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缓缓坐到床上那一刻,古堡里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郁衍眸光微凛,他看向宋麒,“继续,不准停!”
随后郁衍带着几人离开了玻璃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黎枕眠将手移到背后,悄悄握住手枪。
宋麒神情紧张,他不知道警报为什么会响,但一定是古堡出了事。
但郁衍的人盯着他,他不敢停下。
可就在他拿出仪器准备开始的时候,一个坚硬的东西突然抵住了他的后腰。
他微微瞪大眸子,黎枕眠站在他背后,低声警告,“不要动,枪会走火的。”
宋麒身体僵住,他来不及去想黎枕眠哪来的枪。
他偏头看了看床上双眼紧闭的宋烟,目光复杂,郁衍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周围的保镖见状纷纷掏出枪对准了黎枕眠。
拉响警报的希娅匆匆赶到玻璃房。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语气无辜,做着她最擅长的伪装。
“发生什么事了?郁衍人呢?”
保镖和宋麒都认为她是郁衍的人,对她的防备没有那么强。
希娅眸光微闪,她给了黎枕眠一个眼神,读懂的黎枕眠的立刻朝她出声道:“不准过来!”
保镖更是面面相觑不敢开枪,因为无论是宋麒还是黎枕眠以及床上的宋烟,都不能出事。
气氛十分紧张,希娅一步步靠近,逐渐移动到宋烟旁边。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拔掉了女人身上的仪器。
滴的一声长鸣。
意识到被耍的郁衍连忙赶回来便看见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烟儿!”
他毫不犹豫地开枪。
黎枕眠急声道:“希娅!”
希娅身体一顿,然后缓缓倒下。
黎枕眠心脏一痛,她松开宋麒,上前接住希娅。
与此同时,直升机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郁衍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眼里全是躺在床上,没有了呼吸的宋烟。
男人眼底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味,他要让这里所有人陪葬。
就在他举枪的同时,子弹射穿了他的胳膊和大腿。
一枪来自黎枕眠,另一枪来自祁斯砚。
郁衍手中的枪落到地上,胳膊无力地垂下,他狼狈地半跪到地上,痛苦地弓起身子,眼睛却没有离开宋烟片刻。
玻璃应声而碎,闯进来的祁斯砚立刻奔向黎枕眠身旁。
萧纪影与他一前一后。
郁衍和他的所有手下都被控制住,局势转变得太快。
郁衍看着祁斯砚突然笑出了声,“祁斯砚,上天还真是眷顾你。”
他筹谋了这么久,还是失败了,他不甘心地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姜栀能活?我的烟儿却不能活!”
男人蓝色的眸子里充斥着绝望。
看着近乎疯魔的男人,祁斯砚没有说话。
萧纪影也被这一幕震撼,他没想到,郁衍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到如此地步,毕竟在他眼里,郁衍就像个无心无情的疯子。
看到祁斯砚的那一刻,黎枕眠才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查看希娅的情况。
郁衍的那一枪,打在了她心脏附近。
希娅呼吸越来越浅,她费力地扯出一抹笑容。
“姐姐,对不起。”
“没事的,我们去找医生,你会没事的。”
希娅艰难地摇了摇头,“幸好,你没事。”
她颤抖着将手中的东西塞进黎枕眠手心。
她小心护着,没让它沾上一丝血迹。
“姐姐,保平安。”
我做你最后一张护身符。
从今往后,黎枕眠要平平安安。
黎枕眠看着手心的红绳,终于忍不住落泪。
希娅想帮她擦擦眼泪,可手刚抬起便无力的垂下。
她这一生,只遇到过一个真心待她的人,那就是姜栀。
她从出生开始,就是母亲上位的工具。
她失踪那几年里,林白薇担心的不是她,担心的是自己没了倚仗,而她回来后也无人关心,甚至受尽莉娜和道恩的欺负。
但是知道姐姐没死那一刻,她很高兴。
可她犯了错,她差点害死姐姐,她要弥补,还好,她成功了。
黎枕眠失声痛哭,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红绳。
------
古堡外,宋麒有些疑惑。
“你们为什么不杀郁衍,就不怕他……”
下一秒,枪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宋麒恍然大悟,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听到枪声的萧纪影心颤了颤,他垂眸,神色晦暗。
黎枕眠与祁斯砚对视了一眼,男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是他们想放过郁衍,而是他们知道,他活不成了。
几人同时望向了三楼的卧室,沉默无言……
几分钟前,郁衍将女人抱到卧室,他踉跄着,一瘸一拐,紧紧抱着怀里没什么重量的女人。
胳膊和大腿还在不停地流血,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触目惊心的痕迹,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丝毫不在意。
男人轻轻将女人放到床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失去力气一般跌坐在床边,倚靠着床喘着气,手指穿过女人的指缝紧紧握住。
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缓缓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眼神温柔缱绻地落在女人身上,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犹如海上一抹神秘的景色,此刻盛满了孤勇的爱意。
树林里惊鸟飞鸿,发出悲鸣,屹立在中央的古堡孤寂又庄重。
鲜血洇湿了床单和女人的睡裙,男人的脑袋无力垂靠在了女人胳膊上……
------
宋昙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她惊讶道:“大伯?你还活着?”
宋昙有些激动,眼眶忍不住红了。
“小昙。”
见到宋昙,宋麒愧疚地低下头,他不配做宋家人。
他贪生怕死了一辈子,做了许多错事。
他对不起宋家,对不起宋烟和她母亲。
和宋昙说了几句话后,他突然转身。
宋昙不解地问:“大伯?”
男人脚步一顿,叹了口气,“我去给我女儿女婿收尸。”
宋昙愣住,心底沉重复杂,她目送着宋麒重新走进古堡,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后,三楼的卧室里窜起一抹火光。
火势逐渐蔓延,宋麒也没再出来……
第112章 领证
私人飞机上,男人将黎枕眠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黎枕眠无奈失笑。
“我都说了我没事,他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
祁斯砚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人拉至身前,黎枕眠跌坐在他腿上。
搭在她腰上的手逐渐收紧,力气重到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他细细盯着她的脸,好似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漆黑如墨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思念和执拗。
差一点,他又要失去她了,他现在心底只有尘埃落定的后怕。
黎枕眠指尖轻轻抚在他眼睛上,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她淡淡叹了口气。
“你多久没睡觉了?”
“你现在好丑哦,祁先生。”
黎枕眠趴在他身上,笑着打趣,仔细听她语气里还有心疼。
祁斯砚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委屈劲儿,“嗯,你嫌弃了?”
他略带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嫌弃也没有用。”
黎枕眠吻在他眼睛上,语气干脆,“没有嫌弃。”
“嗯。”
男人将脑袋枕在她肩上,嗅着她身上安心的味道,缓缓合上眼睛。
黎枕眠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一会儿,自己也昏昏欲睡。
一直处于情绪紧绷的状态下,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终于可以放松的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回到念栀苑后,李管家看着携手走进来的两人,感动得老泪纵横。
前几天念栀苑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他差点都想提前退休了。
管家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殷勤地上前。
“我就知道,黎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黎枕眠就是姜栀的事情在念栀苑不是什么秘密,怎么说管家也是看着祁斯砚和姜栀长大的,他是真心希望两个人好好的。
黎枕眠好笑地看着他,“李管家,你哭的也太假了。”
“……”
祁斯砚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女人的眸子里带着宠溺。
男人任由她拉着自己上楼。
黎枕眠把他按坐在沙发上,“那我们现在来算一下账!”
祁斯砚眉心跳了跳。
“什么?”
她语气有些凶。
“你不好好吃饭。”
“不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