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去叫医生哈。”
黎枕眠叫住了她，艰难地说道：“不用，您别担心。”
“哎呦，这脸都没有血色了，怎么会没事呢。”
王嫂心疼地看着黎枕眠苍白的面色。
“您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待一会儿。”
“可…”
“您放心，我真的没事。”
“好，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事情记得叫我。”
“嗯。”
王嫂脸上的担忧扎在黎枕眠的心底，她能感觉到云家人对她的疼爱，舅舅和舅妈对她的关心甚至超出了云时澈和云稚。
在云家，那杆秤总是无条件地偏向她，所有人都毫无怨言。
现在她才读懂这种感觉，像是弥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抹掉她原本的记忆又用那些假的东西替代。
云时澈收到黎枕眠发过去的文件，他先是疑惑了一瞬，马上就想明白了，应该是阿眠回别墅了。
刚刚王嫂给他打电话，突然挂掉，他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给王嫂回了个电话。
王嫂立马接起电话，“王嫂，刚刚发生什么了？”
王嫂心里还担心着黎枕眠，“刚刚枕眠小姐看起来不太对劲，脸色煞白，我怕她有什么事就给少爷打了个电话。”
“但是枕眠小姐说她没事，可我看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她现在还在书房里，说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王嫂一口气说完。
云时澈突然眉头紧皱，“阿眠还在书房？”
“是。”
云时澈有种不祥的预感，坏了，阿眠不会是看到那份催眠文件了吧。
“王嫂，我马上回去。”
云时澈拿起外套离开公司，迅速往别墅那边赶。
黎枕眠在书房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将那份文件拷下来。
她走出书房，王嫂就在门口。
王嫂见她脸色终于好点了，心也落下去一半。
“王嫂，我先回去了”
黎枕眠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正常。
“少爷马上就回来了，今晚不留下吃饭吗？”
“不了，帮我和表哥说一声，我就不留下了。”
“少爷刚刚说他马上就赶回来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要不就留一晚上吧？”
黎枕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时澈，她还没想好怎么问出口。
王嫂挽留失败。
黎枕眠前脚刚离开，云时澈后脚就赶回来了。
“王嫂，阿眠呢？”
“奥，她刚走，我让她留下她执意要走，我也拦不住。”
王嫂叹气，这孩子今天看起来怪怪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阿眠在书房做了什么？”
王嫂微愣，“我让枕眠小姐帮忙把你要的文件发过去。”
“然后呢？”
“当时枕眠小姐一个人在书房，我也不清楚。”
云时澈语气沉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王嫂。”
云时澈去书房查看了文件的浏览记录。
果然，阿眠打开过这个文件。
云时澈倚在真皮转椅的靠背上，捏了捏眉心。
算了，从她遇到祁斯砚的开始，这件事就瞒不了多久，早晚都得被发现。
当初费那些力干什么，干脆把阿眠直接送回来得了。
这记忆洗了跟没洗一样，最后还不是得恢复。
第68章 祁先生，二婚的男人不值钱
黎枕眠回了念栀苑，她现在很想见祁斯砚，这件事她好像除了祁斯砚，没有人能诉说。
祁斯砚还在上班。
她给他打了个电话，她不该打扰他的工作，可就想任性一次。
“阿眠？”
听到他的声音，黎枕眠莫名感到委屈，刚刚在云江别墅那边都没有此刻的情绪强烈。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祁斯砚在电话那边调侃道。
黎枕眠一直没说话，祁斯砚终于慌了。
“阿眠？怎么不说话？”
她问：“想你了你会回来吗？”
黎枕眠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这么问。
祁斯砚没有丝毫犹豫，他听出黎枕眠有些不对劲。
她一般不会说这种话。
“阿眠等一会儿，我马上回去。”
黎枕眠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酸涩，她眨了眨眼睛想把这股酸涩逼回去。
祁斯砚回来的很快，黎枕眠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从她挂掉电话到现在，不过才十分钟，从公司到别墅最起码半个小时的车程。
男人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黎枕眠被人抱了个满怀。
“发生什么事了？”
黎枕眠像只小猫咪埋在他怀里，突然就很依赖他。
“怎么了？乖乖。”
黎枕眠闷着声说，“祁斯砚，都是假的。”
祁斯砚皱眉，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哪怕看不到她脸也能感受到她的委屈。
“什么是假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
“全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
黎枕眠沉默了很久，祁斯砚没有催她，耐心等着她，哪怕她不想说也无所谓。
终于，黎枕眠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记忆。”
“……”
祁斯砚抱着她坐下，把她的小脸捧起来，“阿眠知道什么了？”
黎枕眠拿出手机把那份文件摆在他面前。
祁斯砚拿起手机一目十行把文件看完。
其实，这和他猜到的差不多，阿眠的记忆被人改了。
“你早就猜到了是吗？”
黎枕眠问他。
祁斯砚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脸，“当初是谁不信我来着？”
黎枕眠扭头，嘟囔道：“我怎么知道记忆被人篡改了。”
“嗯，我的错，没有早点告诉阿眠。”
黎枕眠知道，就算他告诉了自己，她也不会相信。
“现在可以相信了吗？你不是替身，我爱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黎枕眠其实从那个录音开始就相信了，但录音没有这份文件的冲击力大。
可以是失忆，但不能是被篡改记忆，这种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姜栀还是黎枕眠，你就是你，无论有没有记忆，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介意那些假的记忆，那我们就重新创造记忆覆盖掉它，你还是你，不会因为这些改变。”
“你看，你没有记忆，习惯和样子也变得不一样，我还是能认出你不是吗？”
爱你的人自然能扯掉那些假的面具看到最真实的你，靠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沉默寡言的男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极尽温柔只为了抚慰怀里的人儿。
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黎枕眠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着他眼睛，她才发现，这双眼藏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爱意，明明那么明显，那么灼人，以前是她刻意逃避。
是她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所以她选择了忽略。
祁斯砚一直都懂她，不管是姜栀还是黎枕眠，都不敢轻易打开自己的心。
他知道她的小心翼翼，所以没有逼她，引导她慢慢来，让她重新爱上自己这件事哪怕困难重重他也甘之如饴。
黎枕眠轻声叫他，
“祁斯砚。”
“嗯？”
黎枕眠笑着说：
“你赢了。”
此刻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闻此，男人嘴角的弧度不断放大。
黎枕眠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点头肯定。
“我以前眼光确实不错。”
男人一本正经地附和她。
“嗯，我也觉得。”
“谢谢祁先生的肯定。”
祁斯砚抵着她的额头，蹭蹭她鼻尖，“不客气。”
黎枕眠笑骂了一句，
“不要脸。”
“要脸追不到老婆。”
“别胡说，谁是你老婆。”
祁斯砚的眸子里映出她红红的脸，他低低地说：
“曾经是，以后也会是。”
黎枕眠眉眼轻抬，
“什么意思？”
祁斯砚抱着她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两个红本本。
黎枕眠打开其中一本，震惊地看着他。
上面的照片里，女人笑得灿烂，男人没什么表情，但眉眼柔和，能看出眸子里的温柔笑意。
“你和姜栀领证了？”
祁斯砚纠正她，
“不是我和姜栀，是我和你。”
黎枕眠还没适应自己是姜栀这件事。
“可是我怎么没有听说……”
以祁斯砚的身份，结婚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吗？
祁斯砚陷入某些痛苦的回忆，他抱着他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香气。