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握住祁斯砚的手,朝他淡淡一笑,“走吧。”
祁斯砚看了她许久,握紧她的手,“累了和我说。”
“好。”
山顶之上,云遮雾绕,孤鸿掠过山林留一点飞影隐隐若现,如临仙境一般。
俯瞰而去,群山耸立,景致一览无余。
挂满红绸的古树前,人来人往,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恍惚间,黎枕眠觉得这里有一丝熟悉。
走过青石砖,祁斯砚先是带她去庙里,庄严肃穆的佛像前,烛火交错,诵经声与木鱼声错杂入耳。
蒲团上的男人跪的笔直,祁斯砚双手合十,低眉祈词,十分虔诚。
寺庙里香火袅袅,黎枕眠被迷了双眼,悠长致远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她的心上。
唤钟敲响,应是有法事进行。
挺拔青翠的古树,红丝缠绕,交相辉映。
清风拂过,红绸轻晃,把世人之愿讲给佛听。
祁斯砚手执祈愿的红木牌,黎枕眠看了眼上面的字。
【愿所爱之人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既愿今生相守,也求来世之缘。】
若我太贪心,但求第一愿。
她长乐未央,永受嘉福,吾愿即成。
字体遒劲有力,笔锋凌厉,行云流水,百转千回间好像隐去了数不清的爱意。
将红木牌挂上时,一丝红绸绕过祁斯砚的指尖,冥冥之中,他抬眼看向那绸缎,字迹涌现的霎时,他身体僵住。
红绸上写着:愿我的阿砚岁岁无忧,平安顺遂。
那一刻,红绸的血墨染上了他的眼尾,山间的云雾模糊了他的双眼,宛若隽永的水墨画。
祁斯砚修长的手指颤抖不已。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曾来这儿替他求过平安。
原来,这三千多级台阶,她已经走过一遍。
黎枕眠不解地上前,熟悉的字体也让她一愣。
心里说不清的滋味,她感叹道:
“看来,我以前真的很爱你。”
居然会偷偷为他祈福。
祁斯砚拥住她,轻叹,“是啊。”
你很爱我,我一直都知道…
祁斯砚将那红绸解下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黎枕眠:“?”
“你拿下来做什么?”
祁斯砚从容地回答:“挂这儿没有用,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有喜乐。”
不止喜乐,我的喜怒哀乐,皆因你而起,但你在我身边,便只有喜乐。
“……”
黎枕眠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风景,只有眼前人,入她眼亦入她心。
风吹散了她的头发,祁斯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木簪,手法娴熟地替她将长发挽起。
如此丝滑熟练的动作引得黎枕眠的注意。
她吃味地问:“你以前给别人盘过发?”
祁斯砚笑着说:“是啊,给某个小没良心的。”
黎枕眠眯起眼,“小没良心的?”
“某个把我忘记了的小坏蛋。”
黎枕眠轻哼,“小没良心的可不会偷偷替你祈福。”
男人顺着她说,“阿眠说得对,是我没良心。”
黎枕眠摸了摸挽好的发,突然问:“对了,木簪哪来的?”
祁斯砚替她把碎发整理好,“刚刚寺庙旁边顺手买的。”
古树下,一对璧人,挽着发的女人温婉动人,眉目清绝,美得不可方物,飘动的红绸替她添了红妆更显娇靥。
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姿颀长,举手抬足间皆是贵气,明明看起来冷若冰霜,可在看向对面的人时,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许多。
以树为媒,天地作证。
一方净土,惹入红尘,唯美的一幕引人驻足。
意识到很多人在看他们,黎枕眠低眉垂眸,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我们走吧。”
见她有些害羞,祁斯砚牵着她离开,另一只手插在衣兜,轻轻捻着里面的那段红绸。
八角亭里,黎枕眠坐着侧头凭栏倚望,古树前,寺庙里,游客接踵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虔诚二字。
黎枕眠突然小脸一皱,“你把我祈福的红绸拆下来,万一不灵了怎么办?”
祁斯砚眸底晕开笑意,“你怕什么?”
