妾卖了,她还是心爱之人的妻子。
为了以防万一,那小妾的卖身契也在梅香的手里。
骊珠了解过后,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说梅香傻吧,她知道握着小妾的卖身契。
说她聪明吧,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骊珠?你在想什么呢?再不穿衣,一会儿该迟了。”
骊珠缓过神来,“哦,哦,我马上就好。”
骊珠赶忙穿衣洗漱,然后她看到每个人的头顶都有感叹号,或大或小。
骊珠一边往嘴里塞着昨日剩下的馒头,一边吃着“室友”们的瓜。
芳兰的父母就在京城,她每个月的月钱大多都要送回家中,因为她有一个体弱的弟弟。
还有夏雨,看着老实内敛,但其实她在骊珠快死的时候就打算起她的家当了。
骊珠颇为复杂地看了夏雨一眼。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至于其他人身上的瓜都是些小事,甚至称不上是瓜了。
骊珠发现规律,一个人身上的瓜越大,越炸裂,那人脑袋上的感叹号越大!
吃完馒头就该干活了,骊珠随着大流一起来到院内。
由于骊珠大病初愈,瑞康公公派给她的活儿还算轻快。
骊珠只需要拿着抹布擦拭廊下的花盆就可以了。
福宁殿中,宫人内臣们有条不紊地打扫庭尘,擦拭摆设,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
虽然只是福宁殿末等的粗使宫女,干的活也不是很重,起码骊珠还挺适应。
一直到了晚上,就在骊珠以为能够吃饭的时候,大门外传来声音。
瞬间,福宁殿内外所有人跪了下去。
骊珠慢了半拍,一旁的梅香大力拉了她一把。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骊珠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皇上来了。
她低着头听见一沉稳的脚步愈来愈近。
骊珠跪的位置偏远,她忍不住快速抬了一下头,然后低下。
没看见正脸,但好像很帅。
帅,有时候只是一种感觉。
【这个暴君好像是个大帅哥哎!】
低着头的众人没有发现皇上的脚步顿住了。
李晟渊逡巡一圈,只看到一个个人头。
“刚刚有人在说话吗?”
吉安诧异,小心翼翼回道:“回陛下,无人说话。”
李晟渊眉头微拢,难道是他听错了?
他抬脚走到殿内,或许刚刚真的听错了。
皇上进去后,院内的人才一一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皇上今晚不会过来了呢。”梅香小声道。
“嗯?福宁殿不是皇上的寝殿吗?”
“是啊,但皇上勤于政务,十日里几乎有六七日都歇在勤政殿内。”
骊珠了然,原来是这样。
不过对于打工奴来说这样更好,没有皇上在,福宁殿的气氛都轻松许多。
第3章 读心
伺候皇上的事儿轮不上她们,所以骊珠还是照常吃饭。
再度吃完一顿没滋没味的饭食后,骊珠试探地问起梅香。
“梅香姐姐,你今年多大了呀?”
“十九了。”
骊珠掐指一算,“那再等六年就能出宫回家了。”
梅香露出一个笑容,“是啊,还有六年。”
“那你出宫后准备成婚吗?”
梅香噗嗤一声,“你这话说的,咱们女子不成亲还能干嘛?”
“梅香姐姐有喜欢的人了?”
梅香点头,仍然笑着,但笑容中掺杂着一丝苦涩。
“我有一个娃娃亲。”
骊珠还没说话,一旁的霞儿接道,“可你出宫就二十五了,你那娃娃亲会等你吗?”
事实是不会,可梅香却道:“会的。”
霞儿毫不知情,一脸艳羡道:“真好啊,那男子一定很喜欢你!”
“我……”
梅香不知该回什么话。
“这世上的男子大都不可靠,咱们女子立世本就困难,如果把所有期望都放在男人身上,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骊珠说的很对。”芳兰又对梅香道:“梅香,你出宫后就二十五了,就算你那未婚夫再喜欢你,也很难等你出宫。”
“他会等着我的!我给她买了一房小妾,等我回去了,就发卖了她!”
梅香一股脑说了出来,除了骊珠,其他人都惊住了。
霞儿更是,她刚才还感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来着。
“这……太荒唐了。”
哪儿有还没成亲就给未婚夫买小妾的啊!
梅香眼睛泛红,恼羞成怒道:“那怎么办!二十五岁的老姑娘还有谁会要!我又不像其他女官宫女,有银子有手艺,没了他,我出宫后只能去做继室后母!”
芳兰沉默了,霞儿也没了话。
因为梅香说的不仅是自己,也是她们。
而骊珠也理解了梅香偏执的原因。
只有真正处在这个境地,才能真正共情她的难处。
但理解不意味着赞同。
在骊珠看来,梅香的做法非常不明智。
她不忍心,还是多了一嘴,“梅香姐姐,人非草木,这么多年,你未婚夫和那妾室怎能没有感情?待你回去,你的未婚夫真的愿意发卖了妾室吗?”
“那妾室的身契在我手里。”
“他们或许已有孩子,就算你能卖了她,孩子能卖吗?”
“我……”梅香的嘴张张合合,无法反驳。
霞儿也道:“梅香姐姐,到时候你不还是继室后母?说不定那小妾的孩子以后会恨你呢!”
梅香艰难道:“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我们好歹有一起长大的情分……”
“情分?分别十年,每个人都会变的。”骊珠再次打破梅香的幻想。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梅香趴在桌上痛哭起来,骊珠听着都很难受。
或许梅香也不是真的爱她的未婚夫,而是她无法掌控自己的未来,只能用力抓住一根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