“……”
女人瞪他,“你说我怕什么?”
她摊开手,“拿来,我去挂上。”
祁斯砚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我想留着。”
黎枕眠眉头紧皱,“留在你那儿又不灵。”
“灵…”
止静钟敲响,祁斯砚的声音消匿在钟声的余音里。
“……”
黎枕眠掰开他握着的手,站起身。
“那我去重新写一个挂上。”
祁斯砚动作顿住,嘴角随即漾起笑意,“好。”
黎枕眠迈着轻快的步伐,选了一个同样的红木牌,把红绸上的字重新写上去,还在后面偷偷添了句。
【愿与他朝朝暮暮,相依白首。】
以前的姜栀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这里她或许不知,但如今重新挂一遍,姜栀曾经放弃的,她便重新拾起。
“写了什么?”
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黎枕眠用手盖住,轻咳一声。
“和以前一样。”
祁斯砚没有拆穿她,其实他刚刚已经看到了。
黎枕眠将其挂在祁斯砚写的红木牌旁边,催促着男人离开。
“走吧走吧。”
祁斯砚笑而不语,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
寺庙的梵钟还在敲,暮色西沉,群鸟归林。
长阶之下,男人背着女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两人身影渐渐隐入山林。
第72章 谋杀亲夫?
凉风习习,祁斯砚把大衣披在黎枕眠身上,两个人牵着手回到云家,收获了云家上下所有人的注视。
衣袖之下,祁斯砚面不改色地攥紧黎枕眠想要抽回的手。
昨天云凛夫妇旅游回来,正巧赶上黎枕眠他们回云家。
白洛宜见两人甜甜蜜蜜的模样欣喜不已,连忙招呼他们。
“快快快,回来的刚好,要开饭了。”
“好的,舅妈。”
黎枕眠对祁斯砚的厚脸皮习以为常。
吃完饭,祁斯砚非常自然地跟着黎枕眠回了她的房间。
“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祁斯砚诚挚地发出邀请,
“今晚一起睡可以吗?”
黎枕眠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可、以。”
“可是,你的床看起来比较舒服。”
黎枕眠冷笑,“那咱俩换?我去你房间睡。”
“……”
“怎么,我们云家的床不合祁总心意?”
“还是你别有目的?”
黎枕眠站的有些累,于是她坐到床上仰头盯着男人。
祁斯砚也紧跟着上前一步,“阿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说着,他一条腿半跪在床上,往下一压,带着黎枕眠倒在床上。
黎枕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反应过来的她不紧不慢的将脑后的发簪取下,长发散开,铺在床上。
黎枕眠手里拿着那根发簪,尖端对着祁斯砚。
祁斯砚挑眉,“谋杀亲夫?不至于吧。”
黎枕眠手中的木簪抵在男人的脖子,慢慢地划过男人的喉结,掠过的瞬间,祁斯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木簪划到男人胸膛,最后在心脏的地方打了个圈。
黎枕眠用木簪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别动手动脚的。”
“还有,我这不叫谋杀亲夫,我是正当防卫,祁先生还是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木簪轻而易举地被男人抽走。
“身份?早晚都是。”
黎枕眠扬起眉毛,“这么自信?”
“难不成阿眠只想跟我玩玩?”
“嗯哼,不可以?”
男人轻笑一声,“玩玩可不是这么玩的,我教你。”
黎枕眠看着眼前的俊脸不断放大,在男人亲上来的一瞬间,捂住自己的嘴。
“不让亲?”
祁斯砚保持着两人的距离,说话间,黎枕眠感觉到男人的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手背。
“不能亲嘴,那亲别的地方好了。”
“?”
男人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黎枕眠推搡他。
“还在云家呢,你别太猖狂。”
祁斯砚抬起头,“那回安都可以?”
“……”
黎枕眠施舍似的在他脸上印了一吻,一触即离,“好了好了,快走吧。”
“这样就想打发我?”
语气里全是不满。
黎枕眠眸子半眯着,“别乱来。”
她红唇潋滟,看得祁斯砚眸色加深。
“我不乱来,你重新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